第一章 獻祭

  天玄界！

  稷國境內！

  自稷王城而始的大路一直向前延伸，直連天際，讓人一眼望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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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的群山不語，充滿了歲月的厚重感！站在古道之上，滿目的淒涼色刺透人心！

  這本是稷國為朝貢大商而花費無數人力心血修建的馳道，可如今卻成了大商征伐稷國的墊腳石，說出去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大商曆九千八百年，商王率群臣百姓祭天禱告，稷王無道，不佑百姓，不尊商王令旨，即日起出兵征伐稷國，到如今不過一月，大商軍隊便已攻破稷王城，稷王戰死，俘獲稷國王族宗室之人約三萬餘人，僅稷王長女一人得以逃脫，商王夢中得玄王(大商祭祀的神靈)降旨，令築祭台，獻祭稷國王族所有人員，以贖稷王之罪過！

  荒涼的大地上，西風吟唱著一首悲涼之歌，漫天的風沙漸漸掩蓋了散落的屍體。

  這些都是跟隨稷國殉葬的百姓！

  一具兩具三具...

  一些雜亂的倒在了這片土地上，數不清的數量，還有好一些都已經被風沙掩埋，也算是死後被蒼天眷顧了一回將其埋葬。

  還未被風沙吞噬的屍體之上，正有一群怪鳥在瘋狂啃食著屍體上殘留的腐肉，天空中還在盤旋著幾隻，時不時發出幾聲詭異的叫聲。

  叫聲在空曠的大地加持下，響徹四周。

  突然轟隆一聲！

  遠處傳來一聲猶如驚雷一般的巨大爆炸聲，「噗嗤、噗嗤...」，怪鳥奮力揮動著翅膀，急速飛走，嘴裡發出的怪異叫聲伴隨著極快的速度，聲線被拉的悠長…

  就連地上瘋狂啃食著腐肉的怪鳥也顧不得再滿足飽腹之欲，魂不守舍地急忙飛走。

  遠處爆炸聲響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坑，姜塵渾身血污，身上僅僅裹著幾塊破布帶著泥土艱難的從巨坑之中正往爬。

  過了好一會，好不容易終於爬了上來，可終究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一個屁股重重坐到地下，身形擺成了個大字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也因為極度的疲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風依舊在呼呼的吹，塵沙打在臉頰上，絲絲的痛感傳來，姜塵眼睛微微睜開，感受乾燥的風拂過臉頰，斜陽照在臉上讓身體恢復了不少溫暖。

  「呸呸呸」，姜塵不停地吐著嘴裡的泥土，試圖將嘴清理乾淨。

  環顧了下四周，再看向自己身下的巨坑，密密麻麻的屍骨，眼神露出一絲懼色，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難以置信的模樣，搖晃了腦殼！

  良久後才緩緩吐出了句：「商國軍隊，竟然獻祭了如此多生靈！」

  「還好師傅留下了個替死傀儡才能逃過了這劫，不然這坑下的屍骨必有我的一副，可不能再碰到這些人了...」

  姜塵呆坐原地，就在其自言自語的嘮嘮叨叨說個沒完之際！

  忽見天際邊有一隊約百人的騎兵飛速的奔了過來，騎著大荒異種赤麟駒，頭頂眉扇五方盔，身著金扣輕玄甲，手持青銅長矛。

  為首探查一人好似看見了遠處的巨坑，回頭向隊長稟告了一聲，只見那隊長招呼了幾聲，眾人快速地向巨坑靠了過來。

  被這突如其來的騎兵陣仗嚇到的姜塵，眉頭皺了起來，暗罵了聲「真倒霉！」

  快速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發現周邊儘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荒原，若是暴露在這隊騎兵之下，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定然逃不過，心裡快速定計，思考著：「既然跑不成那便只能賭一賭了。」

  只見姜塵再度跳入巨坑之中，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張紫褐色的靈符，手上飛快得比劃了幾下，嘴裡念動著幾句咒語，靈符化為一道光芒籠罩在姜塵身上，其身軀便漸漸融入泥土之中不見蹤影！

  以靈符隱匿身形似乎還不夠讓他放心，隨後又施展了閉氣法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著，心裡期盼著這群騎兵檢查完了就快點離開。

  姜塵雖然將自己隱匿在土裡，可自己也能聽到外面的動靜，重重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一步一步，每一步好似都在敲擊著姜塵的心臟。

  他當然知道再落入這群人手裡是個什麼下場，日前自己僅僅是趕巧的路過商軍獻祭現場，便被為首的將領當成稷國間諜捉住二話不說一同丟進了祭坑之中，這萬人坑下滿坑的屍骨已經足以在其心裡留下陰影。若是被抓到，自己解釋不清為何會沒被獻祭掉恐怕就不止是再當成祭品那麼簡單了，可能十八般酷刑恐怕得一一體驗一遍。

  隱隱能聽見坑上的騎兵嘰里呱啦的嘟囔著什麼，但因為太遠一時聽不清，這群人操著一口商國朝歌城本地的口音，似乎在奇怪此處祭坑為何會出現巨坑，雖然只是隱隱約約，但姜塵依舊聽得懂他們說的口音，他十一歲便被一名老道士收養，雖然老道士修為似乎還挺厲害，可卻是一副窮苦潦倒的模樣，呆在老道士身邊將近七年，得老道士教導，傳授了一些練氣吐納之道，到如今也不過練氣中期的境界，讓姜塵佩服的是，老道士似乎對上古隱秘（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編的）、雜記野史、百家之談可謂是無一不精，在老道士的教導下，姜塵在十五歲就已經學會天玄界幾個強大國家的語言，連一些上古文字也算略懂一二。

  商語乃是大陸上的主要用語，大商定鼎天下九千多年，已傳八世，共出八位帝王，每一位都有鎮壓此界的力量，冠絕當世，壓的無數方國難以抬頭，紛紛臣服大商，上古宗門道統亦是隱世不出，以避大商威勢。

  姜塵豎起耳朵聽了老半天，隱隱約約聽得其中有一個聲音似乎在說：「老大，祭坑突然被毀，會不會是稷國餘孽破壞，萬一影響祭祀效果，惹得將軍怪罪，我等還能留得命在？」

  一個粗獷的聲音附和道：「娘的，可算是倒霉透了！居然接到了個巡視祭坑的任務，還出了這等事，都怪陸抗那廝，眼紅了老大率先登城之功，竟然利用職權將我們隊調到這裡來守祭坑再去巡視邊境，他娘的，要是將軍怪罪，老子第一個先去找那廝算帳。」

  大漢呸的一聲，重重吐了口唾沫，隨即跳下赤麟馬來，將長矛插在地上，手叉著腰，一臉不服之色。

  為首的隊長看到其樣子卻是橫眉冷峻，喝了一聲：「老妖，閉上你的臭嘴！以後將這些混帳話爛在肚子裡，在這戰場之上，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以後叫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老大...」

  大漢還沒說完，就被為首的隊長示意閉嘴，隨後眉頭凝聚成一團，跳下巨坑，跟其較近的十來人亦隨同跳了下來，坑上其餘騎兵四散開來警戒。

  姜塵聽到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生怕在靈符靈力耗盡之際這些商軍還不退去那就完了，他緊緊貼著地面，因為巨坑實在太大，倒是離他還有不少的距離，可見十餘人竟然在到處察看著什麼，這一行為倒是讓姜塵臉上出現一粒粒汗珠，心中不停的祈禱著。

  若是自己有那言出法隨的神通，一定第一時間讓這些騎兵滾到幾百里遠。可自己的天賦曾經也讓老道士連連搖頭，雖然教了自己不少的知識，可戰鬥的法術學會的卻是少之又少，在囊中羞澀之時倒是傳授了自己幾招騙人的小法術，美其名曰讓自己體會眾生之道，可實際卻是讓自己用這些小手段去騙取銀錢餬口。

  所以自己現在所會的不過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小把式，方才施展的隱匿符乃是老道士臨死前交待自己任務之時所留下的遺產，而這閉氣法，是以前讓自己裝死的時候騙錢用的，沒想到用了那麼多次，此刻竟然在這種生死關頭派上了用場。

  你還別說，老道士留下的這種種東西，還真是實用，想起之前自己為了逃出祭坑之時施展的地陷符還真是肉疼，威力太大了差點又把自己再活埋一次，還引得這麼大的動靜！

  莫不是老道士臨死前算到了自己有這麼一劫特意準備的？念頭剛起，姜塵就搖了搖頭，趕緊否定了這個想法，要是老道士有這手段還至於如此的窮苦潦倒，甚至有時犯得著帶自己去騙吃騙喝嗎！

  還是趕緊想想怎麼逃出眼前的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