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翟嬌

  夜晚再次降臨。

  「本台報導：受突降雪情影響，全國範圍內出現多起交通事故，不少市民抱怨買菜難、出行難等情況……」

  「目前時間是傍晚七點五十五分，在各大商城、菜市場門口依然排滿了前來購物的市民，擁堵已經造成多起踩踏事故，治安司已經介入……」

  「市場管理局已經對某些蓄意抬高商品價格、惡意囤貨的商家進行了處罰，但由於市場內菜品儲備量較小的緣故，短時間內，新鮮果蔬類商品價格很難回到正常範圍！」

  「我們再次呼籲，請各位市民理智購物，切勿造成囤貨過多導致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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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機里播報著今天的晚間新聞，許陽看著屏幕中大量市民擁堵的畫面，很多人都裹著厚厚的大衣羽絨服，擠在超市門口搶著購物。

  寒風吹著，大雪飄著，有不少人都凍的直打哆嗦，還有人因為插隊而破口大罵、甚至大打出手……

  即便有治安司的介入，但在面對數量如此之多的民眾情況下，一時之間也很難將秩序穩定下來。

  末日的第一天，就已經開始出現亂

  象。

  許陽打開空調暖風，用兩塊桌布墊在手心將煤氣灶上還冒著熱氣的砂鍋端到餐桌上：「看來連續不斷的降雪，還是讓很多人都開始恐懼起來了……」

  今天的大雪一整天都沒有停，到現在為止，地面上的積雪厚度已經達到了30公分。

  雖然有了官方的公告，沒有人把它當成一次大災難，但人總是要吃飯，購物買菜是必不可少的。

  聽說H市官方已經調集了幾間大型冷庫的儲備菜運送到市場，但面對H市數以百萬計的人口，這點儲備依然宛若九牛一毛，難以解決目前的困境。

  往往是一輛運輸車剛剛抵達超市門口，就被等在寒風中的顧客們一搶而空。

  至於那些手腳慢的，就只能繼續頂著寒風等待下一輛抵達……

  許陽在直播中還看到了一小部分排隊的市民，在雪地里捧著桶泡麵，隨便吃幾口充當晚餐。

  末日已經開始露出自己猙獰的面孔，未來一段時間，形勢將會變得越來越惡劣。

  現在的人們在雪地中搶著購物，為的還是【高質量生活】，想要營養均衡，想要吃飯有肉有菜、葷素搭配。

  而再過一段時間，恐怕人們將會淪落到【追求生存】的地步，到時候別說是蔬菜水果，就算是大米白面恐怕都買不到了。

  死在這場大雪中的，可不僅僅是各種蔬菜水果，還有大量生活在溫熱帶的水稻穀子玉米小麥等等，這些才是組成「食物」的最基礎、也是占比最大的農作物。

  果蔬的短缺，只是饑荒末日的一個開胃菜，糧食，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工作了一天，許陽現在早就飢腸轆轆，迫不及待的揭開砂鍋蓋子，一股噴香熱氣撲面而來，依然還在沸騰的濃白色湯汁里，羊排被整齊的切成半個巴掌大的小塊，燉的軟爛脫骨，讓人一看就胃口大開。

  「降溫了，就要吃羊肉！」許陽夾起一塊羊排放入口中，那滾燙香醇的味道差點讓他的味蕾當場爆炸，「斯哈，真香啊！」

  感覺肉糜在口腔中嚼動著，那種鮮香肥美的味道直衝天靈蓋，他再次夾起旁邊碟子裡充當小菜的泡椒蘿蔔咬下，清冽爽口的口感瞬間中和了油膩和一絲膻味，帶著些許甘甜，讓人回味無窮。

  透過窗子，外面的大雪依然未停，溫度比白天更低，冷的幾乎可以凍掉耳朵。

  而客廳里溫暖如春，羊排飄香，草莓甘甜，喝一口啤酒身心舒暢，宛若身處夏威夷！

  屋子裡和外面，就像是兩個世界！

  晚餐過後，許陽剛剛洗漱完畢準備休息一會兒，就看到微信群里有人在@全體成員。

  翟嬌：「各位街坊鄰居，誰家有退燒的藥？可以送給我一點嗎？」

  看到這個發言帳號的id和頭像後，許陽愣了一下，緊接著，一段並不算美好的回憶湧上了心頭，他皺了皺眉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清除出去，準備將手機丟掉一旁，不再關注此事。

  翟嬌是許陽的大學同學，家住的也近，似乎也算得上的某種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在二十出頭那個懵懂的青少年時代，許陽也曾對翟嬌動過心、並且付諸過一些實質性的追求行動。

  只不過最終的結果，卻並沒有像很多偶像故事的男女主角一樣相親相愛、順理成章，反而……

  有些不堪回首。

  當時許陽情竇初開，送給對方許多禮物，翟嬌毫不客氣的全部接受。

  於是他覺得時機似乎成熟，便找了個機會向她訴說了自己的心意。

  翟嬌並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聲稱自己喜歡儀式感，喜歡鮮花和被人關注，希望許陽能夠滿足她這個要求。

  單純的許陽以為對方的態度便是默認，而後，欣喜若狂的他便召集了很多同學，在元旦那天精心籌劃了一場燭火晚會，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抱著玫瑰花向她表白。

  而結果……

  許陽卻遭到了對方的拒絕。

  不，是近乎羞辱的嘲笑！

  許陽眉心狂跳，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六年，但他現在依然清楚的記得當初翟嬌站在燭光中看向他時，臉上那副輕蔑不屑的神情。

  「我怎麼會喜歡上一個農民的兒子呢？你呀，太可笑了，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喜歡燭火和玫瑰花，但我沒說過喜歡你啊！」

  「雖然平日也會和你一起上學出門，但那只不過是為了找個替自己拎包幹苦力的跟班而已。」

  「我平常會對你笑，但只是一種類似人類面對自己豢養的貓狗時的憐憫恩賜！」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的樣子，我怎麼會喜歡上你呢？」

  許陽的腦袋嗡嗡作響，他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從現場離開的，只記得當時周圍同學看著自己的目光是嘲笑中帶著憐憫。

  就像是在看一條狗！

  後來，許陽就再也沒有主動去找過對方，但雙方同處一條街區，日常生活的軌道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重合的，想要完全避開，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並不想關注翟嬌如今的生活，但很快，群里又有一條新信息引起他的注意。

  「我靠！現在不光是菜市場門口，連他娘的藥店門口都要排長隊了，好多人都在搶藥，網上治療感冒發燒消炎的藥物已經賣脫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