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審案開始
2024-10-01 17:44:28
作者: 秋予岸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成化皇帝為什麼單獨召見他楊道煥,還讓太子在場,言語中也沒有維護朱遠,明擺著要把人命案發展成政治案。
借這個機會,幫皇太子踢掉錦衣衛之中沒用的狗,讓皇太子的人提前上位,為將來新君繼位,保駕護航。
這是皇帝的意思。
楊道煥自己,也有一層顧慮,那就是朱遠對他有恩。
以前尹旻對他也有恩,可他說翻臉就翻臉,歸根到底是因為他當時是小人物。
現在不同了,他楊道煥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並在他們心目中掂量來掂量去。
如何能達成皇帝的心思,又不得罪朱遠,進而得罪錦衣衛的情況下辦好這個案子。
這對楊道煥來說,是一個考驗。
嘻!
我豈是懼怕挑戰的人!
刑部的公堂兩側,此時坐著表情嚴峻的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部分官員。
上方前後坐著七八名官員,他們身著各式品級的官服。包括司禮監掌印太監、三法司首腦、管錦衣衛和管耀武營的官員,以及作為本案主審的楊道煥。
楊道煥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他面前坐的人都比他品級高,資歷深,好幾個年齡都能當他爺爺,雖然背影略微佝僂,卻像是一座座高山橫亘在前,不怒而威。
「北鎮撫司經歷,何在?」楊道煥沉聲道。
「卑職在。」
「將本案卷宗取出,當堂宣讀!仵作勘驗死者報告,也一併當堂宣讀!使在座諸位,一體知悉。」
「是!」
經歷拿出卷宗,當下朗聲念了起來。
這只是讓陪審團知道案件經過,算不上什麼謀略。
說起三法司會審,就讓想到常說的一句,集體有責任,約等於集體無責任。
這種話只適用於徹底腐朽的政權,對於成化、弘治年間的明王朝來說,純屬扯淡。
舉個例子,當年王越和李賓審問李子龍案,當時在場的御史可不止他倆。
但他們是主審,不管陪審的人員有多少,最終他倆被記錄在冊。
然後在成化皇帝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進而影響到仕途。
由此可見,什麼集體無責任,只要有點本事的皇帝,早把在座所作所為瞧得真切,然後一一打分。
一旦形成成見,似劉珝那樣約等於被判死刑,百尺竿頭再也進不了一步。
言歸正傳,等經歷念完卷宗,楊道煥開始審案。
他吩咐錦衣衛把夏旺、趙恭帶到了公堂上,道:「依大明律,三品以上官員坐著聽審,三品以下站著,你們站著回話。」
「多謝大人。」
夏旺和趙恭面色緊張,抱拳施了一禮。
楊道煥瞥了眼桌案上的卷宗,沉聲道:「我這裡有兩份供詞,乃是你們上午親口所說,文書當場寫出,你們畫押過的。」說著,吩咐文書把兩份供狀,拿到他們面前,讓他們看一眼。
二人匆匆地掃了一眼,面色微變,夏旺道:「回大人,這份供詞確實是我二人所講,沒有一字更改。」
說話間,兩份供狀已經放回楊道煥面前的桌案上。
「你們當堂承認。」楊道煥刻意把中間兩個字說得響亮一些,而後問道:「為什麼又承認自己當時作的偽證?」
後面一句問話,語調平平,毫無感情上的波動。
夏旺聞聽,謹慎答道:「回大人,卑職和趙恭當時是暗地裡受了周鐸的脅迫,不得不作偽證。」
「趙恭,你也是一樣?」
「是的大人。」
楊道煥聽罷,轉頭看向文書,表面上是看他有沒有記錄完,其實是用眼角的餘光在瞥錦衣衛。
朱驥和顧賢,一個掌管錦衣衛,一個掌管北鎮撫司。
看不出他們有任何情緒波動,文書正好記錄完,楊道煥端正身子繼續問案。
「那麼,他是怎麼脅迫你們?」他問道。
「錦衣衛的手段,大人想必是知道,我和趙恭因為懼怕,這才不得已作偽證。」夏旺答道。
「那麼,你們看到周鐸幹了什麼,他要脅迫你們。」
「周鐸不知道聽了什麼,怒火中燒。越想越氣,就偷偷折回京營附近,把蕭【表情】約出來,正面一刀殺了。」
夏旺說完,趙恭又補充道:「我二人剛從京營出來,無意中撞破這件事,周鐸當面威脅我等。」
等文書記錄完,楊道煥才問道:「你們去京營幹什麼?」
「賭,賭錢。」夏旺回答。
「和誰?」
「耀武營馬軍總旗李延壽、鍾福都可以作證。」
「出入時辰!」
「大概是酉初二刻到戌正二刻。」
「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卑職和趙恭要在亥初到貴府換班值夜,因而記得清楚。」
酉初二刻,即19:30;戌正二刻,即20:30,;亥初,即21:30。
值夜的錦衣衛,到第二天上午的六點鐘下班,七點用過早飯,在營地美美的睡一覺。
晚飯則在下午五點,吃過晚飯再去賭一會錢,到了值夜的時辰就去值夜。
為啥晚飯開始這麼早,而他倆晚上七點半才去賭博。
因為吃的是大鍋飯,一排隊要排好長時間,實際吃飯用不了多少時間。
別看他倆名義上是千戶,錦衣衛的千戶遍地走。
這樣的作息,很符合他倆當時的情況,暫時看不出漏洞。
「他用的是什麼刀害了蕭【表情】的性命?」楊道煥問道。
「雁翎刀。」夏旺答道。
雁翎刀是明清時期常見的佩刀,上至官丞,下至士兵都會配戴。
殺死蕭【表情】的刀,據推測正是雁翎刀。
傻子才用皇帝御賜的繡春刀殺人,那玩意在成化、弘治年間,稀有的很。
楊道煥不置可否,只淡淡問了句文書:「全都記錄在案嗎?」
「是的,大人!」
「把供詞給他們看一眼,如無異議,可當堂畫押。」
「是!」
文書吹了下紙面,雙手拿著紙張的兩端,起身送他們面前。
兩人仔細看了一遍後,點頭認可,隨後當堂畫押。
「帶他們下去,傳李延壽、鍾福到公堂問話。」
楊道煥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句重話,連情緒的波動都沒有,甚至都沒呵斥這倆人作偽證。
目的是絕不給任何人一種誘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