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兩個犯人
2024-10-01 17:44:25
作者: 秋予岸
被害人蕭【表情】是耀武營一名步軍,屍首在湖廣時已勘驗完畢,留有相關的文書。
經死者的叔父蕭興確認後,屍體便被迅速火化處理。骨灰隨大部回京,葬在蕭家祖墳。
然而,關於他被誰殺的,出現了兩名兇犯。
一是周鐸,官至錦衣衛指揮僉事,與錦衣衛都指揮僉事、北鎮撫司主官朱遠是連襟,二人娶了張家一對姐妹。
據蕭興所說,蕭【表情】是因鬥毆一事替他出頭,主動找上周鐸,卻反被周鐸殺害。
後來,蕭【表情】的親弟弟蕭偏兒良心發現,承認是自己殺了兄長,已被拘押在牢。
本已洗清嫌疑的周鐸,卻被其妻張翠花首告,說其實是周鐸殺了蕭【表情】,還買通了錦衣衛作偽證,作偽證的人分別是錦衣衛千戶夏旺和趙恭。
第二名兇犯,自然是蕭偏兒,他是主動自首。
案情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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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道煥並未立刻審理,而是將所有相關人員全部控制起來,而後將整個案件寫成奏疏,與朱驥聯名報給朝廷。
事關一名錦衣衛高層,一名中層,兩名千戶,京營三個選鋒,已經超出了皇帝賦予他的職責範圍。
武英殿,暖閣。
「有沒有動刑?」老皇帝捧著一盞濃茶,「周鐸口稱冤枉,其妻以妻告夫,蕭偏兒自稱有罪,亂糟糟的。」
「回陛下,臣沒有動刑。」楊道煥跪著稟報,「臣根據人證,確定周鐸無罪。其妻張翠花卻說有人作偽證,而作偽證的均是朱遠的手下夏旺、趙恭。」
當下,楊道煥把案件原原本本的陳述一遍,沒有絲毫隱瞞。
這就包括他讓錦衣衛偷偷跟著,調查到的一些細節,也一併告訴了老皇帝。
同時,有意無意的把自己在京營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老皇帝和身邊的皇太子。
朱見深也聽明白了,事情雖然亂糟糟,楊道煥其實思路清晰,只不過礙於權責有限,不能進一步追查。
和影視劇表現的不一樣,楊道煥作為監審已經夠越權,再往上追查不能越權,更需要探一探皇帝的意思。
誰讓錦衣衛身份特殊。
再者,他的官職不屬於三法司,想要審理這類大案,必須得到皇帝另外的旨意。
「既然查到這一步,就不應半途而廢。」朱見深想放棄朱遠,開口說道,「為鄭重其事,三法司應參與陪審,錦衣衛要在場,蔣琬也要出面。」
說完,想了想,又補了句:「司禮監也要派員監審。」
我的乖乖!
三法司+錦衣衛+京營+司禮監,這審問團陣容規模夠大。
但是,楊道煥聽來聽去,覺得不對勁,只有陪審、監審、在場和出面,誰主審?
只聽朱見深緩緩地說道:「楊道煥,由你主審!」
「陛下!」楊道煥果斷推掉,「下官只是兵部郎中,又極少涉及命案審理,伏請陛下另派得力大臣,臣願為陪審。」
陪審團隨便一個人,光品級都高他一大截,坐上那個位子,容易引起他人的不滿。
雖然自己不怕,但能免則免,招惹過多是非,沒好處。
朱見深喝了口濃茶,一字一句地道:「朕賜你尚方寶劍,領欽命審理蕭【表情】人命案。」
「楊道煥,這是陛下莫大的信任。」在一旁的朱祐樘也道,「不管此案牽涉到誰頭上,你都要徹查到底。」
父子倆這是嫌棄朱遠,徹底放棄他了。
楊道煥琢磨出味道,推讓道:「涉及錦衣衛,朱驥比臣更合適審理此案。況且他全程參與,對案情也很熟悉。」
朱驥其實此刻待在外面。
「要你去,你就去。」朱見深登時把臉沉下來,「朕不喜歡把話說第二遍。」
「臣,遵旨。」楊道煥這才領了旨意。
緊接著,他問道:「臣敢問陛下,何時在何地審問?」
朱見深想想,「既然是會審,那就在刑部大堂,事情不能拖,就在今晚審出個結果。」
「各司派誰參與會審?」
「三法司堂上官,錦衣衛朱驥、顧賢,司禮監覃昌,耀武營蔣琬陪審。」
「臣,遵旨告退。」
楊道煥得到准許後,準備起身。
這時,一個小宦官踩著小碎步匆匆進來,稟報:「啟稟陛下、殿下,周鐸家人敲登聞鼓,鳴冤!」
設在長安右門的登聞鼓,鼓槌被一個少年吃力的揮舞著,吃力地擊打在鼓上。
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整個宮城仿佛跟著震顫。
在少年的身後,族人們對著長安右門,虔誠的五體投地,從心底發出最撕心裂肺的吶喊:「冤枉啊!」
周鐸的母親、兒子、親族把心底的訴說,化作一聲聲鼓響,迴蕩在巍峨的宮城,充斥天地之間。
聞聲趕到的給事中拿到了血書,到右順門轉交給宦官,再由宦官呈送到成化帝面前。
朱見深看了血書,憤怒道:「楊道煥,你必須徹查清楚,決不能讓真兇逃走。」
「臣,謹遵聖意。」
他剛走,朱見深轉頭看向朱祐樘:「太子到後堂聽審,記住只帶上耳朵,一句話都不多說。」
「兒臣遵旨。」朱祐樘躬身施禮。
看似是一場簡單的命案,就這樣變成了成化二十三年的大事。
有意思的是,規模空前的陪審團陣容,與官卑職小的主審形成巨大的反差,轟動整個京城。
隨著一道道命令從宮城傳達出去,刑部尚書杜銘,吏部左侍郎、掌大理寺事徐溥,都察院右都御史劉敷,司禮監掌印大太監覃昌,錦衣衛都指揮使、掌錦衣衛事朱驥,錦衣衛指揮同知、掌北鎮撫司事顧賢,太保兼太子太傅、定西侯、坐耀武營蔣琬,紛紛趕到刑部。
這些達官顯貴的轎子,招搖過市,吸引百姓們的目光。
而比他們更尊貴的太子轎輦,卻在宮廷侍衛的保護下,悄然的到了刑部的後堂,旁聽這一場似乎很複雜的案件。
作為主審的楊道煥,回家沐浴更衣,換上皇帝御賜飛魚服,手捧御賜尚方寶劍,在眾目睽睽之下,乘馬車前往刑部。
又在場眾官的注視下,把尚方寶劍高舉頭頂,一步步走向明鏡高懸匾額下,主審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