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回西寧

  領頭的女子，正是沈凌霜。

  當她得知楊道煥一行即將抵達西寧衛，趕忙帶上商清君，跟著哥哥沈秋白一起，策馬出城相迎。

  已是四月下旬，晴空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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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燥的土地，在馬蹄踐踏下揚塵四起。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沈凌霜一行是逆著陽光、飛揚著塵土，騎馬而來。

  楊道煥一下瞧不真切，再揉了揉眼睛，發現真的是他們。

  哎嘿！

  他一拍大腿，策馬迎了上去。

  把一臉懵逼的楊一清眾人拋在後面，老遠老遠。

  兩邊相會，楊道煥勒住韁繩，被馬兒馱著原地轉了一圈，喜滋滋的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到的西寧？」

  沈凌霜已經停穩了馬，撥開白紗，露出清麗的面孔：「昨晚。知道你要來，就來了。」

  久別重逢，楊道煥只顧著樂呵呵的傻笑。

  商清君在一旁，開口笑道：「去京師幾個月，品級沒變，人卻變傻了，只會傻笑。」說著，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不是變傻了。我，我是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楊道煥哈哈的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見狀，沈秋白打趣道：「別為難我妹夫了，等到了家，適應過來就好了。」

  「還是大舅哥體諒我。」楊道煥嚷著。

  沈凌霜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眾人全速朝著西寧行進。

  終於回來了。

  再回到自己夢開始的地方，毗鄰湟水的西寧衛，百姓在湟水兩岸對楊道煥一行歡呼相迎，楊道煥的心情卻忽然沉重起來。

  一路上，他發現湟水兩岸開墾了大片田地，一眼望不到頭。

  可周遭的百姓卻很多，不少衣衫襤褸，恍惚間看到了饑寒交迫的山西一帶。

  湟水兩岸的住房還是亂糟糟的，隨處可見自己當年指導搭建的流民帳篷的身影。

  不是說西寧衛周遭有戶數萬，這與他想像中有不小的差距。

  看到他疑惑的眼神，沈凌霜解釋道：「韃虜劫掠蘭州衛，不少百姓為躲避災禍逃到了西寧。」

  說罷，沈凌霜無奈道：「隨後，你幾次運錢糧到西寧衛，又有不少災民跟著湧入，部分安置在東科爾城。」

  楊道煥的心沉了一分，皺眉道：「你們編戶統計，有多少人？」

  這個問題，只能沈秋白回答：「三千百四十五戶，口六千一百六十四，這是西寧衛。東科爾城複雜一些，還有南面番族向北逃難，西面番族向東逃難，戶五千三百五十戶，口一萬一千四十六。」

  一下子湧入一萬七千多人口，這可不是小數目。

  河湟地區一直是邊疆衝突的最前沿，經濟和農業趕不上內地，人多地少，反而會成為負擔。

  後世學者，還專門對此有一個名詞：馬爾薩斯陷阱。

  如果無法短時間內突破農業限制，大幅提高農業的單產水平，就得想方設法做到耕者有其田，以確保有恆產者有恆心。

  「沒事，你不用擔心人多，要是以前湧入這麼多人口，我們還會想著熬一熬。」

  沈秋白安慰道：「現在，正好趕上春耕，我們已經把地種上，夏季收一批就能保證大伙兒都不會餓死。」

  他說罷，沈凌霜點頭附和，她看的更開：「紡織作坊已經完全運轉起來，又有商幫代為民運，完全能夠確保冬季到來前，每戶都有一定的存糧。」

  「人多了要注意治安，讓衛所兵都上陣，誰敢鬧事重懲！」

  楊道煥說這話充滿了殺伐果斷，甚至有一絲冷酷：「絕不能讓宵小之徒，擾亂正常的生活。」

  聽了這些話，幾個人都笑出聲來。

  「幾日不見！」沈凌霜打趣笑道，「咱們的兵憲大人，已經很有做官的派頭。」

  楊道煥臉色和緩不少，也從回鄉最初的激盪中抽身，笑道：「那可不，你夫君我現在是大帥，領著幾萬兵馬。」說著，朝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沈凌霜害羞一笑，沒好氣道：「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著，就是朝著楊道煥坐騎的馬屁股上一鞭子。

  嘶鳴聲一起，駿馬馱著楊道煥飛奔往前。

  其他人緊緊跟隨著。

  一路飛奔，西寧城的城郭逐漸映入眼帘。

  連綿不絕的房屋和門口佇立的百姓，屋後面是成片的土地，種上了糧食作物。

  西寧不產棉，整車整車的棉花自西河運到西寧，又有整車整車的布匹從作坊運出來，運往東西兩個方向。

  往東是鞏昌府，往西是東科爾城。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一聲聲傳進楊道煥的耳朵里，似乎看見了從鐵砧上飛濺的火星，看見了圍觀匠戶紅通通的笑臉。

  楊道煥的坐騎逐漸減速，他也能看到更多關於西寧衛的變化。

  這裡似乎多了幾座磚窯，嗯，那裡好像多了炭窯。

  哎嘿，好像新修了一座書院。

  書院四周用的是土牆，暫時湊合著用吧，等過段時間，再全部換上青磚。

  嘶！好像有炒麵場，還有醃豬肉場。

  越是臨近西寧衛，楊道煥的心情就越好。

  難怪我前世喜歡玩種田類遊戲，從偷菜到新紀元，果然是有種田黨靈魂。

  心情一好，驕傲就湧上心頭，心裡的尾巴比馬尾巴翹得還高。

  行至城外十里，西寧各級官員、家丁將領夾道歡迎，迎接他們心目中的大英雄。

  因為跟對了人，他們從朝不保夕的逃亡軍戶，變成了頓頓吃飽飯的家丁。現在又從家丁，變成了朝廷的正規軍。

  哥幾個沒變成招安後的梁山弟兄，和朝廷大員一起打韃虜。

  楊道煥遠遠就看見站在道路中間的郝善等人，還有大和尚，陳黎等無數熟悉的人，心中的忐忑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傲然的挺起胸膛，拍馬向前，馬蹄緩慢，噠噠的馬蹄聲響徹在西寧的天空。

  「恭迎兵備大人回府！」眾人齊聲拱手道。

  「整飭西寧兵備兼理六衛所，陝西按察使司大使，領御賜尚方寶劍楊道煥，感謝眾位鄉親父老在此迎接！」

  楊道煥威風凜凜的勒馬兜轉一圈，在馬背上抱拳，向眾人答禮。

  隨後，翻身下馬，自有家僕接過韁繩。

  接過韁繩的人，正是陳黎。

  「爺！」陳黎激動道，「府里已經備好了特色火鍋，只等您回去就端上來。」

  「辣不辣？」楊道煥拍拍他肩膀。

  陳黎精神一振：「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