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戰地廚房

  部隊靠胃行軍。

  不過，戰地廚房的出現卻是很晚。

  應該是伴隨著職業化軍人出現，而逐漸得到重視。

  自十九世紀末出現，一戰時期因塹壕戰，沉寂一段時間，後來逐漸發揚光大。

  而且，受制於材料和各方面技術，早期野戰廚房並不能提供熱騰騰的炒糖色，只能用來煮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還有一個原因，楊道煥親身經歷才知道，造價昂貴。

  三台，造價高達三千兩！

  當楊道煥告訴彭澤時，彭澤的反應和其他人一樣，眼皮都在跳。

  「大人，這也太貴了吧！」彭澤聲音都變了。

  這也吸引其他人注意。

  聽到他們談論昂貴的行軍鍋，負責採買的楊一清走了過來：「濟物老弟，你現在的反應，就是我們當初的反應。」

  他笑了一聲，繼續道：「這還不算前面花銷，前期試驗大概花了一千兩。」

  四千兩！按照成化二十一年的糧價，三石糧一兩銀子，四千兩就能運糧一萬兩千石。

  都說朝廷撥銀不足，身為主帥卻把銀子花在這上頭，太怪！

  彭澤對此十分不理解：「大人，您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不瞞你說，亦思馬因再怎麼厲害，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並非真正的心腹之患。」

  楊道煥苦笑道：「真正麻煩的，是來自河套的套虜。他們這次嘗到甜頭，下次肯定會再來。」

  朝廷薅肅藩羊毛，肅藩薅馬政羊毛，蒙古人也薅馬政羊毛，都是薅。

  薅到最後，馬政這一隻羊都被他們薅禿了，大明的邊境薅得千瘡百孔。

  從嘉靖三十二年至四十五年，明方僅邊關大將總兵、副總兵戰死者就有十餘人，軍卒死傷更無從計數。軍費每年增加，僅京師及長城各塞就需四五百萬兩，財政空虛，歲入不能充歲出之半。

  「想讓他收斂一點，就得讓他知道疼。」

  啪啪！楊道煥拍了拍戰地廚房，繼續道：「咱們要和他比快，還要比他能吃。吃飽了，才有勁兒殺敵！」

  「敵人最兇猛的時候是冬天，這也是我們動彈不得的原因。而我們越無法動彈，敵人就越肆無忌憚。」

  「敵人越肆無忌憚，我們出奇制勝的可能性越高。咱們用行軍鍋做熱湯，為勇丁提供足夠的飲食。用煙囪減少炊煙，掩蓋行跡。出其不意，才能取得大勝。」

  「即便敵人遁走，我們也能靠著這玩意兒，真正深入敵境，直搗老巢。」

  楊道煥一口氣說了很多戰地廚房的好處，神采奕奕。

  彭澤這些人對此體會不深，楊一清倒是聽出苗頭。

  王守仁則直接說出要害：「煥哥是打算用騎兵對騎兵，和韃虜拼誰更快！」

  「只猜對了一半。」楊道煥自信的笑道。

  王守仁搓了搓手，「啊！步騎合一，哨騎遮蔽群虜，在蘭州先挫其鋒芒，如有必要揮師東進，繞到敵人身後，斷了劫掠固原、平涼的韃虜退路。」

  真是一個軍事天才！

  楊道煥不禁豎起大拇指，估計文帥楊一清都沒有想到，對抗蒙古主力還是要仰仗步兵。

  讓騎兵不再有威力的，不是機槍，而是坦克。

  步坦協同，和步騎協同本質上是一樣的。

  明末努爾哈赤的八旗，就是一支以重步兵為主，騎兵位於兩翼包夾敵人的勁旅。

  到了皇太極時代，更不得了。配上幾十門紅夷大炮，步炮騎協同作戰，橫行天下。

  山海關一戰，半天不到就打垮了李自成的主力部隊。

  當然，具體怎麼運用戰術，還要視情況而定。

  這邊說著，那邊已經用大火煮出白白的羊肉湯，伙勇加入提前泡好的花椒水，再煮一小會兒，就可以出鍋。

  「諸位，每人一碗羊肉湯！」楊道煥端著木碗，拿了塊鹽巴放進湯里，再自己添蔥花，到一邊喝湯。

  三台戰地行軍鍋咕嚕嚕的冒著熱氣，所有人排好隊，每人一點羊肉湯，加上烙餅，吃得美滋滋。

  吃飽了，晚上美美的睡上一覺。

  明天繼續開拔。

  他不打算進蘭州衛，有句話這麼說來著，近鄉情怯。

  越是靠近西寧，他心裡越是心慌得很，又忍不住趕路，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過了蘭州，正式進入西寧衛地界。

  楊道煥心裡那個鬧得呀，恨不得裝上一雙翅膀，飛回西寧。

  很快，他就見到了一位熟人。

  西寧衛指揮同知世襲，東祁土司祁鑒。

  楊道煥和祁鑒只是點頭之交，不過作為第一個看到的熟人，心裡還是很高興。

  一開口就是「祁公」，楊道煥樂呵呵的說道，「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大人沒想到，卑職卻是提前在此等候。」祁鑒說著，兩名土民抬著滋滋冒油的羊羔子，送到楊道煥面前。

  楊道煥沒有下馬，直接拔刀，一刀切了塊肉，有點燙手，吃進去還燙嘴，心裡更是滾燙滾燙。

  西寧啊，我終於回來了！

  「送到後面，給其他大人嘗一嘗。」不用楊道煥再安排，家僕領著土民，去了隊伍後面。

  「走！」楊道煥馬鞭一揮，「咱們邊走邊聊。」

  祁鑒在馬上行禮：「敢不從命！」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騎著，隊伍繼續前行。在遼闊的大地上，列出長長的一字。

  哨騎如同花兒一樣，點綴在大地。

  一派熱情奔放的景象。

  他們回家了，無論來自哪裡，西寧衛都將是他們的新家。

  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一些在西寧待過的人，哼唱起了當地動人的歌謠。

  有人唱，有人和，熱情洋溢。

  楊道煥聽著歌聲，心情大好：「闊別多時，不知東祁土司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托大人的福，東祁生了幾個娃娃，不少單身漢討上了老婆，羊毛不再荒在地里，一身的手藝也不只是給男人織身上的衣服。」祁鑒策馬說道，「您就像天上的太陽，帶給了他們溫暖。」

  一句話總結，過得很好。

  「還有，陝西和山西的商幫，也移到了東科爾城，附近住戶達到了萬戶。這都是您的功勞，是上天對您德政的讚美！」祁鑒越說越順嘴，像念詩一樣誇讚楊道煥的功勞。

  說得楊道煥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道：「哎，這都是大家共同的功勞！」

  說著，扭頭問祁鑒：「咱們是老相識，你有話只管說，有要求只管提，別婆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