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好一個報捷!
2024-10-01 17:35:42
作者: 秋予岸
答案,即便是亦思馬因到不了青海,也再度上演了漢唐故事。
此時的固原衛,還算不上大明的九邊之一。
九邊之一是陝西鎮。
因為蒙古人連年入侵,留在陝西鎮的總兵不得不每年都要到固原等地防秋,索性於嘉靖年間留在固原。
並且在那之後,開始加固城防,固原這才漸漸取代陝西鎮,成為明朝後期的九邊之一。
「這麼說,甘肅上報斬首一級,出境百里追虜也是假的。」朱祐樘皺眉道。
「斬首一級是很不容易的。」楊道煥沒說出境追虜的真假,只說了邊將的辛苦。
如果不是擊潰戰,想要逮住蒙古人屍首,幾乎不可能。
蒙古人自備套馬索和杆子,鉤有錢人當人質,或是帶走同伴屍體是輕而易舉的事。
楊道煥在西北親眼見過,還當眾演示給成化帝和太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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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帝的臉色很難看。
他虎著臉,等楊道煥解釋完,道:「西北爛成一片!」
一聽皇帝生氣了,眾人紛紛跪下。
朱祐樘小心地上前,還沒開口,就聽父皇怒道:「報捷!報捷!好一個報捷!」
說著,拿起一個茶盞狠狠地擲在地上。
覃昌反應奇快:「都是奴才們辦事不力,惹得皇爺生氣,奴才願自罰,只求皇爺身子要緊。」說罷,掄起巴掌,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啪!啪!啪!
三巴掌下去,臉上兩道紅印子。
楊道煥暗暗呼出了一口氣,心裡暗想難怪覃昌這麼受寵,這種自我貶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都辦不到。
「哼!」朱見深不買帳,把腳踹了一下覃昌,「死奴才!」
覃昌被踹翻在地,又爬起來,笑嘻嘻的湊過去:「皇爺,您打奴才罵奴才都行,就是別傷身子,貴妃娘娘和太子爺都心疼壞了。」
乖乖,如果背後有尾巴,覃昌一定搖起來。
楊道煥頭壓得更低,太嚇人了。
朱見深把腿搭在覃昌肩上,覃昌順勢給他按摩。
老皇帝氣消了不少。
「楊卿。」朱見深皺眉道,「你有什麼應對辦法?」
「回陛下,事雖可惱,仍有轉圜餘地。」楊道煥抬頭抱拳,「韃虜雖強,卻有幾個制約的因素。如果善加利用,足抵十萬雄兵。」
說話不能太實誠,得吹吹牛皮,提振一下精神。
論溜須拍馬,自己連覃昌一根毛都趕不上;但論解決問題,老子能用中指把他抵牆上。
果然,朱見深臉色好了一些:「說說看。」
「其一,亦思馬因一離開大草原,接下來的矛盾就變成了以孛兒只斤氏的黃金家族,與火篩、亦不剌等外姓勢力之間的矛盾,這屬於可以利用的內部矛盾。」
「你是說效法隋朝長孫晟,離間他們?」
「恕臣直言,能戰方能和。」楊道煥自信滿滿地道,「臣去西北或穩住青海或消滅亦思馬因,而後揮師北上,直攖其鋒。只有打疼了火篩和亦不剌,才能讓他們乖乖臣服。」
「你這麼有信心?!」朱見深不太相信。
「臣,有信心!」
楊道煥的信心來自歷史給出的答案,以戚繼光和曾國藩治軍之法練出的軍隊,在當時是頭號的。
而且,陝西的秦兵,也是一流的強軍。
很多人不知道,蒙古的林丹汗之所以逃到青海,除了因為懼怕後金的追擊,還因為在寧夏被明軍打得屁滾尿流。
一支組織度上來的軍隊,只要不輕敵,打誰都不怵。
儘管准許招募新軍,已經提上日程,朱見深並不打算現在表態。
他問道:「第二呢?」
「韃虜大汗年歲尚小,還沒有能力全面南下。趁著這個空檔,整飭九邊兵備,還來得及。」楊道煥回答。
這就讓朱見深有些不高興了,解決不了最迫切的問題。
而且,顯得堂堂大明朝怕一個毛頭小子。
朱祐樘察覺到這一點細微的變化,趕忙開口:「楊卿,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這是趕緊轉移話題。
「第三,韃虜繞過大同和延綏鎮,這說明餘子俊的修邊牆,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楊道煥分析道:「從韃虜入犯的路徑來看,下一步只能繞道往蘭州和甘肅,如果再堵上宣府,那麼他們只能去遼東,達到了當初朝廷的目的。」
「這裡面還有別的講究?」朱祐樘聽出弦外之音,神色和緩。
「北邊這麼大,韃虜又不是鐵板一塊,一西一東,逐漸會把可汗本部和外姓分開。」
楊道煥解釋道:「等擊敗了火篩,迫使他和亦不剌臣服,再對付韃虜可汗本部,就輕鬆多了。」
其實,這就是隆慶年間東制西懷的全新版本。
比起那個版本,火篩不是溫順的俺答汗,願意承認蒙古大汗的正統地位。
準確地說,這就成了明朝版的東西突厥。
「一切順利的話,大明就能像唐朝那樣北上消滅韃虜,實現一統草原的宏願。」楊道煥慨然說道。
實事求是的講,這已經是唯一的機會。
歷史上,達延汗長大後,整個北方的壓力陡增,青海也被蒙古人占據,並且和俺答汗結為政治聯盟。
南北對峙的局面,一直持續到明末。
等明軍有能力擊敗蒙古的時候,一切已經太晚了,他們死活打不過後金。
從成化朝後期,一直到崇禎朝中期,這麼多年,花了多少錢,算都算不過來。
朱見深聽了,連連點頭:「好!」
這場君臣對話,持續到了下午,才宣告結束。
成化帝讓覃昌督促邊關各鎮,把軍情據實上報,不得有誤。
楊道煥走出武英殿,餓得頭暈眼花,差點站不穩。
這時,有人在身後一把扶住:「員外,身子要緊啊。」
一聽聲音是覃昌,楊道煥馬上轉身,拱手行禮:「覃公,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覃昌則大方的擺擺手,一邊和楊道煥走路,一邊道:「咱家已經習慣了,再說,軍情緊迫,顧不得想很多,也是常事。」
楊道煥一手壓著肚子,道:「下官長期在外地,門路不熟,有些事照顧不過來。」
「咱家知道。」覃昌笑道,「看員外也挺餓的,不如隨咱家去司禮監吃碗麵。」
「恭敬不如從命。」楊道煥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