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妾室

  蔣素秋今年二十四歲，大楊道煥八歲。

  若是在後世，這個年紀，正是女人風華正茂的年紀。

  當然，蔣素秋現在也很漂亮，就是少了點已婚婦女的味道，倒像是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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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見萬安多麼廢物。

  蔣素秋十六歲就跟了他，到現在為止，既沒有孩子，也沒有開發完全。

  真是暴殄天物……

  蔣素秋一進屋，很自然的取下穿在外面的粉紅色雲錦斗篷，輕移蓮步，搓著手到了炭盆前烤火。

  「你一個五品官，每年俸祿才多少，竟養著上百家丁。聽聞你出身不高，錢哪來的？這不就是秘密嘛。」

  蔣素秋柔聲說完，扭頭看向楊道煥，笑靨如花。

  「你只猜對了一半。」楊道煥笑道，「我告訴你一句實話，我養了兩萬一千三百四十六名家丁。」

  「王義奏疏里寫的內容……都是真的。」

  原來蔣素秋在萬安的案頭上看到了那份奏疏，裡面的內容，可以用「觸目驚心」四個字形容。

  陝西按察司也有奏疏，談到韓藩庫房裡的錢糧不翼而飛，想要追查源頭，卻被韓藩阻擾。

  參與平定叛亂的神英，也對這批錢糧諱莫如深。

  但，結合楊道煥養了大量家丁，在西北屢次打勝仗，就知道這些銀子都去了哪裡。

  只是一直沒有實際證據罷了。

  現在聽楊道煥親口說出，蔣素秋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她坐在炕上，喝了一口剛送來的熱茶，品出了滋味：「嗯，到底是湖廣來的人，這茶的味道就不一樣。」

  「你喜歡，我讓人送到花圃，你有空就去嘗一嘗。」楊道煥隨口說道。

  蔣素秋單手托腮，笑道：「好啊，不過我要你親自送去。」

  「沒問題。」楊道煥點點頭，接著話鋒一轉：「你這麼出來，不怕被萬閣老發現嗎？」

  「不怕。老東西忙著呢，萬壽聖節快到了，他和他那個寶貝兒子忙壞了。」

  「他是南京兵部右侍郎，怎麼還沒回去。」

  「想賴在京師不走唄。不過，他老娘快不行了，離開京師回老家是遲早的事。」

  「難怪呢。」

  萬翼很想待在京師，去年就有機會調兵部右侍郎，但因為劉珝和尹旻的聯手反對，最終作罷。

  想借著給皇帝慶生的機會，摘掉頭上「南京」字樣，看來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談他了，晦氣。」蔣素秋語氣冷冰冰，旋即柔聲道：「你一個職方司郎中，整日待在府里，不著急嗎？」

  「急有什麼用，吏部讓姓鄒的掌職方司事，我沒有皇帝明旨，哪敢去當差。」楊道煥笑道。

  「你就一點都不著急？」

  「不急。我實際上兵備官，開年就要回去，閒著也好。」

  「恐怕你是有別的想法。」

  楊道煥乾笑兩聲，沒有接過話茬。

  他心裡清楚，尹旻心裡有火，故意不讓他回職方司當差。

  以前的尹旻絕不會這樣，顯然是破防了，索性讓一讓，又不會少一塊肉。

  這時，賴興用盤子捧著一個瓷瓶進來。

  「爺，香水調配好了，您聞一聞，看怎麼樣。」

  「嗯。」楊道煥拿起瓷瓶，解開小蓋子，只聞了一下，就覺得香味不對。

  怎麼說呢，不是香氣不好聞，而是太普通。

  市面上的香水，香氣雖有不及，但也沒好到獨一無二。

  楊道煥不由得扶額，難道我真的調不出來嗎？如果調不出來，計劃不就失敗了。

  「給我看看。」

  蔣素秋不等楊道煥遞，伸手就奪了過來，放在瓊鼻前，只稍微聞了一下，就發現了問題。

  木芙蓉的花香都激發出來了，但木芙蓉本身花香很淡，如果不用別的香料添加進去，這已經是極限。

  「你這是瓷瓶子裡鬥蛐蛐，死活離不開瓶子。」蔣素秋道，「你得用別的香料。」

  言語間，滿是十拿九穩的自信。

  楊道煥忙道：「你開個條件，我答應你，你幫我製作出來。」

  「好啊。」蔣素秋的臉部湊過來，「我要你……」

  鼻子差點碰到鼻子，這可把楊道煥嚇壞了。

  粉紅骷髏，紅粉骷髏，骷髏粉紅。

  雖說美色當前，可是自己也不能動手動腳，一是有外人在場，豈能被美色俘虜；二是不能落下別的口實。

  「你要什麼？」楊道煥還抱有別的幻想。

  「你別明知故問。」蔣素秋淡淡一笑，但看到楊道煥的表情，轉而一笑：「別一副赴死的表情，我有那麼難看嗎。」

  「今天的克制，是為了明天的美好。」楊道煥笑道，「紙是包不住火，那為什麼不讓萬安親自打開那層紙呢？」

  蔣素秋這才坐正身子，點頭道：「有道理。等老傢伙落魄時，你我再一起出現在他面前，他非氣死不可。」

  「就是這個道理。」楊道煥暗鬆了一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蔣素秋頓時大為不滿，鬱悶道：「萬安到什麼時候才會完蛋，我都等不及了。」

  「你都等了六七年，不在乎再多等一兩年。」

  楊道煥輕飄飄一句話，蔣素秋大感振奮，猜出了什麼。

  作為妾室，她不得不看人家眼色，膽戰心驚的度過每一天。

  從一名普通的妾室，到最得寵的侍妾，她用了六年。

  六年啊，女人一生有多少六年！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都浪費在了老頭子的身上。

  其實，把自己的身子給不給這個年輕的郎中，完全在可與不可。

  給了，加深同盟關係，也一解這些年的積攢的情緒。

  不給也沒關係，反正等拿到老頭子的錢，比什麼都強。

  倒是年輕郎中的選擇，不免讓人驚訝。明明壓抑不住內心，卻仍然堅持不要她的身子，是一個克制力極強的人。

  這種人是幹大事的料。

  「咱們別耽誤時間，趕緊去調配香水，花樣越多越好。」楊道煥輕聲道，「我有大用！」

  「還不是想巴結宮裡的萬貴妃。」蔣素秋看得透透的。

  幾乎每個想往上爬的大臣，都拼了命的巴結萬貴妃。

  「還是你懂啊。」楊道煥頓時投向欣賞的眼神。

  蔣素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道：「走吧。讓我瞧瞧你為了向萬貴妃獻寶，都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