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北邊軍情

  朝局，註定不會平靜。

  和劉吉結盟後，楊道煥以為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等待機會，對劉珝發起致命一擊。

  所以，他繼續在家養病，專心研究香水。

  誰知事情比他想像中來的要快，十三日，北方邊境傳來消息。

  楊道煥在家裡，此時，還不知道。

  正與擺弄自己修的制酒設備，研究出更高濃度的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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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味總是差一口氣，連丫鬟們都察覺出來了，那些宮中妃嬪自然應付不了。

  正守著酒坊，賴興腳步匆匆的進來了：「爺，快去躺下，宮裡來人了，橫的很。」

  楊道煥撒腿就跑，跑到臥室，把外衣一脫，往床上一躺，再把那床帶血的被子往背上一蓋。

  剛喘口氣，就見宮裡的宦官，鼻孔朝天的闖了進來。

  「喲，楊兵憲，你還沒好啊！」宦官見他這樣，陰陽怪氣起來。

  楊道煥繼續裝病：「回公公，傷筋動骨一百天，下官這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不能起身給您行禮，您千萬別怪罪。」

  宦官都是伺候皇帝的人，見他這樣，更是不耐煩了。

  「咱家當然等得，就是咱們的皇爺等不得。你今兒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說著，宦官上前一步看到被子上的血，嚇得連退三步。

  楊道煥心道，皇帝這麼急著傳召我進宮，准沒好事。

  「這位公公，您瞧下官這樣子，還能進宮嘛。」楊道煥已是騎虎難下，只能裝病到底：「求您回去代臣稟奏皇上，臣病體未愈，無法入宮啊。」

  宦官一想，誰敢欺瞞皇帝，便冷哼一聲，走了。

  「賴興，送送幾位爺，順便給些茶水錢。」

  等他們走遠，楊道煥擦了擦額頭上原本就不存在的汗，心裡想著派個人出去打聽打聽。

  該派誰去合適？宮裡只能親自走一趟，宮外讓左科去……

  「爺！」

  楊道煥嚇了一大跳，扭頭一看，出聲之人是賴興。

  他這才責備道：「人嚇人能嚇死人。」一邊撫著心口，一邊罵了賴興幾句。

  賴興笑嘻嘻的受著，問道：「爺，您幹嘛趴在床上裝病，要是讓皇帝知道了，那可是欺君大罪呀。」

  「我挨了打，只過去幾天就痊癒，誰信啊。」楊道煥覺得，如果不是朱驥當時坐鎮，自己可能要被錦衣衛打個半死。

  說著，楊道煥下了床，繼續道：「要是讓萬安或尹旻看到我活蹦亂跳的進宮，非把我生吞活剝。」

  「那您可得當心了，要是讓皇帝知道您欺君，又是麻煩。」賴興在一旁伺候著，給楊道煥把衣服穿上。

  正要穿鞋，就見一個僕人氣喘吁吁的跑來：「爺，朱爺來了。」

  「呀，這麼快。」

  楊道煥趕緊回床上趴好，蓋上帶血的被子。

  他看到賴興剛出門就撞上朱驥，趕緊趴得低低的。

  隨後，聽到賴興向朱驥見禮：「朱爺，小的給您見禮了。」

  「你家主人呢？」

  「爺在裡面趴著。」

  「叫他別他娘的裝病了，皇帝有緊急軍情，傳他火速入宮。」

  一聽到這話，楊道煥趕緊爬起來，披了件衣服就出去。

  他和朱驥撞了個正臉：「嘿嘿，朱爺早！」

  「別廢話了，快點。」朱驥催促道。

  楊道煥應了一聲，趕緊讓賴興把官袍拿來。

  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整理一下儀表，便跟著朱驥入宮。

  武英殿前，站著閣部和兵部的官員。

  他們雖然不敢扭頭看楊道煥，但從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出，他們等得有些不耐煩。

  楊道煥一到，就跪在蒲團上，恭請聖安。

  成化帝借梁芳之口，問道：「聞報，北境韃虜正在集結兵馬，卿以為是不是韃虜有大舉南下的企圖？」

  「臣，以為韃虜此舉是在集結力量，消滅在哈密以北苟延殘喘的亦思馬因。」

  楊道煥恭敬的奏道。

  眾人臉上露出一絲訝異，看來和他們的推測，完全不一樣。

  估計成化帝也一樣。

  他讓梁芳問這樣推測的理由。

  「回陛下，一是亦思馬因並非韃虜，而是來自亦力把里，屬於全韃虜共同的敵人。」

  楊道煥口中的亦力把里，是明代稱呼位於新疆的地方政權——東察合台汗國。

  「二是韃虜首領此時還小，想要大舉入犯大朝，其威望還不足以調集所有力量。」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給人時間消化這個消息。

  哪知萬安跳了出來：「你這純粹是個人臆測，韃虜不是沒大舉入犯過大朝，數年前的大同就是明證！」

  「萬閣老說的極是！」楊道煥話鋒一轉，「如果陛下聽了臣的第三條原因，還覺得不放心的話。臣，願意親自到薊鎮，贊畫軍機。」

  傻了吧，爺真的敢上。

  萬安面上一呆，心道，怪不得劉吉要我拉攏此人。以前居然沒看出來，這楊道煥還真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傢伙！

  有事，他是真上啊。

  這一點，顯然很符合成化帝的脾胃。

  他讓梁芳道：「你講！」

  「三是亦思馬因的夫人，恰好是韃虜首領的母親。當年，因垂涎那女人的美色，亦思馬因設計殺害了韃虜首領的親生父親，擄走了他的母親。」

  每次提到這件事，楊道煥都感到遺憾，坐視北元統一，背刺蒙古大汗的敵人，真是……唉！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挺明白了，殺父之仇，奪母之恨，那是不共戴天！

  「亦思馬因招架得住嗎？」梁芳問。

  「回陛下，很難。韃虜內部雖然派系林立，但基本上是奉黃金家族血統為主，能夠一致對外。其次，亦思馬因就是因為知道擋不住韃虜，這才派了角廝羅去青海探路。」

  「那西北……」

  「自九月開始大雪封山，需要到明年方能解凍。臣，以為他會先繞過哈密，擊破罕東、安定二衛，暫且棲身。等到來年雪化了，再有所圖謀。」

  歷史總是充滿偶然和必然，楊道煥為了邊功打敗火篩，又為了救蔣琬，不得不提前說服火篩往西遠離蒙古大汗。

  偶然的舉動，導致了亦思馬因加派力量滲透青海。

  而蒙古異姓封建主為躲避黃金家族，向西或向東擴張，屬於必然因素。

  兩者疊加在一起，形成了現在的局面。

  「這麼說，汪直的確該千刀萬剮！」

  梁芳說的話，就是成化帝想說的話。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