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美人恩

  楊道煥不是一個愛動手動腳的人，尤其是這個時代。

  他本來是想一個箭步，從女子的側面過去。

  沒料到，距離把握有問題，和女子撞了個滿懷。

  楊道煥抱住她，確定她站穩，趕緊撒手。

  「你怎麼不敢了？抱都給你抱了，還有你不敢的事。」

  女子並沒有生氣，倒是有幾分調戲。

  楊道煥也不是吃素的，笑道：「我是貪財好色，不過，我懂得克制自己。」

  「哼！」女子又是一聲冷哼，回自己位置坐下。

  楊道煥輕笑了一聲，也回去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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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親自為楊道煥斟酒，問道：「你真有本事推翻萬安？」

  「不是我，是老天爺。」楊道煥笑道，「萬安依仗的是當今皇帝和貴妃，一旦他們倒了，他也就完了。」

  說著，楊道煥端起酒杯：「不過，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的放棄辛苦到手的權力，哪怕他之後洪水滔天。」

  這句話說到了女子的心坎上，她點頭道：「是啊。就像妾身父親那樣，碰得頭破血流，死無葬身之地。」

  原來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我們也算見過幾面，不知道姑娘芳名。」楊道煥邊夾菜，邊隨意的問道。

  「蔣素秋。我父親原是知縣，因為汪直的事被下了詔獄，最後死在那裡，至今都沒收回屍骨。等我長大，我舅舅把我送進萬府，我做了老頭子的妾室。」

  說完，蔣素秋喝了一口酒，沒有下文。

  楊道煥一怔，原來故事這麼短。

  也對，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鬧騰的，絕大部分是日子人。

  我也想做個日子人，但，唉……算了不說。

  楊道煥這一遲疑，蔣素秋卻有了新話題：「你知道老頭子為什麼處處針對你。」

  「還能因為啥，非友即敵。既不是敵人也不是盟友，那就碾死在路上。」楊道煥輕描淡寫的說道，「以彰顯閣老威嚴，讓其他後進者都悠著點。」

  「這只是一部分。」蔣素秋道，「萬安極度溺愛他那個兒子，而萬翼恨透了你。」

  「理解。」

  左科他們把萬翼的手下打成了豬頭，打狗看主人，等於是楊道煥完全不給萬翼面子，於是記恨上了。

  「但是從萬安起初的一系列舉動來看，有意拉攏我。」楊道煥冷靜分析道，「我猜，這與劉吉有關。」

  「你怎麼看出來的？」蔣素秋問。

  「他們在朝堂上一唱一和，只要不傻，就能看出端倪。」

  「萬安本事不大，劉吉才真正棘手。他綽號『劉棉花』，表面上說這個人臉皮厚，其實是說他綿里藏針，心狠手辣。」

  這讓楊道煥再次老和尚的話，看來萬安的背後，的確是劉吉。

  聽她的描述，再結合自己所見所聞，便知道劉吉這個人比想像中難對付得多。

  「不過，」蔣素秋話鋒一轉，「這個人野心極大，他已經盯上了萬安的寶座，默默等待機會。」

  「那就意味著……可以聯合！」楊道煥笑道。

  蔣素秋一怔，開始思索起這句話，眼前逐漸一亮。

  這話是兩層意思，一是指劉吉，二是指她。

  蔣素秋一笑：「我幫你有什麼好處？」

  「最起碼我年輕啊，等你不中用了，我還行。」

  冷不丁從楊道煥這種書生口中聽到這話，蔣素秋俏臉一紅，掄起筷子就要砸人。

  但，舉到半空，她卻沒砸過來，而是笑了起來：「你這麼瘦，就怕熬不住。」

  「哼，」楊道煥把背一挺，「你別囂張，將來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手段。」

  「那別等到將來。」蔣素秋眼中透露出一絲嫵媚。

  天色漸暗，窮苦人家都已經吹滅燈火，躲進被窩了。

  楊道煥再扭頭，注視著蔣素秋。

  「不急嘛，總得等到我有空的時候。」他瞎編了個理由。

  卻瞞不住蔣素秋，她單手托腮：「喂，你該不會還是個童子……吧。」

  「那種事，年紀不能太小，不懂情趣更無聊。」楊道煥一本正經的說道，「再說，我手上真的有事要辦，一刻不能耽擱。」

  蔣素秋坐正身子，道：「那我怎麼相信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如果遇到危急情況，你可以讓你哥通知我，然後我把你從萬府撈出來。」

  「怎麼撈？」

  楊道煥卻笑而不語。

  蔣素秋又是一愣，驚道：「你好大的膽子！」

  「我不膽大，怎麼幫你擺脫萬府，又怎麼擊敗萬安。」

  「我欣賞。」蔣素秋起身，走了過來，用手摸楊道煥下巴，有丟丟扎手。

  楊道煥任由她亂來，只是淡淡笑道：「怎麼樣？我開出的條件可以吧！」

  「你們男人啊，都是負心漢，我怎麼知道跟了你，會不會比老爺子還慘。」蔣素秋調笑道。

  楊道煥抬臉，與她四目相對：「你可以把老爺子的錢也弄來，一輩子都富足了。」

  「你真壞！」蔣素秋湊過來，鼻子碰鼻子：「你不僅要老爺子的女人，還要他的銀子，讓他輸的一乾二淨。」

  「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楊道煥不避諱。

  蔣素秋滿臉微笑，紅唇就吻了過來。

  楊道煥及時的一個錯身，避開了她的吻，站在一側。

  這個舉動，顯然惹怒了蔣素秋。

  我都這樣了，你居然躲開，是不是男人啊！

  「你什麼意思！」蔣素秋怒道。

  「我說過，有比那種關係更穩定的關係，就是盟友。」楊道煥從容的答道。

  蔣素秋卻不這麼想，冷哼一聲道：「是嗎？你不肯，也許我就會找下家！」

  「那是你的自由，不過，我想再也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楊道煥就是這麼自信。

  蔣素秋聽罷，微微一笑，整理好衣衫，起身。

  的確，滿朝文武沒人敢直攖其鋒，只有楊道煥一個人！

  其他不是縮頭烏龜，就是軟蛋。

  一想到自己要伺候萬翼，蔣素秋噁心的不行。

  好在，萬翼生怕老爺子一口氣提不上來就沒了，暫時還不敢把她怎麼樣。

  「那就有一言為定。」蔣素秋伸手。

  「駟馬難追。」楊道煥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柔軟無骨。

  說真的，要不是年齡限制，他完全把持不住。

  哪個少男不懷……是吧。

  蔣素秋瞧他這樣，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