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抬進來

  兵備府內院，陶然居。

  楊道煥坐在主位，沈家兄妹陪座，商清君坐在兄妹倆的對面。

  府上的僕人和丫鬟都站在門外。

  除了門子悉數到齊，個個屏氣凝神。

  他們知道，如果不是發生大事，是不會這麼大陣仗。

  「召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當眾宣布。」

  楊道煥的聲音很洪亮，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沈姑娘要主持紡織作坊等外事，一時沒空照管府內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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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楊道煥故意把這兩個字的音拉得很長，「此刻起，府內一切大小事務都交給商姑娘打理。」

  商清君聽見提到自己，站起身來，面朝眾人。

  下人們交換了眼神，都知道這事理所應當。

  雖然他們都知道商清君出身青樓，不可能成為正室，但是深得爺的寵愛。

  沈姑娘不理家事，自然是她來打理。

  「沈姑娘，請把鑰匙、帳冊、牙牌都交給商姑娘。」

  楊道煥話音一落，堂外的目光都落在商清君的身上。

  庫房的鑰匙，大宅的往來帳目，差派的牙牌，都是掌握在當家女主的手上。

  這些東西的交接，也意味著當家女主人的暫時移位。

  只見沈凌霜從照君手上接過擺放三樣東西的木盤，微笑著雙手遞給商清君。

  商清君福了福身，然後接過，再轉身交給身後的林清芷。

  由於東科爾城還是初創，人多眼雜，楊道煥住在軍營，那裡不適合女孩子住。

  楊道煥讓林清芷暫時跟著商清君。

  商清君向沈凌霜再次施禮，然後轉向楊道煥，福身施禮。

  楊道煥點點頭：「以後就麻煩你了。」

  說著，他看向堂外：「現在是清君當家，如果你們誰敢怠慢，我決不輕饒。」

  「遵命，老爺。」

  僕人躬身行禮，隨後，又向商清君施禮。

  商清君讓他們起來。

  楊道煥一揮手，林信孝領著下人們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眼見沒有外人在場，沈秋白的不滿顯露出來。

  他埋怨道：「妹妹，你答應的真爽快。外面的事，自有我們這些爺們去處理，哪用得著你一個女兒家到處亂跑。」

  「如果你們能有用，兵憲怎麼會親自跑來請我呢？」沈凌霜淡淡一笑，「哥，你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楊道煥接過話茬：「大舅哥，你放心吧。我會讓段俊帶家丁保護她的安全，還有陳黎也跟著去跑腿。」

  西寧城中很複雜，為了以防萬一，安排勇猛的段俊和忠誠的陳黎保護沈凌霜。

  此外，楊道煥還把薛崇高調回來，以防再出現茶馬司事件。

  自覃禮離開後，茶馬司的姜儉安靜了下來，但不得不防。

  沈秋白被堵得無話可說，只得坐回原地生悶氣。

  轉頭看向沈凌霜，楊道煥交代道：「郭沛事務繁多，可能有時照顧不到。這裡有我的一份手令，可以直接支取西寧衛倉場的儲糧，以解燃眉之急。」

  說罷，他把蓋著關防大印的手令，交給沈凌霜。

  沈凌霜鄭重的接過，問道：「可不可以從當地百姓中撥幾個人到我的手下，紡織作坊沒有開始辦，可以先讓她們熟悉。」

  說到這裡，她想起了缺少一樣東西：「還有織機，本地的織機給幾台，讓她們先熟悉一下。手裡有事，就不會胡思亂想。」

  剩下的大多是農婦，除了種地，不會其他的。

  而紡織是一門看上去簡單，實際操作比較難的手藝。

  提前熟悉，為後續節省了時間。

  「有道理。」楊道煥想了一下，便道：「我讓薛崇高從民戶手裡購買，再送到你這裡。」

  他覺得有必要交代一件事，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抽空改一下織機，藉助水力，增加織布的產量。」

  「你放心，我會留心這件事。」沈凌霜眼中閃爍著光芒。

  她老早就想出來，學父兄一樣打理外面的產業。

  眼見該安排的事已經安排妥當，楊道煥站起身來，「有什麼困難就派人告訴我，我會協助你。」

  「知道，你去忙你的，我也要去草棚看一看。」沈凌霜道。

  楊道煥看了商清君一眼，離開了內院。

  他剛走出二道門，林信孝迎了上來，說楊道耀帶著工匠們在大堂等候多時。

  鐵礦一事，由於覃禮和魯能的到來而被迫中斷，但楊道煥心裡一直記著。

  趁著自己在西寧，就讓楊道耀帶著他的手令，把軍器局的工匠們請到兵備府。

  一見兵憲大人到來，眾工匠紛紛躬身施禮。

  楊道煥笑道：「本官請你們到這裡來，是有一件大事要你們替我琢磨琢磨。」

  隨後，對大堂外喊道：「抬進來！」

  眾人的目光頓時移到堂外，好奇的張望，隨後表情疑惑。

  只見家丁抬著一口箱子，自外面進來，放在中間位置，然後打開箱蓋。

  箱子裡裝的東西，正是硫鐵礦。

  但，楊道煥不打算告訴他們：「你們替本官分辨一下，這箱子裡的是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看。」

  「金燦燦的，該不會是黃金吧？」

  有人看一眼就下判斷。

  然後被人反駁，如果是黃金，大人用得著你分辨。

  眾人拿起楊道煥辛辛苦苦帶回來的鐵礦，眯著眼睛細看，也有用牙齒咬的。

  最後，他們得出結論，這是愚人金。

  愚人金就是黃鐵礦，因常被外行誤認為是黃金，因此得名。

  用牙齒咬也是鑑定愚人金和黃金的辦法，自然金咬得動，而黃鐵礦咬不動。

  楊道煥點點頭，問道：「你們之中，誰有本事能將這種礦石鑄成鐵和硫磺嗎？」

  工匠們面面相覷，一聲不吭。

  最後，還是一個年長的工匠出面解釋：「草民等只會打鐵，不會鑄鐵。西寧衛自太祖年間創建起，祖祖輩輩都是打鐵，生鐵和熟鐵都來自陝西。」

  娘的，白忙活一場。

  楊道煥只能指望韓王來的時候，多帶一些這方面的工匠。

  送走了工匠，楊道煥把族兄楊道耀單獨留下，交給他一份草圖。

  「這是……」

  楊道耀看著草圖上的曲線，以及左上角的路面示意圖，見識有限的他，頓時愣住了。

  「這是一條自西寧衛到北川鐵礦的公路圖！」楊道煥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