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布
2024-10-01 17:28:48
作者: 秋予岸
在古代,布是硬通貨。
金銀等貴重物品只在市場經濟相對發達的地方流通,其餘地方還停留在以物易物的情況。
就比如明代派往朝鮮的使臣,大多是內宦。這些人索要金銀,能把朝鮮國王逼得窮瘋。
因為朝鮮偌大一個國家,基層的貨幣是布,不是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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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盛產羊毛,但羊毛的利用率太低了。沒有引進成熟的羊毛紡織業,手工業還停留在自給自足的階段。
以至於堆積如山的羊毛,都被扔在田野,任其腐爛。
楊道煥的意思很簡單,你有羊毛,我有人,咱們合夥把羊毛織成布匹,再交換他需要的糧食和戰馬等等番族盛產的物品。
失剌多吉聽罷,這才眼前一亮。
「如果羊毛可以賣出去,那麼羊皮也可以吧。」老首領飛快的轉動腦子,尋找賺錢的方法。
「當然。」楊道煥點頭道,「我可以幫你把羊皮賣出去,也自己收購一部分,送到蘭州、西安府等地換取物資。」
「那您要我們做什麼?」失剌多吉問道。
「第一,你每年上貢的戰馬需要三百五十匹,其中三百匹是交給西寧兵備府,剩下五十匹給我。」
楊道煥這樣說是有原因。
失剌多吉每年交給朝廷的戰馬是二百一十匹,楊道煥給他漲到了三百匹,這算是給朝廷一個交代。
剩下的五十匹,免費充在驍騎營。
失剌多吉想了一下,與其他利潤相比,納馬數量還能接受,便點了點頭。
「第二,你們九大族的人馬,要重新清點一下,給我一個確切的數字,然後編精兵一到二百人到我帳下聽命。」
楊道煥不給他們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截了當的說道:「這些兵打仗的事不多,主要是護送貨物到蘭州等地。」
說罷,他往旁邊一招手,就有陳黎端著早準備好的托盤上前,擺在每個頭人的面前。
羊肉與木盤上的紅布,都讓他們著迷。
揭開紅布,下面是擺放整齊的銀子,三十兩。
銀子看著不多,但沒人嫌棄。
失剌多吉嗅出了危險的味道,緊張地問道:「大人是要和角廝羅開戰?」
「不,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談談,大家一起發財。」楊道煥毫不遲疑的撒了謊。
角廝羅已經成了氣候,消滅他是必然選項。
無論是為了終極目標——鹽,還是為了在東科爾城建立西北的市場中心。
但這個話,不能告訴失剌多吉。
楊道煥笑道:「花不出去的東西是不值錢的,你知道這點,希望角廝羅也知道這點。回去以後,也可以告訴其他的番族,讓他們一起發財。」
「卑下告辭了。」
失剌多吉起身,向楊道煥行了一禮。
他帶著眾頭人離開了。
楊道煥送走失剌多吉等日月山下的番族,便從鬼頭山,回到了東科爾城。
經過大半個月的辛苦,新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但他的興趣,卻在城外的這條巴燕河。
河水是好東西,可以滋養土地,滿足人類飲水需求。
還能和蒸汽一樣作為動力,為人類生產提供力量。
楊道煥指著巴燕河南岸,對眾人道:「這裡的土地圍起來,不許任何人動它。」
「這麼好的地方不種莊稼,可惜啦。」
當過底層軍戶的郝克勇,一聽這話,當場急眼了。
楊道煥白了他一眼:「這裡種了地,誰給我紡線織布,我又拿什麼和人家換東西?」
「啊……是這樣啊,是屬下唐突了。」明明腦後不癢,郝克勇還是抓了抓。
其他人哈哈大笑。
楊道煥道:「你們別忘了,西寧城內還住著一大批老弱婦孺,不給他們一個安身之處,也不是辦法。」
「確實如此。」管他們的郭沛,擔心另一個問題,「那麼多女人無依無靠,萬一再出現有損名節的事,必死無疑。」
這番話很委婉,其實暗指的是不正常的男女之事。
都是為了活下去,為了活得更好。
「所以,這件事得抓緊。」楊道煥想了一下,說道:「你一個大老爺們,幹這方面的確不合適。」
他需要一個會組織人,又有商業頭腦的女性出面,把那些女人組織起來。
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沈秋白的臉上。
沈秋白誤會了:「我管著這攤事已經夠複雜了,你別找我。」
「你想啥呢。」
楊道煥只批評了一句,立刻笑嘻嘻地望著他:「大舅哥,幫我個忙好嗎。」
「你笑成這樣,准沒好事!」
沈秋白說罷,瞧他那個可憐樣,只好道:「你說吧,我……我幫你就是了。」
「隨我回西寧城,去請你妹妹出山,幫我管那些女人。」楊道煥笑著說道。
「不行!」沈秋白搖頭道,「女人管家,男人管外面,怎麼能讓她管外面。」
還涉及到紡織作坊,沈秋白更加不樂意。
楊道煥無語了:「你家不是商賈世家,怎麼還這麼頑固,不許女人出來經營產業。」
「啊,對呀!」沈秋白梗著脖子,「我家是大商賈,怎麼啦!」
楊道煥盯著他,冒出來一句:「你家該不會不是商賈吧?」
他記得楊家和揚州沈家有一門聯姻,揚州沈家娶了宗家次房的姑祖母,也就是楊載坤的姑母。
揚州沈家相當了得,姑祖母的丈夫官至巡鹽御史,家財萬貫。
和他同一輩的沈家青年才俊之中,有個叫沈賜,是成化二十年的進士,在翰林院待著。
楊道煥在京師的時候,覺得自己和他的關係太遠了,也就沒有登門拜訪。
「胡說八道,」沈秋白立刻否認,「我要是出身與你楊家聯姻的揚州沈家,還能把妹妹嫁給你這種人。」
「我很差嗎?」楊道煥脆弱的心靈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不算好。反正我是不會讓我妹妹出面,你就死了這條心。」沈秋白氣鼓鼓的說道。
楊道煥眼珠一轉,開口道:「你沒問過她,怎麼知道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俗話說得好,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自己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你改了主意。」
「錯。我怕你在我妹妹面前胡說八道,讓她信你的鬼話。」
當天下午,楊道煥便離開了東科爾,返回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