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獻寶

  遠處的炊煙裊裊，透過小小的鏡片一覽無餘，讓人驚奇不已。

  這架望遠鏡在第三日下午製作完成，鍍了金的銅製鏡身上面雕刻著花鳥魚蟲，磨得透亮的水晶鏡片卡在卡槽。

  隨著鏡筒的伸縮，可以把遠處的景物和人物看得清楚或是稍微模糊。

  

  這種在當時來說非常新奇的事物，一下子吸引了府上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個有幸使用望遠鏡的人，正是沈秋白。

  「不可思議！」沈秋白幾乎叫了起來，「這是怎麼……哎，妹妹！」

  驚呼中，沈凌霜直接把哥哥手上的望遠鏡搶了過來，學著他剛才的樣子，瞧向遠方：

  「天啦！太不可思議了！」

  任你多有文化，再驚奇的事物面前，也說不出話來。

  正如網絡上那句話，只怪自己無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妹妹，你……」沈秋白急得抓耳撓腮。

  楊道煥在一旁站著，看到他這樣子，差點笑出了聲。

  扭頭看商清君，只見她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望著，就想知道望遠鏡有什麼秘密，但什麼都看不到。

  「時辰不早了，天一黑，就什麼都看不到。」

  楊道煥說道：「人人有份。」

  沈凌霜瞥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望遠鏡遞給商清君。

  商清君顧不得想太多，趕忙拿過來，只看了一眼，都差點跳了起來。

  然後，她望另一個方向一看，頓時皺眉：「屋頂有人！」

  「不要說這些。」楊道煥趕緊把望遠鏡收過來，「都回屋準備休息吧。」

  雖然一萬個捨不得，但他們很清楚這裡面的利害，都悻悻地退了下去。

  「給你。」

  楊道煥遞給伺候他的林清芷。

  「我？」林清芷想接又不敢接過來。

  她覺得自己畢竟是個丫鬟，不能僭越。

  「快看一眼吧。錯過了，以後很久才有機會。」

  楊道煥又遞了遞。

  林清芷這才鼓足勇氣，接過望遠鏡，小心翼翼的看向遠方。

  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神奇！

  她只看了幾眼，就戀戀不捨的還給楊道煥。

  楊道煥也怕出現意外，雙手接過。

  這時，陳黎回來。

  「七保，老玉匠安全送回家了嗎？」楊道煥問道。

  「送回去了。」陳黎欲言又止。

  「有話就直說，你我主僕，沒什麼話不能說。」

  「爺，老玉匠會不會把遠山鏡的秘密泄露出去！」

  「你是擔心機密泄露，我手裡的遠山鏡大打折扣。」

  「畢竟是聞所未聞的稀罕物。」

  「沒關係，且不說秘密保不保得住。就算是想製作，也不是隨手可得。」

  楊道煥拿起望遠鏡，看向遠方。

  這是真話。

  事實上，楊道煥怎麼會沒有提防。他故意讓老玉匠製作第二套水晶鏡片，得到的只是殘次品。

  人工製作最大的障礙，就是經驗問題。

  想要複製成功，需要不斷試驗。

  而在這個過程中，如果沒有熟悉情況的人坐鎮，成功機率大大降低。

  換言之，老玉匠本人在沒有楊道煥的指點下，也很難成事。

  天色漸漸黑了，楊道煥收瞭望遠鏡，準備回屋。

  林信孝跑了過來：「爺，府外來了一大幫人，說是奉命保護您帶上遠山鏡入宮。」

  「這麼快。」楊道煥也沒多意外，「請他們在外面等候，容我沐浴更衣。」

  他在梳洗之後，換身便服，用木匣裝著望遠鏡，走出府邸。

  府邸外一隊錦衣衛已經等在那裡，朱驥竟然也在。

  「小兄弟，準備好了嗎？」

  「朱爺，恕我無法見禮。」

  楊道煥雙手捧著木匣。

  朱驥笑道：「無需多禮！快上車吧，宮裡正等著呢。」

  「好。」

  楊道煥大步流星走到馬車前，車把式將小木梯放下，讓他踩著木梯上車。

  當他上車的時候，另一名車把式挑開門帘，讓楊道煥彎著身子走進去坐下。

  「上馬！」朱驥的聲音響起。

  嘩啦！

  數十名錦衣衛翻身上馬，兵器與馬鞍碰撞發出摩擦聲。

  這些錦衣衛護著馬車，緩緩離開府邸，走向紫禁城。

  楊道煥坐在馬車內，身體隨著馬車的行駛而晃動，若有所思。

  就算速度再快，宮裡也不會這麼快知道情況。

  除非，外面自作主張。

  這麼一想，楊道焌覺得朱驥也挺有意思，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居然幹這種事。

  如果換做一般的人，只怕毫不猶豫的拒絕。

  而朱驥，卻非常的淡定。

  他們都掌握了在這個時代當官的秘訣，準確的說，是作為皇帝的近侍的秘訣：

  急皇帝之所急。

  到了武英殿門口，楊道煥把木匣交給梁芳。

  梁芳打開後，問道：「這怎麼用？」

  「把眼睛對著最小的鏡片，然後向遠處看去！」

  楊道煥用雙手簡單的比劃了一下，「倘若感覺模糊，千萬別用布擦鏡片，也不要用水，而是用油。」

  「明白！」梁芳帶著小宦官進去了。

  楊道煥跪在外面，靜靜地等著。

  等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反正就看到韋興笑嘻嘻的出來。

  「老弟，起來吧。」韋興連稱謂都改了。

  楊道煥緩緩起身，小聲問道：「韋爺，我可以走了嗎？」

  「走什麼呀？還有話問你呢。」

  一聽這話，楊道煥趕緊跪下。

  韋興卻讓小宦官把他扶了起來，說道：「皇爺有口諭，你可以站著回答。」

  「謝聖上恩典。」楊道煥跪下磕了頭，再站了起來。

  「你還能製造第二副遠山鏡嗎？」韋興問。

  「不知道。鏡筒好說，關鍵是鏡片特別難得到。臣倒是想過做第二副，但是讓老玉匠試了一下，不行。」

  楊道煥半真半假的答道。

  他的心思，隱藏的很深。

  「要你去監督，能夠做成功嗎？」韋興又問。

  「如果有要求，臣願意盡力一試。」

  楊道煥話鋒一轉，「不過，具體動手的活兒得靠玉匠，臣沒有那麼好的手藝。」

  「那好，就把你用的玉匠聘請了，你們再合作製作一副新的遠山鏡。」

  韋興話剛說完，就見到一個小宦官急匆匆的來了。

  不知道那個小宦官在韋興耳邊說了什麼，只知道韋興聽到了結果之後，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楊道煥沒問為什麼。

  韋興主動道：「剛得到消息，老玉匠在家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