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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不要她了

2024-10-01 17:12:55 作者: 廬蘭飲月

  青陽塵璧仿佛聽不見一樣,閉眼貪婪地汲取。

  那梆子聲愈發近了,三息之內便要轉過街角,葉可卿的心跳加快,緊張得腳趾用力。

  在最後一息,青陽塵璧起身離開,葉可卿埋頭跟上,心口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跳了出來。

  有點刺激。

  她扯著青陽塵璧的衣袖,隨他回家。

  葉可卿屢次挑起話頭,與他說自己的聽聞,他皆淡淡的「嗯」一聲,興緻不太高的樣子。

  一個男人走得很快,撞了葉可卿一下,肩膀生疼。

  葉可卿悶哼一聲,看向青陽塵璧,他走在前頭,頭也沒回,已拉開了好遠的距離。

  雪地裏印出一連串腳印,仿佛天塹,將葉可卿與他隔得好遠。

  那夜,青陽塵璧沒有進她的房間。

  

  往日清晨,他總會端著碗餵她喝粥,替代她那壞掉的雙手,這日早晨,他連粥也沒煮,隻將葉可卿的東西打包起來。

  「怎麼了?我們要搬家嗎?去哪兒?」

  青陽塵璧沒有理她。

  「還是說我們要逃命?」

  若是逃命怎麼會隻收拾她的東西?

  葉可卿哀求道:「青陽……你不要趕我走。」

  眼淚啪嗒啪嗒掉了出來,滴滴答答砸向地面。

  青陽塵璧將收好的包袱塞進葉可卿的懷裡,冷硬道:「不要這麼喊我,離開這兒,我不養你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不要走,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塊。」

  青陽塵璧瞥她一眼,留下一句「自便」,便往院外走去。

  那兒,一輛馬車緩緩停下來,上面下來一個女子。

  青陽塵璧喚了對方一聲「妤兒」,站在身側,微微低下頭,兩個人不知道說些什麼。

  葉可卿抱著包袱,像個小醜。

  她走上前,忽視馮妤,隻仰頭盯著青陽塵璧道:「你是不是有苦衷?」

  青陽塵璧的眸子轉過來,涼涼地笑了一下,「你什麼也不會,手還是個殘疾,久病床前無孝子,你以為我還會和你好?」

  「你跟誰好無所謂,總之不能是她!」

  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仇人之女啊!

  「有何不可?妤兒對我情深意重,若非她相救,今日我已和別的學子一般,鋃鐺入獄。」青陽塵璧溫柔地看向馮妤,替她扶了扶鬢角的花簪,「而你,除了哭還會什麼?」

  葉可卿的淚水生生地憋了回去,即便心裡隱隱作痛,猜他是不是有苦衷,依然止不住被他的話傷到。

  馮妤見兩人聊上了,不太高興。

  「走了,阿塵。」說完,她就探出手,示意他扶她上馬車。

  青陽塵璧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出去,將馮妤牽住。

  葉可卿目眥欲裂,眼睛紅到了極緻。

  馮妤捂住唇,嬌羞道了一句「你的手好暖和」,隨後踩著人凳上了馬車。

  丫鬟們皆昂著頭,撞得葉可卿險些站不住。

  馬車悠悠地開走,留下兩行車軲轆印,擠開了地上的積雪,露出大地表面的地皮。

  葉可卿一腳踩塌聳起的雪脊,深一腳淺一腳,漫無目的的走。

  她的臉上掛著淚,那淚痕冰冷刺骨,臉頰像刀子剜過。

  幾個不懷好意的紈絝公子墜在葉可卿身後,待她走入一段無人的小路,紛紛上前將他圍住。

  一人捏起葉可卿的臉頰打量一番,滿意道:「哭得嬌滴滴的,幹起來帶勁。」

  葉可卿狠狠咬了那人的手一口,唾罵道:「滾開!」

  「還是個小辣椒,我喜歡。」那人甩了甩手,帶著一絲怒氣笑道。

  那群人動手動腳,把葉可卿絆倒在雪地裏,她的簪子掉了出來,濃重的色彩在白雪裡格外醒目。

  那群人眼疾手快,一把將簪子撿了起來。

  葉可卿大怒,這是蘭姨留給她的簪子,青陽塵璧親手交與她。

  「還給我。」

  那人舉著簪子端詳,「這麼好的簪子,莫不是你偷的。」

  「放屁,你還給我!」

  葉可卿被架了起來,那人商量道:「好好服侍我們哥幾個,就還給你。」

  「無恥,卑鄙,下流,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這些話,讓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空曠地雪地裏,一道陰鷙的聲音自葉可卿背後響起。

  「放開她。」

  男人抱著刀,臉上一道疤痕,昂著下巴又說了一句:「簪子放下,滾。」

  這幾個紈絝公子鬆開葉可卿,上前沖刀疤少年道:「別多管閒事,信不信我們找人打死你?」

  「對,滾開點,別礙著哥幾個找樂子。」

  葉可卿驀然回頭,看清來人

  ——衛辭。

  他歪著頭,嘴角歪歪地提起,目光微垂,落在幾人腳前的雪地,並不正眼看人。

  聽見幾個人的話,他慢慢擡起眼皮,嘴角笑意放大,問:「找樂子?」

  隨後,他的刀很快,一個呼吸,為首那人就捂住褲襠發出驚魂的尖叫。

  那簪子也失重掉在地上,葉可卿撲上去捧起,她的手指損害,如今隻能用捧的。

  一群紈絝公子拉扯著跑掉,如喪家之犬。

  衛辭替葉可卿撿來包袱,拍掉沾染的雪。

  「謝謝你。」葉可卿感激道。

  他每次出現都救了她,雖然是看在原身的份上。

  衛辭嘲弄道:「為了一個小白臉,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提起青陽塵璧,葉可卿的笑意暗淡無光。

  她反駁道:「他定然是有苦衷。」

  衛辭嗤笑她的天真,諷刺道:「也是,攀上衡王之女,算他飛上枝頭了。」

  他臉上的道疤在提到「衡王」時愈發猙獰可怖,眸子裡藏著不被人發現的暗恨。

  葉可卿的眸光黯淡下來。

  衛辭沒有多說什麼,倒是靠近了些,替她吹掉頭上的薄雪,隨後用一種寂寥的語氣道:「我撿到你時也是這般的大雪,你說,以後要嫁給我做我娘子,我便從邊關帶著你來了京城。」

  「童言無忌。」葉可卿乾笑兩聲,「況且,不是我說的。」

  衛辭又道:「可我身負血海深仇,並不為所動,即便後來你說你失憶了,我也不甚在意,甚至為自己孑然一身、了無牽掛而高興。」

  葉可卿隻當他把自己當作原身的替身,沒有接話,至於什麼血海深仇,不該問的別問。

  「可是,以前你總繞在我身邊,像個小太陽一樣,不厭其煩地叫「哥哥」,現在卻是對著別人如此,我竟吃味起來。」

  他懷念地語氣愈發溫柔。

  「小東西,你還記得你借屍還魂,卻不記得是我將你養大的嗎?」

  「轟」地一聲,葉可卿的腦子迸發出一道白光,似乎有一個聲音,遙遙地喚她「二丫」。

  葉可卿一直以為自己穿到小乞丐身上不過半年,原來已經十幾年了,她當日竟是真的失憶。

  「當真一點都不記得?」衛辭自嘲地勾了勾唇,「也罷,過往就當是黃粱一夢。」

  葉可卿拼命地想看清那個喊她的朦朧身影,始終記不起來,頭越發的疼了,意識陷入黑暗。

  她醒來時處在一間竹房,桌椅皆是由竹製成。

  走至屋外,外面是一片覆蓋了白雪的青竹林,遠處傳來佛寺的鐘聲。

  寧靜緻遠,神閒氣定。

  「往後你便住這兒。」衛辭從外邊回來,帶了吃的。

  他將熱粥擺在桌上,見葉可卿沒動,想起她的手傷未愈。

  「真是麻煩。」

  口上說著嫌棄的話,卻端起來了碗筷。

  葉可卿搖了搖頭,「我自己來,你幫我把包袱打開吧。」

  她捧起碗,將粥喝進肚子。

  衛辭替她打開包袱,拿起一個淨白琉璃藥瓶子問她:「這是……斷續膏?」

  「什麼什麼膏?」葉可卿不解地看過來。

  衛辭打開瓶蓋聞了一下,言辭肯定了些。

  「正是斷續膏,乃禦用之物,每年也就隻得三瓶,如今皆入了衡王手裡,此藥有接續經脈之效,你不知道?」

  葉可卿愣了愣,她的包袱是青陽塵璧給她收拾的,定然是他放在了裡面。

  衛辭又找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日兩次,外用」幾個字,遞給葉可卿。

  葉可卿的目光凝在那幾個遊雲驚龍的字上,眼睛泛酸。

  這是青陽塵璧的字,他教過她。

  葉可卿霍然起身,下定決心道:「我要回家。」

  「這就心軟了?」

  葉可卿反駁:「他定然是有苦衷的。」

  「不許。」衛辭歪頭斜睨著她,神色冷漠起來,「你敢走,我殺了你。」

  「……」

  這人突然發什麼瘋?

  「我……我沒惹你吧。」葉可卿咽了咽口水,他一刀捅死同伴的心狠手辣歷歷在目。

  這人就是個刀口舔血的性子。

  他捏過葉可卿的下頜骨,迫使她擡頭,指著臉上的疤道:「知道是誰劃破的嗎?」

  對方的眼神如狼,葉可卿迫於壓力畏畏縮縮,目光閃躲道:「總……總不至於是我劃的吧。」

  衛辭咬著後槽牙,提起一側唇角,微昂了下巴,帶著殺伐之氣蔑視下方的人。

  「你還沒這個本事。」

  葉可卿呼出一口氣,隻要不是自己造的孽就好,該找誰找誰去。

  「我自己劃的。」

  葉可卿:「……」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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