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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送財上門

2024-10-01 17:11:03 作者: 廬蘭飲月

  不是吧!

  他不會就是青陽釗,那個在將來呼風喚雨的權臣?

  葉可卿的目光落在青陽昭身上,上下打量。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明顯,青陽昭忽而轉過頭來看她一眼,見她和青陽塵璧在一處,很快又轉了回去。

  「看夠了沒有?」少年清冷的聲線撥動了弦音,在葉可卿耳邊響起。

  「嗯?」她把頭歪了過來,見青陽塵璧目視著前方,似乎剛才是葉可卿出現了幻聽。

  

  聽說青陽釗狠起來自己的族家都要抄,有人說他冷血無情,也有人說他大公無私。

  也不知道青陽塵璧有沒有得罪過他。

  終於熬到開席。

  按規矩,男女各自分開坐。

  雖說她對老夫人這家人不太喜歡,但是菜還是不錯。

  「嗝……」

  這不,一不小心她就吃撐了,肚子被撐得圓鼓鼓的。

  她不得不停了筷子,然後捂住自己一直打嗝的嘴巴。

  「嗝……」葉可卿羞紅著臉暗罵自己沒出息。

  青陽塵璧那一桌的人吆喝著去玩,他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那兒。

  葉可卿聽到有兩個小少年,對著青陽塵璧指指點點,不懷好意地嘲笑。

  「真的有補丁……」

  「居然穿破衣服。」

  葉可卿愕然,順著話音去看青陽塵璧,與他的淺色瞳仁對上。

  眸色里泛著兵刃的幽幽冷光。

  而身旁的蘭姨,正在被嫂嫂們生拉硬拽,勸說著去打牌九。

  「嫂嫂,你知道的,我哪年不是輸錢,我就不湊熱鬧了,我我……我還得照顧卿卿,她人生地不熟的。」

  蘭姨連連後退,躲開大房媳婦伸過來挽她的手,將卿卿推出來做擋箭牌。

  「說的什麼話,輸給家裡人總比輸給外人強,再磨練磨練就出師了。」

  大伯母的身形如虎,蘭姨在她手下根本拗不過。

  葉可卿扯著蘭姨的手撒嬌。

  「姨姨,牌九是什麼?去嗝——去嘛,我也想看看。」

  大伯母連連夸葉可卿:「你看你看,人家小姑娘多懂事,她也想去的,我說得對不對?」

  「嗝——」葉可卿配合地點頭。

  「不不不……」

  蘭姨被大嫂和二嫂挽著,毫無抵抗之力就上了牌桌。

  既然有人要當散財童子,葉可卿不介意幫蘭姨笑納。

  牌過三巡,蘭姨贏了個三歸一。

  蘭姨儼然已經把卿卿當成軍師,笑眯眯地問:「卿卿,你看姨姨聽哪一張牌?」

  相較於蘭姨的滿面春風,其他三位的臉不要太臭,特別是大伯母,那張胖臉出奇的黑。

  「我說弟妹你打快點吧。」

  「嗝——」葉可卿指了指一張牌,蘭姨聽話地打了出去。

  「也不知道咱們卿卿怎麼會運氣這麼好,我頭一次贏錢。」

  「下次打牌別帶孩子,怪晦氣的。」一人不滿道。

  「就是,弟妹你看你帶了個孩子搞得大家運氣都不好了。」大房媳婦邊說邊把牌打了出去。

  葉可卿無語,聽這意思就是蘭姨活該輸錢,這麼多年逮著她贏錢,這些人難得輸給蘭姨一次,一個個就陰陽怪氣。

  蘭姨羞赧地叫住牌:「大嫂,不好意思啊,滿胡必走。」

  大伯母撇了撇嘴巴,把牌一推,沒好氣道:「不玩了,手氣太差了。」

  蘭姨並不理大嫂的壞脾氣,清點清楚,足足贏了一兩。

  葉可卿搖著蘭姨的胳膊道:「哇……這麼多,夠給哥哥做新衣服了耶。」

  「璧兒確實該做件新衣,最近又長高了不少。」

  聽到這話,葉可卿在聽到青陽塵璧被嘲笑時,心裡生出的那一點愧疚被抹平了。

  這時候,二伯母帶著幾個婆婦,請葉可卿去老夫人那兒走一趟。

  也不知是二伯母習慣性居高臨下,撇著眼睛看人,還是果真來者不善,語氣很耐人詢問。

  大伯母幾個人看好戲般望了過來。

  蘭姨拉住葉可卿的小手捏了捏,輕言細語哄道:「卿卿別怕,姨姨陪你去。」

  葉可卿點了點頭,姨姨的面子她是要給的。

  兩人被帶去了裡屋,房間裡的檀香,聞多了讓葉可卿感覺煩躁。

  蘭姨率先開口問:「母親,你們把卿卿叫來所為何事?」

  「丟了點東西,搜身查一下。」

  老夫人那渾濁的眼睛直直射在葉可卿臉上,刻薄的薄唇輕輕張合。

  似乎要吃人。

  蘭姨伸手攔在葉可卿身前。

  「且慢,丟了什麼東西?為何要搜卿卿?」

  「今日方老爺送的羊脂玉你們也看到了,如今不翼而飛,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她把雞鳴狗盜的行徑使出來了。」二伯母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滿是鄙夷。

  「二嫂嫂,這怎麼能僅憑猜測就下定論?」

  葉可卿見蘭姨難得一臉肅容地蹲在她面前問她:「卿卿,你告訴姨姨,你有沒有偷拿這房間裡的東西。」

  葉可卿堅決地搖頭,「沒有。」

  「嘁……你問她,她當然說沒有,這話誰信?」二夫人翻了個白眼,似乎被氣到了。

  「我信。」蘭姨站了起來,「如果我都不信她,就沒有人替她說話,若是冤枉了她,她這一輩子就被毀了。」

  二夫人被梗了一下,氣呼呼地問老夫人:「娘,您看怎麼辦?」

  老夫人一拐拄在地上,連拄三下,地板發出三聲悶響。

  「搜,今天必須搜,不過是撿來的乞丐。一輩子,哼,我兒撿了她,她就得一輩子做牛做馬報答,還敢有意見?」

  一般人早被她嚇到,但葉可卿不怕她。

  「若是府上丟了貴重的東西,報官自會查清,而不是對著客人搜身。」

  「客人,你?哈哈哈。」老夫人被她這句話逗笑了,她大聲叫來下人,「你算哪門子客人,給我搜她。」

  三個孔武有力的下人沖了上來,一人鉗制住蘭姨,兩人來抓張牙舞爪的葉可卿。

  葉可卿推搡著掙扎,「走開。」

  她活了這麼多年,除了一些不開眼的,這些個奴僕只有捧著她的份,她何時被這樣侮辱過。

  「住手。」

  一道青色的身影疾步而來。

  青陽塵璧打掉婆婦的手,把葉可卿拉至自己身後,使她脫離魔爪。

  又沖另一個婆婦道:「放開我娘。」

  葉可卿從來沒有這麼看青陽塵璧順眼過。

  婆婦見老夫人應允,也就鬆開了蘭姨。

  「璧兒,這事兒你別摻和。」老夫人不滿地皺眉。

  只見青陽塵璧行至桌前,拿起空了的錦盒端詳半晌,錦盒裡的綢布印著方家的徽印,除此以外並無其他特殊之處。

  「你可是知道賊人是誰?」老夫人見他研究了頗久,有些期待地問他,就連葉可卿也目光灼灼。

  青陽塵璧意味深長地看了老人一眼,抿了抿唇,指著空盒子道:「此物乃方家所贈,方大人乃京官,想必大家都還記得,玉芙蓉的底座刻有一方家徽印。」

  眾人皆點了點頭,如今高朋滿座,總不能挨個去查,自然是想到誰有嫌疑,把人傳來暗中調查。

  「此人銷贓走明路定會被方家捉住,那麼必然結識得有三教九流之徒,有黑市銷贓的門路。」

  二房指著葉可卿道:「那你這麼一說,這小乞丐更有嫌疑,誰不知道最大的三教九流就是乞丐窩子。」

  「不如把大伯叫來問問。」青陽塵璧不理會二伯母,向老夫人建議。

  「叫老大來做什麼,他如今在前廳吃酒。」

  婆婦很快回來稟報:「老夫人,大爺不在府里。」

  老夫人的眼睛一凌,喝道:「可有說去哪裡了?」

  「不曾問到。」

  「果然,也只有家賊敢動方大人送的東西,不怕報官。你們還是快些去追吧,晚了大伯可就揮霍光了。」青陽塵璧轉過身往外走,見葉可卿還頓在原地,他回過頭來,「還不過來?」

  葉可卿「哦」了一聲,提著裙子跟上。

  老夫人退了兩步,重重坐在了椅子上,神色晦暗,木杖捶了兩下地板,咬牙罵了一句「孽障」。

  「快去把老大找回來。」

  老人不論再痛心疾首,也得壓低聲音吩咐二媳婦兒家醜不可外揚。

  往外走的青陽塵璧聞言只是譏諷一笑,在這裡多呆一刻都讓他難受。

  ……

  葉可卿禁不住心裡貓抓一樣,追上少年的步子。

  「哥哥,謝謝你幫我。」

  「嗯。」少年走在前頭,肩膀開闊,脊樑筆直。

  「咦。」葉可卿驚奇地捂住嘴巴,見兩人都朝她看來,眨了眨眼道,「我沒有打嗝了。」

  蘭姨寵溺又無奈地摸了摸葉可卿那兔子耳朵一樣的髮髻。

  少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那抹笑意極淡,曇花一現。

  青陽安康全然不知今日發生之事。

  正是散酒席之時,他踉蹌著步子走過來,蘭姨上前要扶,少年一把攔住。

  「娘,我來。」

  蘭姨怔了一下,看著青陽塵璧已經比她高了小半個頭,淺淺笑道:「不知不覺,璧兒已經快成大人了。」

  青陽安康的個子很高,是青陽家最高的一個,又因為捕快這個行當,導致他一身肌肉壯碩,整個人高大威武。

  青陽塵璧也遺傳了幾分。

  說到身高,葉可卿默默挪得離青陽塵璧遠了些。

  笑話,他們四個走在一起,就她那裡凹了下去。

  哎,她這具身子營養不良,她要多吃些才是。

  青石巷。

  小黃狗似乎很喜歡青陽塵璧,一見著他們就飛快奔過來,爪子撲在青陽塵璧的腿上站起。

  青色衣擺被踩出了黑色的梅花腳印。

  青陽塵璧的臉色陰沉了幾分,但他礙於扶著爹爹,沒法發作。

  葉可卿趕緊去喚小黃狗,小狗轉過來看她一眼,又繼續圓溜溜地盯著青陽塵璧。

  身後的尾巴快要甩飛了出去,撲在他身上的爪子不挪動半分。

  不得已,她把狗抱開。

  青陽塵璧這才扶著爹進去。

  葉可卿把狗放在地上,呼出口氣,和它大眼瞪小眼地教育它。

  「你個不懂事的狗崽,看不出來你家小主人臉都黑了嗎?」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點在狗鼻子上,「傻狗,本姑娘才跟你不同,竟然把我比作你……傻狗……你這個傻狗。」

  小黃狗以為葉可卿在和它玩,撲騰起來抱她點來點去的手指,毛茸茸又小小的一隻,憨態可掬。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從嗓子溢出,玩得不亦樂乎。

  「咳……」

  聽見背後的聲音,葉可卿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少年。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少年抱著手臂靠著牆站,臉上難得掛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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