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雲天總裁辦公室，空氣散發著渺渺茶香。

  最上等的龍井香氣濃郁，甘醇爽口，但文燕沒有心情細品。

  翻完手中的文件資料後，將視線對準辦公桌後忙碌的兒子。

  沈奕棠將注意力從電腦上轉移，「媽，你盯了我老半晌，是不是還有話說？」

  文燕皺眉：「那丫頭為何還不肯跟你爸說情？」

  沈奕棠神色凝重，「這件事，她站爸爸的立場考慮也有道理。爸爸的脾氣，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欣寧就算真不幫忙勸說，我也不會怪她。」

  文燕搖搖頭：「不，一個女人如果把心全都放在你身上，真心愛你，就根本不會考慮其他人。只要是你所希望的，她都恨不得盡心盡力幫你實現。」

  沈奕棠臉色微變，「媽，你到底想說什麼？」

  文燕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兒子，有些事能騙過你爸，但逃不過我的眼。剛才來的路上，我看到那丫頭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態度親密，不像是一般關係。」

  沈奕棠眼底有抹薄怒一閃而過，心中清楚母親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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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燕道：「媽一直覺得那丫頭配不上你，但當初你爸太堅決，加上那丫頭對你一往情深，我才勉強答應婚事。如今你們結婚兩年了，媽絕不允許沈家媳婦做出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更不允許哪個女人再傷害到你，明白嗎？」

  沈奕棠豈能不明白？四年前，陳晞留給自己的傷痛永難忘懷，好不容易在谷底重新站起，怎會不吸取教訓？

  他上前扶住母親的肩，寬慰道：「好了媽，你看到的也許是個誤會。就算是真的，今日的我，再也沒有任何女人可以傷得到。」

  文燕望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摸摸他英俊的臉，語重心長地強調道：「兒子記住，這個世界最疼愛你的女人只有媽媽。為了你，媽媽什麼都能做！」

  母子歷來情深，聽到這話沈奕棠仍然感動。不過他的眼裡隱藏著一股深沉的冰冷，在聽到欣寧跟其他男人親密時，就悄然化作一把凌厲的刀鋒。

  突然，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進來。」沈奕棠的嗓音那麼沉穩冷靜。

  吳秘書帶來的女子站在門口，是陳晞，她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恬靜的微笑。而那抹笑在對上文燕的眼睛時，被驚愕和慌張所替代。

  「伯……伯母好，真巧……您也在這裡啊！」

  文燕定定注視她，似笑非笑地揚高唇角，「是很巧，陳小姐，多年不見，一見面還是讓人感覺這麼意外。兒子，陳小姐什麼時候回凌江的，怎麼沒聽你提過？」

  沈奕棠沒想到她們會在這種情況下碰到，母親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淡定道：「晞晞回來不久，才剛聯繫上。」

  陳晞禮貌地接答：「是啊，正想找時間去拜訪伯母的。」

  文燕拎起皮包，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們，「兒子，既然陳小姐有事找你，那我先走了。注意身體，有時間多回家看看我和你爸。」

  文燕刻意盯了一眼陳晞才走出門，而陳晞似乎無所察覺，臉色沒變，只是柔柔地跟她道了聲再見。

  沈奕棠把母親送走，回來看到陳晞坐在沙發上發怔。她低垂著眼眸，臉色有絲蒼白，眸光里有種複雜的迷茫以及不易察覺的怨……

  「在想什麼？突然看到我媽，你好像很緊張？」他站在她身前，只看得到那張被烏黑秀髮遮掩了一半的容顏。

  「沒……」陳晞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抬頭微笑，「沒有心理準備而已。畢竟是你媽媽，跟以前一樣有種天生高貴的威儀，我怕她不喜歡我。」

  沈奕棠沒有接過這話題，望著窗外道：「今天溫度低，外面還在下雨，你怎麼來了？」

  他剛想去關窗，陳晞快速起身從後面抱住他，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奕棠……」她嗓音帶著一絲輕顫。

  「恩？」他挺直了脊背，握住扣在自己身前的手，感覺那輕顫的指尖冰冰涼涼，「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只是突然感覺好冷。」她搖搖頭，抱得更緊，雙手汲取著他掌心裡的溫暖。

  「這才三月份，春寒還沒過，你應該多穿點衣服。」沈奕棠望著窗外，面容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還記得那年去臨湖山旅行嗎？我們不小心在林子裡迷了路，當時我冷得直哆嗦，你自己也只穿一件薄薄的夾克，卻非要脫給我穿。結果你後來生了一場大病……呵。」

  陳晞陷入回憶，甜蜜卻憂傷。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沈奕棠的母親，一個為生病兒子焦灼而生氣的母親。那高傲而充滿凌厲指責的目光，讓她只敢站在角落裡，連病床都不敢靠近一步……

  沈奕棠轉身，撫了撫她的長髮。那時候他可以為她付出一切，脫件外套、生一場病又算什麼？

  「好了，你還沒說來找我什麼事呢？」

  「非要有事才能來找你嗎？好幾天都沒見面，我想你，所以來了。」

  「恩。最近很忙，公司有個大項目出了些狀況。」他淡淡地解釋。

  「其實我是有好消息跟你分享啦！我終於找到滿意的工作了。在山月美術館負責幫助老師做專題策劃。你知道的，我一直夢想將來能夠開自己的個人畫展。」

  說到這裡，陳晞的臉蛋似乎都綻放出光芒。

  沈奕棠不禁升出一抹酸澀傷感，他曾說過會陪她一同努力奮鬥，幫她實現夢想。

  然而，四年前的不告而別，四年的音訊全無，心境變遷，很多話似昨天才說過猶在耳畔，但真正回味才發現已隔千山萬水，天遙地遠……

  陳晞挽住他的手，「今晚想請你吃飯，有空嗎？」

  沈奕棠抱歉道：「改天吧！我請你。」

  陳晞毫不掩飾失望，聳聳肩，「好吧，下次你請我還得加上看電影喔！」

  沈奕棠笑著點頭。

  她不再打擾他，走出辦公室前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補充道：「陪我聽音樂會也可以。你知道麼？我剛才碰到我的偶像辰少了，他跟他的女朋友何小姐看上去好恩愛哦！真羨慕他們那麼幸福。」

  陳晞離開，沈奕棠的耳邊迴蕩著她最後的話，敲打電腦鍵盤的手指無形中用力了許多。

  欣寧原本就有些感冒，這一淋雨後，下午在辦公室里直打噴嚏，耳根也如火中燒。

  幸好手頭的工作差不多結束，得以準時下班。

  吃完藥大約十點多鐘，欣寧斜躺在沙發上，眼皮開始撐不住往下垂，不過沈奕棠竟也提前回家了，她一骨碌翻身坐起，瞌睡蟲頃刻間趕跑。

  三天沒打照面，欣寧不知如何開口，「咳！外面還在下雨？」

  沈奕棠的頭髮上沾了水氣，銀灰色的西裝外套被打濕後顏色變深了，他看她一眼，輕應了聲，穿上拖鞋走進臥室。

  她知道他的習慣，默默等待著。二十幾分鐘後，他沖完涼換了套白色的家居服現身。

  「還沒睡？正好我有話跟你說。」說完在茶几旁的單人沙發坐下。

  「我也是有好消息告訴你，特意等你。」欣寧倒來兩杯熱茶。

  沈奕棠聞言，心頭一喜，「你想通了？願意找爸爸幫忙了？」

  欣寧喝了口熱茶，將抱枕摟在胸前，注視著他：「是有個朋友在江氏科技公司，他們在競標案中有沒有做手腳，很快會查到消息。」

  沈奕棠的期待立刻變成失望，恢復了冷漠道：「人家要拿對方的錢吃飯，能替你查到什麼？不可太信。」

  「那你呢？想跟我說什麼？」他的態度讓欣寧鬱悶，一片好心被打擊了。

  他的臉色開始沉下來，暗示即將要說個很嚴重的問題。

  「有話快說啊！幹嘛臉色這麼嚇人？」欣寧不自覺隨著他冰寒的目光繃緊了身子。

  「你下午跟誰在一起？」他冷聲質問。

  「跟誰？沒有啊！我下午一直在社裡趕稿子，你的那篇報導，下周正式面市。」

  她不明白他為何滿臉指責，好似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要不要我提醒你，下午一點多鐘，你跟你的情夫在一起，聽說兩人還很親密恩愛。」

  挺拔的濃眉擰在一起，相當不悅。

  欣寧驀然明白過來，不但不怒，反而饒有興致地反問他：「聽說？聽誰說的？沈奕棠，你這是在吃醋吧！」

  沈奕棠冷笑出聲：「你希望我為你吃醋？可惜沒有，我的心怎樣你很清楚，你說我會吃醋嗎？我是想提醒你，只要身為我沈奕棠的妻子一天，就必須遵守婦道，不要在外面勾三搭四，敗壞沈家門風。」

  欣寧沒有馬上反駁，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她跟逸辰清清白白，大不了就是上次想氣他時，故意讓他產生誤會而已。

  但說到敗壞門風，她可有話要說。

  「你跟陳晞勾在一起，就不是敗壞門風了？我們要不要請爸爸來做裁決，看我們倆到底誰才是該反省的那個！」

  「少拿爸爸威脅我。」他最痛恨這點，且吃軟不吃硬，「總之以後不准跟那傢伙單獨在一起！」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保證，不單獨跟陳晞在一起呢？」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電燈，這算什麼！

  沈奕棠氣結，眯起陰冷的黑眸，高大的身軀朝她俯身過去。

  一寸寸靠近，直接她的背完全貼在沙發後墊上。

  「何欣寧，勸你不要一再挑釁我的耐心。」低沉的嗓音飽含危險。

  欣寧被他的氣息所迫，臉頰微微發熱。飛快將懷中靠枕朝他的身上推去，想站起身來。

  不料他動作更快，將抱枕啪地一聲遠遠地扔到角落，雙手扣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