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欠你一個解釋

  卡丁車館，宋亦塵玩得不亦樂乎，明明連油門都踩不到，卻窩在那個人懷裡出了一頭汗。那個人玩的時候也像個孩子，哪裡還有平時工作的沉穩，第一次讓周亦舟覺得他恐怕還是個男高中生吧？

  男高中生忽悠起了幼兒園小朋友：「宋亦塵，今天早上你和姐姐去了哪裡？」

  宋亦塵笑著：「紹哥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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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橈替他擦汗：「去那裡做什麼的？」

  「媽媽說去邵哥哥家看新房子。」

  秦橈瞧著遠處走來的人：「那個邵哥哥和姐姐是什麼關係？」

  宋亦塵天真地眨眨眼：「不知道。」

  「那你覺得姐姐是和邵哥哥在一起好，還是和姐夫在一起好？」

  宋亦塵咧嘴偷笑：「姐夫。」

  「又背著我說什麼悄悄話？」周亦舟望不得他倆偷雞摸狗。

  秦橈跟宋亦塵耳語一句，抱他下車時，宋亦塵噓聲道：「我們男子漢的秘密。」

  周亦舟被這童言無忌逗得不禁發笑，卻狠狠翻了秦橈一眼，提醒：「別帶壞我弟。」

  事實上，這不是帶不帶壞的問題了，他兩關係已經好的跟親兄弟一樣，吃飯都坐一塊。

  宋亦塵吃得開心，又撅起小嘴問秦橈：「姐夫，你下次什麼時候再帶我出來玩啊？」

  周亦舟眉頭一皺：「你怎麼還惦記上下一次了？」

  秦橈摸摸他腦袋：「你什麼時候想出來玩，就打電話給姐姐，她會告訴我的。」

  周亦舟頓時明白他的心思，腳在桌下給他一腳，不料卻被他捉住，攥著腳腕不鬆手。

  她跟他咬口型：「放開。」

  他不僅不放，攥得更緊，聽宋亦塵問她：「阿姐，姐夫都答應我了，你呢？」

  她還能有什麼辦法？只能先答應下宋亦塵，那人才肯鬆開她的腳。

  不過，直到秦橈將宋亦塵送回家後，周亦舟都沒再搭理過他一句。

  「生氣了？」

  周亦舟出門就看到他，揮包打人：「卑鄙，利用小孩子算什麼男人？」

  他無奈：「宋亦塵提了，我不可能拒絕他的。」

  看似是個理由，但周亦舟心裡就是不痛快，總有種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他又打開車門：「天冷，先上車。」

  這天氣不知道怎麼回事，越晚風越大，周亦舟趕緊上了副駕駛座。

  她板著張臉不說話，秦橈的心也上上下下，試探：「要不要聽歌？」

  她不吭聲，秦橈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敗下陣來：「彆氣了好嗎？你要是不想帶他見我，那就不見。」

  一會見，一會不見的，簡直就是打擊小朋友的信任。

  「你怎麼出爾反爾？」周亦舟扭頭瞪他。

  他沒有，他只是在乎她的想法，不願再讓她生氣。

  「我說過的話都會兌現。」

  周亦舟白他一眼回正，又聽他真摯道：「包括，會一直一直地愛你。」

  周亦舟剛平靜下的心，又掀起波瀾，心酸的鼻尖，讓她的記憶一下跳躍到畢業聚餐那晚。

  無論多久遠，周亦舟每次想來都會覺得難過，曾經那樣愛她，許諾她的人，還是離開了她。

  「騙子。」她低下了頭，連情緒也跌落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騙子，即使心裡知道她將自己看作競爭品，滿口謊言地欺騙他一次又一次的信任，甚至連一句道歉，一個解釋都沒有，心中都依然忘不掉對她的愛。

  「周亦舟，當初說分手的人不是你嗎？我拿真心愛你，難道不值得你一句道歉，一個解釋嗎？」秦橈的心裡也是同等的疼。

  周亦舟是該做一次解釋，為自己那場遺憾的初戀，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道歉做過了，還差你一個解釋。」周亦舟深呼吸抬起頭。

  「沒錯，我以前非常討厭你，像討厭蔣涵那樣討厭你。剛開始接觸，就是因為發現蔣涵喜歡你，為了氣她，我什麼事都能做，哪怕是搶一個根本就不喜歡的男同學。所以我故意將你練習冊藏起來，讓你察覺不到我是有意接近，你也真的挺像個傻子，就相信我了。後面，每一次找你問題目，聊天，約你出來逛書店，看煙花，送你新年禮物，不過都是為了更加接近，討好你。」

  往事太過深刻，她怎麼都忘不了：「但你知道嗎？從你送我那對髮夾開始，我就真的沒有因為那是與你有關的東西而討厭，我非常喜歡，每天都戴在頭上。可也是從那次後，你就發現我的目的，開始漸漸遠離我。每當看見蔣涵跟在你身邊，我心裡就不舒服。所以我和靳夢發誓，一定會讓你再次相信我。因為我知道你其實有一點喜歡我，我便更加有信心，第一次用謊言騙取你的信任，也讓你徹底為我動心。」

  那段經歷，如同電影畫面刻在秦橈腦子裡，不曾忘過一幀，原來是真的在欺騙他。

  「在此之前，我都覺得你只是個會讀書的傻子。後來回憶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你有一絲改變，大概就是理科競賽頒獎那天，你穿著西裝回班對我笑時，一直沒有動過的心開始搖晃了一下。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第一次去圖書館，我跟那個給你寫紙條的女孩吵架了，她理論不過我，就說蔣涵和你最般配。我當時氣死了，覺得自己是不開心被她比下去，可我腦子裡也都是你和蔣涵在一起的場景，所以回來後直到結束也不理你。但你拉著我不讓回家，哄我去吃晚飯時，我就瞬間開心了。說不清的情緒，就覺得不想不再理你了。」

  秦橈無法忘記，他深刻記得圖書館那天，也就是那天開始，他才感覺到周亦舟對自己有一絲好感。

  原來，這是真的。

  周亦舟越回憶，越沉浸：「自此之後，我們關係越來越好了，寫完作業經常會聊到深夜，再互道晚安。所以期末成績出來，我也不出意外地退步了。認識的人都知道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退步，特別還是輸給蔣涵。所以那個暑假裡，我把自己關在家裡用功，每天看讀背寫，也害怕接到你的電話或是消息，因為不想再狠心地拒絕你。商場那天碰到，我的確是抽空出來買參考資料的，碰到我爸帶著蔣涵出來放鬆，就插進去吃了頓飯，也因此讓我徹底誤會蔣涵不再搶你，專心學習去了。她都能幡然醒悟，我又怎麼可能不醒悟？徹底冷落你，是我最自私的表現，有時候看到你失落的表情，也會覺得自己很壞。」

  那是秦橈最煎熬的一段時間，那幾個月里，他對周亦舟的喜歡超乎想像，幾乎每天都在思考她若即若離的原因，難道是真的將自己看作了競爭品？他不願相信，也無法忽視她陌生的目光，只覺得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

  原來，擔心學習是真的，只是原因還是蔣涵。

  「再去找你解釋那天，是因為晚自習上廁所不小心偷聽到你和蔣涵說話。她說的其實也沒錯，我就是不珍惜。可你說不重要時，我一直強大的心卻狠狠疼了下，十分介意這句話，也不想成為你心中那個不重要的人。後來去春風路守你，確確實實體會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沒有辦法的我只能蹲在棗樹下哭，希望你能出來看一眼。而那天的解釋，除了沒提到蔣涵這個因素，也都是真的，包括我喜歡你。」

  那棵棗樹下，是秦橈對她淪陷的開始，他雖氣憤她冷落自己，卻也無奈那些理由。如今道來真相，他心中也只有無奈。如果那天她能全部道來，或許就沒有今日。

  「和你談戀愛後，我真的好喜歡你，不僅是因為我說什麼你都信，也因為感受到你毫無保留的愛。你像我的家人那樣愛我，珍惜我。我覺得自己好幸運，所以從那後，只想拿真心對待你，除了畢業聚餐那天下午又騙了你一次，真的沒有再對你撒過謊。我只想早點結束高中，和你去畢業旅行，再一起到南大念書，永永遠遠地甜蜜下去。可是……」

  周亦舟漸漸流下眼淚，仿佛還身處那個漫長的黑夜裡：「可是，你再也不相信我了。那天晚上我干坐了一夜，天亮又收拾一遍行李，可從白天到我上飛機前，你都沒有回我消息，更別說有出現。那刻，我就知道了，你是徹底不要我了。可我是真的愛你，直到再次見到你，還是會心動，想著要靠近，想著……要繼續把你找回來。」

  秦橈聽著她的哭聲，重逢以來都不願再為她軟的那顆心，此時猶如藤條抽過一般疼到窒息。

  「周亦舟，我相信你，永遠都會相信你。」不論再發生任何事，從今往後，他都會無條件地相信她。

  周亦舟已經不再會騙別人的心了，因為那也會使自己感到傷痛。她如今道出壓抑多年的心聲，才知道如釋重負的感覺有多輕鬆。

  周亦舟擦乾淚，冷靜下來：「秦橈，我不欠你了吧？」

  何來相欠一說呢？他要的一直都是這個解釋，他等到了，卻也傷了她的心。

  「你不欠我。」

  「那你還恨我嗎？」

  秦橈迎上她對視而來的目光，那顆心也潰不成軍，真誠地搖著頭：「周亦舟，我只想兌現承諾，好好地愛你。」

  他只想好好愛她，把這遺失的七年時光都補上，用他最真誠的心繼續去珍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