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不認識
2024-10-01 15:28:26
作者: 牛乳蘸糖
於是,從此以後長達五天,蕭棠每天晚上都在兩人中間橫了條長龍似的被子。
周顯晚上蓋被子時布料不小心超過了『長龍』一角,就被蕭棠避如蛇蠍似的把被子給甩了回去。
「……幹什麼?」
蕭棠一臉無辜:「我怕我晚上睡覺不老實,搶你被子。」
周顯擰擰眉心,閉眼躺下。
沒過一會兒,耳邊就又響起了打遊戲的音樂聲效。
「你打算幾點睡,蕭棠。」周顯的聲音分明沒什麼變化,卻莫名在冷淡的語氣中帶上了點咬牙直面的語氣在。
「這還沒十點,十一點準時。」蕭棠轉頭看了眼他:「我戴上耳機,不打擾你。」
然後就果真戴上了藍牙耳機,果真聽不見了任何聲音,偌大的臥室只剩下女人輕輕和隊友傳遞消息的聲音,對方不知說了些什麼,惹得蕭棠連連發笑。
似乎又有些顧忌他在,笑聲小了幾分,不過沒過一會兒,就早已忘記了他的存在,笑得樂開懷。
周顯心煩,聽著她和別的男人談笑就更心煩了。
什麼破耳機,還不如不帶。
根本不知道她在笑什麼。
他終於忍不下去,睜眼坐了起來,蕭棠被他猝不及防嚇了下,眼睫輕扇:「怎……怎麼了?」
「我出去睡。」
周顯嗓音冷淡的像是摻雜了冰,窗外拓進來的月光打在他臉上,額間的碎發遮住了眼中的神情,只有下半張臉的薄唇緊抿,看得出來是很生氣了。
周顯穿起拖鞋,起身朝門外走去。
「等等……」
周顯頓住,似乎是預料到她要說話,平靜的抬頭看去。
「你不拿被子嗎?」蕭棠眨眨眼,「外面很冷哎。」
「……不用了,我體熱。」周顯抵了抵後槽牙,強忍著喉頭那股不可名狀的怒意出門,關門時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氣沖沖。
蕭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搖搖頭。
嘖嘖……
男人啊,死了三天嘴都還是硬的。
不出意外,即使蕭棠當晚把別墅內的中央空調溫度上升了三個度,可周顯卻還是在這個暖秋里不幸感冒了。
送她到電視台時,分明已經帶上了厚重的鼻音,卻還是嘴硬著說:「我身強體壯,明天就好了。」
身強體壯?
合著之前因為跟她打了一場雪仗,然後齊齊在醫院輸吊瓶的人是鬼咯?
蕭棠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把自己開嗓前要喝的溫開水給他留在了車裡。
畢竟特殊時期,特殊照顧。
到達化妝間後,小然抱著一貫的黑咖送上來。
今天實在起得太早,嗓子都還沒緩過來,她又開了會兒嗓子才開始化妝。
而彼時,一眾實習生便被帶進了隔壁的房間訓練,興許是第一次這么正式,大家都顯得十分興奮,聊起來亂糟糟的。
「你聽說了嗎?就上次被蕭老師在後台罵了的那個組合男星叫什麼來著……方……方程,對,小道消息,他已經被雪藏了!」
「啊?真的嗎?詩凝你人脈廣,你應該知道這事吧?」
緊接著就聽到顧詩凝熟悉的腔調:「那當然了,他被雪藏好幾天了,這是之前那個金主想出面保他結果沒用,才一下子鬧大,直接把他那位金主也給牽連進去了。」
是嗎?
屋裡的蕭棠扯了扯唇角,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拍攝完片子,剛從省台轉回來的張台長突然同時叫了她和顧樊一起過去,兩人前腳剛到辦公室, 後腳台長就坐了下來。
「小棠,那天的事我也是才聽說了,你沒什麼事吧?」
蕭棠一愣,才反應過來是那個變態前男友的事,搖搖頭:「沒事了台長,還要謝謝顧老師當天救了我一把。」
顧樊聞言,緩緩注視了她幾秒,才回神笑了笑:「不用和我這麼客氣。」
台長感嘆一聲:「那人說來也慘,那天晚上剛出門就跟幾個喝醉的漢子起了爭執,被打的……咳……打的下面都爛了,看都不能看,那地方連個攝像頭也沒有,真是只能自認倒霉了。」
蕭棠頓住,目光轉向顧樊,偏巧對方眼裡也滿是錯愕。
今天是怎麼了,老天爺是不是對她太好了點,什麼仇都被人報了?
「也不知道是哪邊壓下來了,我說這個就是為了讓你放心放心,可千萬別多想啊。」台長附和笑了兩聲,對兩人態度很是客氣。
畢竟到了這個位置,富人圈還是多少接觸了些的,再者顧家和蕭家的名聲在外,當年剛晉升到這個位置時,早就被上一任台長提醒過了,得罪誰也不要得罪這兩位。
再說了,蕭棠現在可是周家媳婦,周家罩著的人,更得捧著兩分。
顧樊沉吟片刻,沒有出聲。
難怪他那天後來找了人過去處理,卻沒有看到那人,原來是有人先他一步……
倏地,腦海中浮現出某人平靜清冷的側臉,眸子不自覺沉了沉。
「行了行了,跟你們倆說個正事,台里最近要辦個新訪談欄目,小棠來做主持吧,讓顧樊來給你做特邀主持……」
本來工作就已經夠繁重,現在台長又來雪上加霜,蕭棠幾乎沒怎麼聽進去,一臉不情不願地開工,收工。
周顯說今天的訓練可能要到晚上,沒辦法來接她。
於是下了班,蕭棠直接轉場去利豪。
412算是大家默認的場子,即使沒人去了,利豪那幾個有眼色的經理也都會給他們留著,更何況他們這一群敗家子,幾乎沒有哪天是不去的。
果不其然,蕭棠一到利豪,就看見了許曼蔣嘉朝等一眾『狐朋狗友』在打撞球。
「你他媽菜死了,行不行,不行我來。」許曼氣急,又給蔣嘉朝背上來了幾巴掌。
這哥在外也是個闊少爺,可從小被許曼打慣了,是打也不敢還手,罵也不敢還手,只能唯唯諾諾地喊一聲曼姐消氣,曼姐饒命。
許曼見蕭棠來了,直接把球桿扔給了蔣嘉朝:「姐,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蕭棠嘆了口氣,扶額:「工作和男人令我心煩,拿酒,消愁。」
蔣嘉朝直接叫了個酒保去開了一溜洋酒,擺在蕭棠面前:「蕭姐,叫別的我不一定行,喝酒這事,我絕對給你喝穩妥了!」
蕭棠拍了下桌子:「好兄弟,夠仗義!」
……
以至於,周顯到了利豪時,盯著沙發上那個喝得眼都睜不開的女人,眼底是分毫不掩飾地嫌棄。
「小周總,我幫您把蕭小姐……周太太扶上車吧?」服務員極其有眼力地上前。
「什麼周太太,我不認識。」周顯神情冷漠,不著痕跡地後退兩步。
服務員:「啊?」
「周顯……你來啦?」蕭棠半眯著眼,笑得像個小狐狸似的,睫毛輕顫了幾下,「來接我回家的嗎?」
聲音嬌的像是在人心尖上撓痒痒,難耐不止。
他盯著片刻,緩緩收回視線,才平聲向身邊的服務員吩咐:「不用管了,下去吧。」
隨手推開地上坐著的蔣嘉朝,對方順勢躺在了許曼的懷裡。
周顯走到了女人面前,微微彎腰,用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她滾燙的臉頰處試溫,小臉燙得像個發燒的小蘋果,軟綿綿的。
蕭棠悶笑了一聲,抓住臉上冰冰涼涼的東西,又放到鼻間聞了聞,甚是好聞,帶著淡淡的雪糕涼氣。
一定很好吃……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雪糕了。
然後,張嘴,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