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玩過火了

  「顧老師？您今天不是沒工作嗎，怎麼來了？」蕭棠訝然，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詭譎氣氛。

  「昨晚忘記拿公文包，所以現在順便來看看。」顧樊溫和地朝她笑笑，「進去吧小棠，采播室的稿子已經準備好了。」

  

  蕭棠應下，剛開了車門要下車，身後的人卻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清淡的嗓音傳來：「晚上我來接你。」

  蕭棠不明所以，卻也沒拒絕：「好啊。」

  隨即又趁其不備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得逞地揚起眉毛炫耀了番，這才下車，朝公司進去的時候，可是絲毫沒看出來走路有什麼事，正常得很。

  女人一走，剛剛那股沉悶的氣氛更甚。

  顧樊盯著他臉上那兩個紅唇印，眼底閃過精明，笑著捱下開口：「小棠果然還是個孩子，玩性這麼大，上次的男朋友才剛介紹給我認識不久，居然就這麼閃婚了。」

  周顯腰身朝椅背一靠，視若無睹。

  見他不理，顧樊語氣明顯比剛才要重半分：「周顯，我比你們大幾歲，也算看小棠長大，所以不管你們這次能堅持多久，但作為一個男人你都應該撐起擔當，不能再這麼不務正業，至少找份正經工作。」

  不務正業？

  原來，國際最高級別方程式錦標賽是不務正業。

  周顯依舊毫無波瀾，聲線平靜，漫不經心：「所以，顧先生說了這麼多，都是在為我太太考慮。」

  聽見太太二字，對方明顯面色不好。

  「當然，我比你清楚小棠是什麼樣的人，她今天想要月亮明天就可能喜歡星星，你如果做不到就不要給她任何期望……」

  「顧樊。」周顯掀起眼皮，打斷了他，「蕭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容不得任何人肖想和越界，至於你……」

  「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沉穩清淡，卻擲地有聲。

  顧樊眉頭一松，隨即又擰緊：「周顯，我勸你最好像你說的這樣，對待這份婚姻認真一點。」

  話音剛落，只聽周顯的手機突然彈出提示音，他隨手打開——

  是蕭棠發來的。

  一張換好了主持造型的美照自拍，紅唇彎起，笑得嬌艷，還附贈一段錄音。

  【我的腳還是好痛痛，希望某人下班能給我帶泡芙，助力我腳腳恢復健康～】

  句尾拖著長音，十足十的撒嬌語氣，隔著屏幕，周顯幾乎都能想到蕭棠那一臉嬌媚的模樣，笑盈盈的。

  當然，眼前這位黑了臉的顧先生，看起來也能。

  無需多言，局勢已分高下。

  他收回視線，踩足油門，車瞬間如離弦箭般飛了出去，幸而身邊的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毫髮無傷。

  車子行駛出兩個路口，紅燈，停——

  周顯目光不自覺落在旁邊支架的黑屏手機上，輕哂一聲。

  好痛痛？

  什麼亂七八糟。

  ——

  化妝間。

  節目還沒開工，蕭棠隨口塞了點低脂魔芋零食打磨時間，就聽見邊上兩個化妝師正在竊竊私語。

  「我昨天聽說顧老師的妹妹也要進台里，你知道這事嗎？」

  「我怎麼能不知道，咱們辛辛苦苦幹多少年才進來這地方，人家二話不說就被台長專門請進來了！」

  「唉……果然是有個這樣的哥哥就是好，至少能少奮鬥十年。」

  小然也豎著耳朵偷偷聽起來，突然貼近蕭棠：「蕭老師，你說這事可信嗎？」

  蕭棠睫毛輕顫，無所謂點頭。

  「可信啊，怎麼不可信。」

  顧樊作為電視台多年的男台柱，不少地方台都以高價想挖他過去，台長倒真有可能為了留下他而把他妹子收了。

  不過，他這妹子可是顧詩凝，前幾天和周顯鬧上緋聞的那個顧氏女。

  所以蕭棠還是在心裡由衷奉勸她一句，千萬別來。

  否則……

  「蕭老師，是不是忘了關靜音，您的手機一直在響唉。」小然看著她手機里唰唰唰似刷屏似的消息，再次忍不住咋舌，「您每天和這麼多男人聊天，記得清誰是誰嗎？」

  電視台除了有錢有關係那幾個，其餘人都不知道蕭棠結婚了。

  此刻小然看著那些奇奇怪怪的備註名，十分困惑。

  「記不清啊。」蕭棠慢悠悠拿起手機，跟批閱奏章似的點進去看看，「再說了，我為什麼要記清，看著——」

  說罷，她將手機面對小然，隨手點進去一個對話框，連名字都沒看，直接點開錄音按鍵，撒嬌猶如天成，像在人心尖撓痒痒似的：「寶貝，在幹什麼，我好像有點想你呢。」

  小然一臉震驚。

  怪不得不用記名字，因為他們在蕭棠眼中都有一個統稱——寶貝。

  「不愧是您……」小然感嘆，目光一定，卻驀地發出困惑，「咦？這位周僚機是誰啊，名字這麼奇怪？」

  「……」

  蕭棠笑意瞬間消失。

  完了，玩過火了。

  玩到自家老公了。

  她全然沒了剛剛那股勁，直接一把將屏幕轉到自己面前，臉再一次僵住。

  消息居然還停留在她發的自拍和語音中！

  也就是說，兩個小時了，周顯居然還沒有回她話！

  很好，好極了。

  蕭棠收回想撤銷語音的打算，暗戳戳打字，發過去了消息。

  【不好意思，發錯人了，你就當沒看見。】

  打完字也不看消息，直接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氣呼呼地走向了演播廳。

  「蕭老師，慢點，手機屏要碎了！」

  ——

  六點半，收工。

  蕭棠在一樓大廳的休息椅上坐著等他來，可打電話一直是正在通話中，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也沒人來。

  平生第一次被人放鴿子，電話也不打了，她索性站起來要去門外叫車。

  「蕭老師，您今天是不是沒開車來？」兩個剛要下班的實習生驚喜地叫住她，「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坐我們車吧！」

  「那……麻煩你們了。」

  蕭棠彎唇笑笑，自然而然地挽住她們的手肘，兩個小實習生瞬間耳朵根紅透。

  上了車後，兩人還是時不時不自覺地偷偷瞟著后座的蕭棠，即使此刻卸了妝戴著黑框眼鏡和口罩，卻依舊能看出帶著仙氣兒的那股氛圍感。

  蕭老師果然如傳言一樣，又美又仙，還和藹和親。

  太絕了……

  她們眼中又美又仙的某人此刻，正埋頭奮手疾書的敲字，給許曼控告那個放她鴿子的傢伙。

  【什麼狗男人，我真是服了，他拽什麼，還敢不回消息。】

  突然，車子猛地踩下剎車，幾人習慣性地前傾——

  只見正前方橫著出現了輛眼熟而又不眼熟地布加迪威龍，上午那輛是炫藍色，而這輛是純黑色。

  同一天就換了兩輛車，是他的做派。

  車上下來一個男人，身形筆挺，穿著雙排系扣風衣，剪裁利落，他輕叩了兩下後車窗，聲音清淡無波：「下車。」

  「天哪，他……是不是前兩天F1冠軍隊的那個周顯啊！」

  「就是他就是他，那天採訪的時候我還在現場了！」

  前面兩個小姑娘瞬間沸騰起來，互相扯著袖子就差尖叫。

  蕭棠挑眉，從窗里狐疑的上下打量了眼他，有那麼帥嗎？

  嗯，好吧。

  是挺帥的。

  蕭棠推開門，環手抱臂，懶懶散散地站起來：「遲到就態度好點，耍什麼帥堵車啊，都嚇到我們家兩個實習生了。」

  周顯：「不是發錯消息嗎？」

  「……」蕭棠一怔，偷偷抬眼觀察了下對方的神情。

  他是生氣了？

  還是吃醋了？

  難不成以為她上了男人的車過來宣示主權了？

  周顯自然不知道她的內心戲，朝車前排兩個小姑娘又敲了敲車窗，對方慌張地摁了下來，他便將右手那一大提的甜品送了進去。

  「抱歉，打擾你們。」

  「沒有沒有，沒有打擾。」

  饒是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兩人現在的關係不一般。

  原來他那個不歸家的妻子不是什麼顧氏女，居然是蕭棠蕭老師！

  等等，蕭棠老師不歸家？

  「早點回去哦，天太晚不安全。」蕭棠笑著沖她們囑咐，「對了，我和他……」

  「放心蕭老師，我們絕對什麼也不說，今天什麼都沒看見！」兩個小女孩抱著甜品，義正詞嚴地朝她認真點頭。

  蕭棠忍俊不禁：「不用刻意瞞著，你們隨意。」

  結婚這事水到渠成，她本來也沒打算瞞，自然也瞞不住，隨性好了。

  看著兩個女孩離開，這才和周顯上了車。

  她摘下口罩，抱著剩下一提泡芙吃了起來，成像個窩裡橫，語氣埋怨：「讓你給我帶個泡芙都這麼慢，再晚來會兒腳都好了。」

  話音剛落，車內音響陡然響起了熟悉的女聲：「蕭棠，你又給我作什麼妖呢，人家小周每天又拿獎又比賽的多忙，跑那麼老遠去給你買東西不要時間啊？你好意思跟人家生氣！」

  「……媽？」

  她瞪圓杏眼，吃驚地扭頭看向周顯：「你怎麼跟我媽打起電話來了。」

  「你說因為什麼，要不是我看見新聞，都不知道你一天天不著家，都結婚了還去哪鬼混，新婚就讓人家小周自己在家，好意思嗎？」

  「……」

  蕭棠徹底被懟得啞口無言：「不好意思，我的罪，我有錯。」

  「你別給我說這些，我跟你爸沒準兒哪天就過去找你了，要是讓我看見你不在家，看我和你爸怎麼收拾你！」

  蕭母說完也不等蕭棠回答，兀自掛斷了電話。

  「……」她煩躁地嘆了口氣，「怎麼辦？」

  周顯難得搭理她的茬：「什麼怎麼辦？」

  「我們同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