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跑了

  紅豆都被氣笑了。

  「你當然會！你記住了，以後別人問你，你就說你什麼病都會治。」

  她可是逍遙派百年一出的天才，小小一個跌打損傷，有什麼難的。

  紅豆踮起腳在荊芥耳邊說悄悄話，把一群年輕後生眼熱得不行。

  紅豆生得好看，一雙眼睛笑起來水靈靈的，像是會說話，村里不知道多少大小伙子被她給迷住了。

  可王氏那麼兇悍，要的聘禮是天價，窮後生誰也拿不出來。

  沒想到到頭來，竟然便宜了一個外鄉人。

  四銀咳嗽了幾聲，把小伙子們的心思給拉了回來。

  

  「妹夫，」他衝著荊芥拱拱手，「我就跟著紅豆這麼叫你了，我大舅哥前些日子進山打獵，不小心摔進了陷阱里，現如今躺在炕上半個多月了，看了多少大夫也不見好，家裡的銀子都被折騰光了。」

  「妹夫，你要是不嫌麻煩，能不能賞個光，去看一眼我大舅哥？」

  荊芥扭過頭去看紅豆：「我能去嗎？」

  聽在四銀等人的耳朵里，還以為荊芥是懼內。

  四銀忙求紅豆：「紅豆，你就讓妹夫去看一眼吧，我大舅哥就住在王家屯，離咱們這兒不遠，翻個山就到了。」

  紅豆一口答應下來。

  鄉里鄉親互相幫個忙很正常，以後在村里，她和荊芥的處境也會更好過一些。

  雖然不用去辦喪事了，但紅豆也沒閒著。

  她和荊芥一塊兒，重新把茅草屋給布置了一下。

  把衣裳被褥糧食等物都放在了牆角不漏雨的地方，桌子椅子這些不怕水，茅草屋裡放不下，乾脆就擺在院子裡。

  坐在院子裡吃飯，倒別有一番風味。

  晚飯吃的是許金貴叫人送來的幾個肉菜，都是白事席上的東西，油水兒很足。

  擱在以前，紅豆看都不看一眼，但她上輩子慘死之前餓得前胸貼後背，做鬼一百年更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吃，自己連味兒都聞不到。

  因此也不管這菜的味道如何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好在她這幾日吃了麵條雞蛋等物，已經沒有了對飢餓的恐慌，終於記起如何文雅端莊地用飯。

  一頓飯吃得慢條斯理，幾個盤子卻都見底了。

  荊芥放下了碗筷：「這飯菜是不是不好吃？」

  紅豆搖搖頭：「挺好吃的啊，就是咸了點，但肉燉得很香很嫩。」

  「那你怎麼吃得這麼慢？今天早上一個雞蛋，你都像是惡狗撲食一般，眼下桌子上這麼多肉，你竟然能忍住不搶？除了飯菜不和你的胃口，我想不出別的原因。」

  紅豆摸著鼓起的肚子，氣得差點炸毛。

  荊芥竟然說她是惡狗！

  不就是吃飯吃得凶了一點嘛，怎麼就是惡狗了？

  臭男人，一點都不體諒她做了一百年餓死鬼的感受。

  「要你管？」

  紅豆把碗筷一推，氣勢洶洶地指著灶房：「刷碗去！」

  說完又怕荊芥打她，趕緊吐著舌頭跑了。

  她還得去找許金貴要辦喪事剩下的銀子呢。

  許大榮夫婦死得蹊蹺，許金貴又刻意討好紅豆和荊芥，便把喪事辦得很簡單，一場喪事辦下來，三十多兩銀子還剩下一多半。

  紅豆把銀子收好，看著天色還早，先去瞧了三娘和孩子，又出來問許金貴。

  「族長，我們蓋一幢房子，你看得費多少錢？」

  許金貴問清楚房子的大小、用料的好壞，沉吟著算了算：「紅豆，要照你這個蓋法，這房子蓋好得要六十兩銀子呢。」

  吳氏聽見，忙說：「紅豆，鄉下房子蓋那麼好做什麼？你拿這麼多錢，都能去鎮子上買個小院子了。」

  許金貴不悅地瞪了吳氏一眼：「婦人之見！紅豆夫妻想要在咱們莊子裡長久地住著呢，房子自然要蓋得又大又好。」

  無論世道如何，良醫總是搶手貨。

  莊子上住著個良醫，對全族人都有好處。

  「紅豆，你那若是短了缺了什麼，儘管開口，叔能幫忙的一定幫！」

  紅豆連忙道謝：「族長，將來我們蓋房子，還指望族長叫人去幫忙呢，至於那玉佩的事……」

  許金貴臉色一頓：「紅豆，那玉佩……我、我這就拿給你！」

  「族長別忙，」紅豆笑著叫住了許金貴，「我不是來跟族長要玉佩的，只是囑咐族長一句話，如今世道不好，族長想要賣了玉佩，且過些日子吧。」

  紅豆並非貪得無厭的人。

  她這條命是荊芥用玉佩換來的，就算哪一日她真的想要將玉佩拿回去，也一定會等價交換，絕不會占許金貴的便宜。

  在許金貴家坐了一會兒，估摸著荊芥的氣消了，紅豆才晃晃悠悠回了家。

  遠遠一瞧，白天還躺在地上的破門板，竟然已經被荊芥給安上了。

  紅豆伸手一推，兩扇門紋絲不動。

  她低聲笑了笑。

  原來荊芥還真的會修門啊，本事還挺大，將來蓋房子的時候，可以少請兩個人了。

  「荊芥，開門啊！是我，我回來了！」

  紅豆拍了拍門，裡頭卻沒一點動靜。

  難道人跑了？

  紅豆心裡惴惴不安起來。

  雖然說荊芥一再跟她承諾，在她安身立命之前不會離開，可她和荊芥才認識幾天，兩個人都有不能訴說的秘密，彼此都沒有完全信任對方。

  她對荊芥又不好，荊芥離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紅豆慌了。

  人大概是真的跑了。

  夜色漸漸濃郁，不遠處的山巒中，傳來了野獸的嚎叫，在這寂靜的夜裡，好似在紅豆的耳邊響起。

  紅豆抱著肩膀，蹲坐在牆邊嘆氣。

  跑就跑了唄，怎麼還把門給鎖上了。

  院牆雖說不算高，但紅豆要翻過去，還得跟人家借凳子呢。

  撿來的男人果然不靠譜，不就是叫他洗個碗，竟然賭氣跑了。

  糟糕，荊芥不會把她的錢給捲走了吧？

  雖說那一小袋銅錢不值什麼，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紅豆「唰」地站起來，踩在牆根底下的石頭上，試圖翻牆。

  不料那石頭不穩當，紅豆一個趔趄，身子就往後仰，猛地落入了一個人的懷抱。

  她登時一驚，本能地抓著那人的手，張口狠狠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