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相見
2024-10-08 01:00:00
作者: 梧桐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嗎?
南京成了一座孤城。城內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進不來。
儘管如此,還是會有人願意尋找證據。
……
夜幕降臨,醫院的嘶吼聲漸漸消散了。
陶知和林聽兩個人值班,這時候,有人說,一個士兵帶著洋人來了醫院。
那個洋人受了傷,身上還有一個相機。
陶知和林聽緊忙過去查看。
洋人是弗朗西斯,此刻已經昏厥,身中數刀,還有子彈。
而送他來的,正是江知野。
時別三個月,二人終於再見了。
「阿江。」
陶知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江知野輕輕的安撫著她,「知知,我沒事的。」
弗朗西斯受了傷,陶知不會做手術,有林聽和羅伯特醫生在,就沒她什麼事了。
陶知把江知野拉到一個小房間裡,看著他的臉,三個月不見,他瘦了,也黑了。
「阿江,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們沒被小日本抓,和其他失散的士兵組成了游擊隊。」
「阿江。」
陶知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多日的提心弔膽,在見到他的一瞬間,終於放下了。
兩人並沒有說多久,江知野不能呆在這裡,若是日本人知道這裡有軍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臨走之前,陶知給他塞了一些抗生素和止血藥,能夠派上用場。
只要人沒事就好。
經過一夜的搶救,弗朗西斯終於恢復了意識。
他躺在狹窄的病房裡,悠悠轉醒。
陶知這時剛好進來看情況。
「你贏了?還好嗎?」
弗朗西斯虛弱的眨了眨眼睛,「沒事。」
而後,他在床上摸索著,尋找著什麼東西。
「你是在找相機嗎?」
「嗯。」
「你等我一下,我幫你拿過來。」
陶知去到自己的休息室,把他的相機遞給他。
弗朗西斯緊緊的抱住相機,「謝謝你。」
陶知有些好奇,「你不是美國人嗎?日本人怎麼還會對你下手。」
「我是記者,我把他們的暴行拍了下來,他們當然要殺我。」
日本人違反國際公約這件事,不能傳出去,連大屠殺也被他們說成「友好。」
日本人的虛假宣傳十分的可恥,他們優雅的把糖果分給小孩子,拍下照片後又將其殺害。
一些日本攝影師還拍攝了日本治療中國兒童的畫面,然後刊登在報,吹噓自己「友好」的形象。
而弗朗西斯也拍到這些照片。
照片裡的孩子,被日本醫生治療而死,孩子們還未來的及吃下,就已經被殺死了。
甚至連寺廟裡的和尚都沒能倖免。
更可惡的是,日本人把強暴婦女的罪名按在了中國軍人的頭上,謊稱他們是壞事的元兇。
可是,每日的暴行從未間斷。
湖水的顏色,從來沒有如此的鮮艷過。
躺在穿上的弗朗西斯向陶知訴說著自己是如何被抓,有是如何逃脫的。
昨天,他把現場拍了之後,便遇到幾個日本兵,應該是幾個中尉。
他們對面前的人是否是美國人德國人已經沒什麼想法了,因為弗朗西斯拍了照,他們不能讓人知道他們在南京做了什麼。
日本人想搶弗朗西斯的相機,可他不肯,日本人拔出刺刀,在弗朗西斯的手臂上狠狠砍了一刀,他手上的那個傷口就是這樣來的。
後來,日本人又對他來了一槍,打到腿上,他們似乎很喜歡看到強者在他們面前服軟的樣子。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折磨美國人。
折磨夠了,就打算殺了他,反正他們的總統也不會知道。
突然,一陣槍響傳來,一個日本人倒下了,一群日本人也倒下了。
江知野他們發現一個美國人正被折磨,立馬將他救回。
利用地勢,他們安全的來到了安全區。
弗朗西斯的相機雖然壞了,但還可以把裡面的照片洗出來。
「你一直都在南京嗎?」
「當然了。」
「那你為什麼不顧危險,非要出來當記者?」
「我爸你知道嗎?他在城的另一邊和一個德國人建立了一個安全區。那我便做一些更有用的事,你知道的,若果是中國人當記者,日本人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可我不一樣,我是美國人。」
「可你還是差點被殺了。」
「我知道日本人兇殘,可沒想到他們會這樣。你可能不知道,日本人每日都在強暴婦女,為此,還特意建立了一個營,我去看過。當然,我也拍下來了。」
那個時候,他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可真的去看了,他又癱軟在地。
周圍的日本人嘲笑他,可幾年後,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我要是能夠活著回去,我就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
陶知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我相信你會的,所以吃完吧。」
看了弗朗西斯沒事之後,陶知又開始查其他的房了。
最近,他們的醫院沒有日本人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總歸要好一些了。
陶知去了三樓,三樓是女人們的專屬樓層。
看著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女人或是小女孩,陶知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充斥著她的全身。
林聽此刻也走了上來,「知知,那個洋人醒了嗎?」
陶知點點頭,「嗯。」
「知知,你還是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
陶知擺擺手,「不用了,我去睡了,少了一個幫手就少救一個人。」
陶知和林聽去查房,其實,三樓並不安靜。
一些女人收到了刺激,精神失常,時不時的會大吼大叫,他們這一輩子或許都要生活在這樣的陰影下了。
陶知又是免不了一陣悲傷。
悲傷過後,又一批病人被送進來。
陶知和醫院裡的其他護士紛紛過來救援。
每日源源不斷的病人送來,醫院裡的藥品已經所剩無幾了,麻醉藥也快用完了。
好在,另一邊的德國人有錢,又因為身份,日本人不敢動他,德國人可以購買許多的藥品和糧食,醫院這才沒有垮。
把病人安頓好以後,陶知已經不知如何形容了。
剛才,一位四五歲的小女孩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