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再殺一次？

  擺錘越逼越近，很快，趙允璋感覺面前有風壓近，一股巨大的壓迫感正撲面而來……

  下一刻，他將死在擺錘下。

  然而就當他快要被擺錘敲個稀碎時，有人拎起他的衣領。

  說不出有多快，只知道他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祠堂。

  機關被破後，整個祠堂都停止了晃動，燈光昏明不定。

  鄭宗河父子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另一邊，蘇瑾煜正一臉疑惑地帶著一個小不點兒，朝這邊走了過來。

  小不點四歲左右，長得俊俏可愛，是個陌生臉龐。

  蘇瑾煜看看楚瞳，又看看她腳下渾身無力的趙允璋。

  「楚瞳你？」

  「你們先出去吧，我有話要跟他說。」楚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腳下的趙允璋，不屑地冷嗤一聲，「好久沒見了，總得給點時間敘敘舊。」

  

  「唉——」蘇瑾煜沒心沒肺地嘆了一口氣，抱著懷道，「行，你們先聊，我去看看外面什麼情況了。」

  他瀟灑轉身，抬步時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女孩，「你還不走嗎？」

  小女孩怕怕地看著楚瞳，又看看趙允璋，本來想說什麼的，卻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到，只好把話咽了下去，乖乖地點了個頭。

  「嗯呢！」

  蘇瑾煜領著小孩兒，很快離開了祠堂。

  轉眼間，殘破的祠堂里，只剩楚瞳和趙允璋兩個人。

  趙允璋迎視她的眼睛，百感交集。

  「是，我們還有好多話沒說，你一定也想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渡過的吧。」他孩子般咬了咬唇，像要咬出血來，雙手緊握，用力到隱隱發抖，「其實你還是在意我的，對嗎？」

  他作了一個深呼吸，鼓起勇氣說道：「如果你真想我死，剛才肯定不會救我，對不對？」

  「如果你真那麼痛恨我，早就除掉我的，對不對？」

  「既然你還在意，為什麼當年要對我下手？」

  這麼久的時間，再深的傷也早該痊癒了，可是他直到今天，仍會感覺胸口悶痛，每分每秒都有在疼著。

  他想不明白，一直都不願相信，不管時間過了多久，經過多少滄桑，他都一直相信楚瞳是對他心懷不忍的。

  可是，楚瞳給的那杯酒里，的確摻了最烈的毒。

  他不但要死，還要受盡非人的折磨，腸穿肚爛而死！

  楚瞳蹲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在乎你？我為什麼要在乎一個狼心狗肺的人？這麼多年了還真以為自己十八歲呢？」

  她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鳳眸輕揚，「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有八百三十二歲了吧，趙德安？」

  趙允璋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叫趙德安。

  但他已經快要忘了自己的本名，「趙德安」三個字，滴著血粹著毒，似要把他拉回遙遠的八百年前，他飽經折磨的那一日日裡。

  所以聽到這個名字時，他有點恍惚，不知所以。

  「趙家子孫的身體，好用嗎？」

  果然瞞不住她。

  趙允璋坐在地上，直視面前的女人。

  可能她的眼神過於寧靜平淡，氣氛很快緩和下來，莫名和諧。

  如果他們中間有方桌，那便是最愜意的品茶時間。

  實際上外松內緊，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你很厲害，一直這麼厲害。」趙允璋享用著美好的少年身體，可他不能否認，這具靈魂早就有八百多歲了，「我沒有第一時間進祠堂搶走族譜，確實是想你看到裡面的內容，因為你早就懷疑我了，就算沒有族譜，你也可以通過其他途徑，得知我的身份。」

  楚瞳盤腿而坐，輕鬆地攏著十指，「

  「你沒有被我的麻藥控制，」楚瞳道：「你在故意激我出手，就是要試探我，到底會不會救你。」

  鷹門門主趙德安，不會敗在小小的銀針下。

  楚瞳仔細審視他的眼神，輕笑道：「現在我救你了，你滿意了，撫平你這些年心裡的創傷了？」

  趙允璋像被剜了心，胸膛里刀絞般地疼，「師父，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啊。」

  那女人又強大又毒舌，哪兒不痛她不戳哪兒。

  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她釋出的傷害值，每每都能達到預想的效果。

  楚瞳撥拉兩下劉海，像要撣走眼前的晦氣，懶聲懶調地說道：「你不也一樣，還是十八歲的臉，青春最美好的樣子。」

  「師父喜歡嗎？」

  楚瞳聽言，眉心抽了抽。

  被噁心到了。

  反正認出了他，楚瞳自然有什麼問什麼，「趙家支脈里每代都有英年早逝的男人，是因為你？」

  趙允璋若有所思地低下頭，過了大概十秒他才費力抬起，嘴角的轍痕里瞬間充滿了諷刺。

  「對，」他抿唇道：「我就是這麼活下來的。」

  「通過一代代人靈魂的轉移，活過來的。」

  楚瞳暗暗切齒。

  但表面上還是不露聲色，安靜聆聽。

  「為了保證自己永遠都有年輕的肉體，且是趙家血脈，我把趙家一分為二，專門培養出一個支脈，然後從支脈里物色人選，相中的人會成為我的承載，為我所用，直到這個身體開始衰老。」

  楚瞳只是聽著就覺得頭皮發麻，恨恨地盯著他質問：「你死過一次了，為什麼還不知悔改，仍要作惡、害人！」

  「我只想活著罷了，誰沒有求生欲？」趙允璋可沒被她嚇著，仍在嘴硬，「如果你不想活下來，就不會苦苦尋找機會，不惜屢經磨難也要回來！憑什麼你可以活，你的活就是偉光正，我的活就是作惡？」

  「你無藥可救了！」

  「師父，是你對我偏見太深，我所謂的惡，歸根結底也是你造成的，」趙允璋眼眶血紅，歇斯底里一般直勾勾地冷視對方，「我已經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價，你還要怎麼樣？」

  他苦笑問：「再殺我一次？」

  冥頑不靈！

  當年要不是他不聽勸告，她何至於親手宰了他？

  她當時做夢也想不到，趙允璋竟然和她一樣得到了重生的機會，會和他在二十一 世紀再次相見。

  她的徒弟可以沒有大出息，像楚家開那樣碌碌無為，無所謂。

  但她的徒弟不能作奸犯科，不能作惡多端！

  八百年後再殺他一次，又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