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不認識自己的女兒？

  文檔里圖文並茂，有鄭宗河銀行流水的截圖，也有他幾十年來的一些經過，順帶著把他兒子鄭舟也查了一下。

  流水十分清晰，鄭宗河有很大一部分錢來自於馮陽，而後那些錢又被分散四處。

  可以肯定，這個馮陽確實是趙家管家，但Sam強調，卡是馮陽的卡，可實際使用人並不是。

  

  至於那個人是誰，暫時還不能定論。

  楚瞳輕輕划動手機屏。

  鄭宗河出生卑微，小時候曾乞討過，沒有入學記錄，從八到二十歲這十二年暫時空白，無法查出，妻子在十三年前病逝，兒子體弱多病……

  可以說以鄭宗河的過往來看，他並沒有在京都生存下去的能力。

  而馮陽給他的轉帳，被解釋為代派工資，換個說法就是，鄭宗河屬於趙氏集團旗下員工，但職務性質不明。

  關於鄭舟方面記錄的很少，他在母親死亡後才正式入學，一直在京都讀書，過著大部分學生的生活，十八歲高中畢業後閒散在家。

  楚瞳一眼掃過文檔，眉頭深深凝了起來。

  現在，她對鄭宗河父子越來越感興趣了。

  凡是和趙家有關的，她都很感興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鄭宗河不是單純的中年男人。

  她很想知道，鄭宗河跟她猶抱琵琶半遮面，到底是什麼意思。

  楚瞳收起手機，洗漱後去次臥喊小諾起床，還沒開門，「叮咚叮咚」響起了一串鈴聲，和她想的差不多，來的人是蘇瑾煜。

  可能昨晚沒休息好，蘇瑾煜臉上帶著些疲憊。

  但這種疲憊感，正如貓兒身上的懶態，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優雅性感。

  蘇瑾煜進門便噥聲噥氣問道：「這麼早？」

  想到被蓋上的薄毯，被脫掉的鞋子和被擺正的身體，楚瞳打岔似的撥了一下劉海，像有意在迴避他的凝視。

  「呃，還行。」

  「我看不太行，」蘇瑾煜從她身邊走過，還是那一成不變的調子，「你這表情應該是還沒睡醒。」

  楚瞳聳聳肩，轉頭看見蘇瑾煜正在捏眼角解乏，跟八百年沒睡過覺似的。

  可能覺得時間還早，他沒去臥室喊小諾起床，而是自顧自倒了一杯水，來到沙發前坐下，按照以往的生活節奏，邊喝水邊翻看手機新聞。

  閒情的樣子，像一個快要退休的老幹部。

  看著看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忽然開口：「昨晚，我就是坐在這裡等你的。」

  楚瞳：？

  他若有所思，眼神漸漸放空了一些，變地幽怨起來，「所以坐在這裡，會讓我想到一個故事，叫。」

  《望夫石》是一個傳說。

  說的是一對夫妻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為了維生，丈夫需要出海捕魚，妻子擔心他的安危，每次出海，她都會站在海邊等丈夫歸來，但有一次，丈夫出海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妻子一直在海邊等著，海枯石爛，斗轉星移，丈夫始終未回，而她卻變成了一塊石頭，哪怕石化了，還保持著望海的姿勢。

  後世有人為她起了一個悲哀又動人的名字，叫望夫石。

  楚瞳聽言扶額。

  還望夫石，他蘇瑾煜是妻，她是夫麼？

  才等了那麼會兒，可把他給委屈死了。

  想他堂堂的蘇家掌門人，威武霸氣的大總裁，什麼時候變地這麼狗了？

  楚瞳可不會伺候他。

  「行，我看你要坐多久才能變成石頭。」楚瞳放下一句話後掉頭就走。

  「師父！」蘇小諾蹦蹦跳跳地從房間裡跑出來。

  小傢伙剛醒，頭髮還是亂蓬蓬的，粉紅小豬的睡衣也沒換，赤著兩隻肥jio jio，跑起來「啪嗒啪嗒」響。

  她昨晚直到睡著都沒見著師父唉，想到快要不行(＞﹏＜)

  她一開門就看見師父在面前，激動地怒灑兩行熱淚，鼻涕一甩一甩神馬的也顧不得啦，直接朝師父撲了過去。

  「師——父——」

  楚瞳按住她的小腦袋，把她剎停，「當心摔著。」

  「師父你回來啦，我想死你勒！」蘇小諾一頭扎進她懷裡，可能嫌扎地不夠重，代表不了徒兒對師父深沉的愛意，於是又特意狠狠蹭了兩下。

  楚瞳：……

  大早上的，她快被這對父女給整無語死了。

  小傢伙這麼可愛她又不忍責怪，拍拍她的頭以示安慰，「我也在想你呢，寶貝兒。」

  蘇小諾被師父感動七零八落，含著眼淚重重點頭，「師父好愛我，嗚嗚嗚……」

  楚瞳從身上拿開小可愛的腦袋，友好地笑道：「先去找你爹地蹭，我進去換身衣服，OK？」

  楚瞳比個零：「師父我O的K！」

  蘇瑾煜從手機上抬起頭，訥訥地說道：「不是已經蹭乾淨了麼……」

  目送師父進屋，蘇小諾屁顛屁顛地爬到爹地身邊，鬼機靈地他在耳邊說：「爹地，你要變望夫石咩？」

  蘇瑾煜看向小朋友，像在等著看她狗嘴裡能不能吐出象牙。

  「嗯？」

  「嘿嘿，」蘇小諾呲著兩排糯米牙，「那你要把師父搞定，讓她變成你老婆才行啊。」

  「嗯。」蘇瑾煜愛搭不理地應了一聲。

  還用得著你說？

  能搞定，早就搞定了。

  他遇到過難啃的骨頭，沒見過楚瞳這麼難啃的。

  小可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難為她一個小孩子還要操心大人們的事，千叮萬囑道：「爹地，你不要忘了，來這裡是要把老婆追到手的，你要製造機會嘛，唉，我滴爹地，要是不娶她，我會看不起你噠，那樣的話，師父不嫁給你，我也可以理解她不想要一個慫男的心思啦。」

  蘇瑾煜眼皮危險地挑了挑，「蘇小諾，你是誰女兒？」

  「爹地噠！」蘇小諾嫌棄地看了爹地一眼，「這麼傻，難怪追不到師父……」

  蘇瑾煜：……

  他不想理小孩兒，索性閉上眼睛。

  但耳邊的嗡嗡聲，讓他更加疲憊了。

  困~

  楚瞳在臥室換衣服，父女的對話她全都聽見了。

  如果……

  她如果真從了蘇瑾煜，蘇小諾自然而然變成她的女兒，她也不需要用收徒的方法把小諾攬在身邊了。

  可她不是一個可以為了某種目的，就把自己交給男人的女人。

  她不討厭蘇瑾煜，但在她看來彼此還夠不上愛情，沒有成為夫妻的必要條件。

  或許累世經年的閱歷，讓她放棄了對男人的期許，其實她的思維里已沒有「夫妻」「愛情」這種概念了，結婚對她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不被她計入生命的詞彙。

  而且她需要顧及言言。

  楚瞳有點想她了。

  不知道她一個人在楚塢，會不會擔心、害怕……

  楚瞳剛想到這兒，收到了林姨打來的電話。

  「小姐，剛才江亦鳴來了。」

  江亦鳴去楚塢不奇怪，畢竟他是言言名義上的父親。

  「他怎麼說？」

  「我也不清楚，正帶著言言小姐在後院散步呢，」林姨為難地問道：「如果他要帶走言言小姐，我允不允啊？」

  楚瞳說道：「問問孩子的意見，如果她不想回，那就不允。」

  江亦鳴已經把監護權簽給她了，她的權力可以凌駕於江亦鳴之上，就算沒簽過這東西，她也不會再讓言言受委屈。

  林姨樂顛顛地應下來，「好嘞小姐！」

  「辛苦你了林姨。」

  林姨哈哈一笑，「小姐客氣啦，您在那邊怎麼樣，辦好自己的事了嗎？」

  提到這事，楚瞳心裡一團亂麻。

  她必須確定鷹門的負責人，才能進行下一步，鄭家、趙家都是突破口，但這種事可能會很棘手，偏偏蘇瑾煜又帶著蘇小諾跟過來，她多少會有些顧慮。

  「你照顧言言就好，我的事可能還早……」

  林姨也是心疼她，苦口婆心地勸道：「小姐，有時候也該讓男人干點事嘛，蘇先生那麼大的背景，讓他幫你做，還有什麼事做不好？你一個女孩子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男人都喜歡臭顯擺，你不要那麼強勢，給人家一點表現的機會啊。」

  「嗯，對。」楚瞳一副要了大命的表情，隨口敷衍，「我聽你的。言言那邊的情況隨時告訴我。」

  她沒等林姨回復，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不想這件事牽扯到蘇瑾煜，更不想影響到小諾。

  畢竟蘇瑾煜再厲害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鷹門不同，他們是邊緣人群，本就和蘇瑾煜兩個世界。

  如有必要，她會喚醒三百年前留在民間的一支情報組織，從那裡得到想要的信息。

  如果他們還存在，按時間軌道來看，必然和鷹門有所交集。

  說不定掌握著他們很多信息。

  說來也是奇幻，楚瞳死後進入系統，得到了一個三十六世任務，可三十六個任務的時間線是錯亂的，並非按照諸如「唐宋元明清」的順序排列。周朝位列士大夫，險些逼宮為皇的那一世是她的第三十世，三百年前的清代反而是她的第七個任務。

  那一世她牽頭情報組織，以販賣信息為生，無數的殺伐戰爭、陰謀詭計里都有他們的影子。

  這個組織里能人輩出，哪怕放在新時代的今天，也是大佬級別的存在……

  楚瞳敲了敲腦殼，暫時停止散發思維。

  「爹地？」蘇小諾窩在蘇瑾煜身邊，見他走神，趕緊拍拍他的臉蛋兒，「你在想神馬呀？」

  蘇瑾煜如夢初醒一般，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陌生地看著蘇小諾，恍忽了兩三秒才清醒過來，伸手便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我在想，你剛才跟我說的話。」

  「好唉爹地，你終於要奮起直追啦！」蘇小諾捧著他的臉，送給他兩個有力的麼麼噠，「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蘇瑾煜出神地看著女兒，「會的。」

  剛才他應該在打盹，可能實在太困，睡地有些迷糊。

  不然怎麼會在某一瞬間，不認識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了呢？

  可這種情況，在最近一個月里已經是第三次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