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身份不簡單

  楚瞳這才拔了他脖子上的針，開口便問：「為什麼偷拍？」

  「我……」鄭舟支吾地應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我只是隨手一拍，對不起小姐，我馬上把它刪了……」

  「你認識我。」楚瞳打斷他的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她只要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身上那股子壓迫感，就足以在整個車裡瀰漫。

  之氣場，震地他身體一顫，忙賠著笑道：「是是，你很有名的，很多人都知道你跟蘇瑾煜是情侶嘛，」鄭舟為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倍感驚喜，「我也是，正好看到你，所以就……對不起我下回不拍了！」

  楚瞳耐心聽他說完，嗤之以鼻道：「撒謊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我真的不敢！」鄭舟指天發誓，臉色白地可怕，「小姐您就原諒我吧，我沒有惡意的。」

  楚瞳真擔心這麼問下去，可能會把他活活嚇死。

  看得出鄭舟身體極差，人單薄瘦弱不說，下眼瞼發暗，眼球凹陷，臉色蠟白，她敢斷言，這人活不過一年。

  至於什麼原因，只怕還得深究。

  「你的父親鄭宗河，是什麼身份？」

  「父親他……」鄭舟猶豫不敢說。

  鄭家門風森嚴，雖然很多人都知道他父親叫鄭宗河，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偏偏楚瞳不是好打發的，要想擺脫她，他必須給一個答案。

  想了想，鄭舟眼睛一亮，「他沒有特別的身份，我媽死後留了一點財產，他就整天渾噩度日，以前是畫畫的，但又沒有名氣。」

  「哦？」

  「我沒騙你！」

  「行，」楚瞳聽著就好。

  反正已經到他的家門口了，進去探探也不錯~

  這麼想著，楚瞳鬆開擱在車椅上的那隻腳，開門下車。

  剛剛走出兩步——

  「楚小姐來都來了，不如進去坐坐呢？」

  一個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

  這聲音低沉穩健，字正腔圓，一聽就是個中年男人。

  看來這個地方，她跟對了。

  可能是她實力太強了導致她經常放鬆警惕的原因，沒有及時察覺那男人已經靠近，所以下車時她並沒有感覺到異樣。

  不論怎麼看，這個人並不簡單。

  楚瞳順著聲音看去，見是一名四五十歲的男人。

  他穿了一身西裝，腰身挺地板板正正，他整體偏瘦，瓜子臉，但看起來頗有威嚴，身上帶著書生氣質，像她在封建社會裡經常見到的大官。

  國士無雙的那一種。

  楚瞳快速掃了他一眼，憑藉第一印象，大致給他做了一個側寫。

  能力強，深藏不露。

  「你就是鄭宗河？」

  「是，」鄭宗河點頭應下，神態里透著一股謙遜，攤手作了個「請」狀，「楚小姐請進吧。」

  同時他給了鄭舟一個眼神，示意他退下。

  鄭舟的表情明顯慌了一下，忙不迭地把車開走。

  「好。」楚瞳從鄭舟那邊掠了一眼，笑容隨和，「請鄭先生帶路吧。」

  鄭宗河低頭道：「您請。」

  楚瞳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好啊~」

  就在楚瞳意外去鄭家做客時，蘇瑾煜剛把孩子哄睡。

  楚瞳突然從客房裡人間蒸發，又遍尋不獲，差點急壞了小可愛，蘇瑾煜耐著性子勸說一通，這才把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晚上十點半，蘇小諾終於睡下。

  蘇瑾煜長舒口氣，摸摸她肉乎乎的小臉，看著可愛的寶貝，他的疲憊感很快消失一空。

  想到一件事，他低頭看一眼手機，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客房。

  打開房門，常銘正等在門外。

  「蘇總！」常銘迎上一步，雙手把一張信函遞給蘇瑾煜，例行公事地匯報情況，「趙家有請。」

  京都是趙家的大本營。

  數百年來，趙家在這裡根深蒂固，家庭歷史遠比蘇家厚重。

  蘇瑾煜不免有些意外。

  他剛到京都，趙家就發來邀請函，豈不說明趙家一直在盯著他？

  這種被盯住的感覺，讓他後背發寒。

  「趙家倒是體面，」蘇瑾煜接下信函，「你之前打電話過來，就是因為這件事？」

  「是的蘇總，」常銘道：「是趙家人特意送來的。」

  蘇瑾煜打開邀請函。

  邀請人：趙允璋，地點：城南百花路趙家。

  常銘問道：「您打算去嗎？」

  蘇瑾煜收起邀請函，「等楚小姐回來再說。」

  說到楚瞳，蘇瑾煜眼裡多了幾分薄怒。

  那女人一聲不響消失，電話不回，不管去哪，好歹他和小諾進了她的屋子，有事說一聲再走也耽誤不了她幾秒。

  雖然以她的能力，他不用擔心安全方面的問題，但這種捉摸不透的感覺，會讓他無法心靜。

  她走後蘇瑾煜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於知曉她的一切，一旦這種習慣被打破，他就會感到不安。

  「常銘，查查楚小姐的方位。」

  他要知道那女人到底去了哪兒。

  「呃，是！」

  鄭邸。

  楚瞳走進鄭家院子，隱隱聞見空氣中有藥草的味道。

  氣味極淡，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出。

  是多種藥草味混和的雜味，又不像任何一種方子，可見鄭邸里藏了不少草藥。

  它們可以被製成藥。

  也可以，被製成毒……

  鄭邸屬於英倫風建築，兼具東方古典，處處透著一種高級感。

  以楚瞳的審美來看，它美中不足的是少了幾分人氣，多了些陰森。

  是陰森，哪怕它此刻燈火通明。

  就像電影裡恐怖事件的發生地。

  「鄭先生，你的宅子很漂亮，」楚瞳悠閒地背著手，邊走邊和鄭宗河閒談，「京都寸土寸金，能擁有這麼大的宅子，說明你身份不低啊。」

  「楚小姐見笑了，」鄭宗河客氣地向他點了點頭，「只是略有薄財，還都是亡妻留下來的。」

  「哦？」楚瞳敷衍地應了一聲。

  鄭舟說鄭家是他亡母留下來的財產，鄭宗河混吃等死的時候，明顯是順口編來的。

  怎麼鄭宗河還對應上了？

  看來鄭宗河早就在附近觀察她和鄭舟，只不過隱而不出。

  這老傢伙，有點厲害呀。

  鄭宗河恭恭敬敬地請楚瞳進客廳，邊說邊笑。

  「區區小地方，哪裡比得上楚家啊，楚家擁有自己的藥廠，有一塊名聲不菲的祖傳招牌，您又天縱英才，還跟蘇總在一起了，未來不可限量呢。」

  別人拍馬屁楚瞳會覺得舒服，但被鄭宗河拍，卻讓她如坐針氈。

  「鄭先生言重了，」楚瞳打量他的神色，「我一不是天縱英才，二不是蘇瑾煜的女朋友，不過我們的濟世堂倒可以期待一下。」

  這塊招牌，她必然要好好傳下去。

  鄭宗河笑道：「楚小姐您這麼謙虛，真是讓我汗顏啊！」

  鄭宗河的厲害之處在於他明明很虛偽，看著卻非常老實誠懇。

  楚瞳看破不說破，隨著他的請引坐進沙發。

  「楚小姐，我拿點東西給您喝吧。」

  「謝謝。」

  等鄭宗河去拿東西，楚瞳給Sam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叫鄭宗河的男人。】

  然後她把鄭家的坐標，鄭宗河的年齡特徵等發給Sam。

  Sam：【收到！】

  【那個價格嘛……】

  楚瞳：【好說~】

  Sam：【我信你個鬼，退！退！退！】

  上次調查趙允璋的時候她還出價五十萬呢，結果硬生生被她給賴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言言師父的份上，他理都不會理！

  ——「楚小姐，你喜歡喝什麼？」鄭宗河拿著一隻古風托盤，托盤裡放了兩杯龍井茶，兩罐冰鎮可樂。

  茶是燙的，可樂罐上還沾著空氣中凝結而來的水珠。

  兩個毫不搭嘎的東西放在一個托盤，呈現出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楚瞳看了哭笑不得。

  雖然她酷愛可樂在嘴裡迸裂的口感，但當它正兒八經出現在古色古香、鑲著祖母綠石並渡以金邊的托盤上時，還是讓她的眼睛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怎麼會有人拿可樂招待客人，還是一個二十好幾的成年人？

  楚瞳警戒地眯起眼睛，目光順著鄭宗河，看著他緩緩走來，心情不錯地坐在她對面。

  他是不是故意的？

  鄭宗河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客氣地問道：「楚小姐想喝哪一種？」

  「謝謝，我喝可樂。」楚瞳拿來一罐可樂，順手打開。

  「好的。」鄭宗河嘴角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

  他精彩的微表情，全被楚瞳看在眼裡。

  楚瞳心裡有數。

  現在，就差Sam那邊給出的回信了。

  她在鄭家坐了大概五六分鐘，閒談了幾句有的沒的，畢竟不熟，彼此不過說幾句客套話，之後楚瞳藉口天晚，主動提出離開。

  鄭宗河沒有留，還吩咐鄭舟送送人家。

  可楚瞳前腳離開鄭邸，下一秒就電話聯繫言言，讓小傢伙遠程控制鄭家的監控系統，然後她隱身在黑暗裡，偷偷潛進鄭家。

  順著藥草彌留的氣味，楚瞳在二樓找到了一間藥房。

  藥房只有普通臥室大小，三面牆上做了密密麻麻的抽屜，中間是操作台。

  楚瞳輕輕一聞，分辨出有人最後一次在這裡配過補腎的藥方。

  看鄭舟那虛弱的樣子，確實該補補腎氣了。

  家裡有專門的藥房，可見這家主人擅醫，可做大夫又不是見不得人，為什麼鄭氏父子寧願稱自己混吃等死，也不說家裡行醫？

  楚瞳打量這小小的藥房，「嘖嘖」兩聲。

  要麼他打算用藥材幹惡事，要麼，非法行醫。

  有意思。

  藥房裡沒找到能說明鄭氏性質的東西，楚瞳打算去三樓那邊看看。

  這時，手機響起「嗡嗡」的一串震動聲。

  她打開手機一看，是Sam發來的微信消息。

  【楚大夫，你剛剛發的鄭宗河，恐怕身份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