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頂罪

  一個電話打進蘇瑾煜的手機。

  蘇瑾煜一看，是常銘的來電。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常銘焦急的聲音，「我正要回復您呢，抱歉蘇總，阿七被人帶走了，從我的眼皮底下截走……」

  能從常銘手下搶人的人，不簡單。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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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看身形是個年輕男人。」

  蘇瑾煜倒抽一口冷氣，「連從歧門下來的連威，都不一定能從你手上截人，那個人到底是誰？」

  「抱歉蘇總，我可能找不到阿七了。」

  「不用抱歉，這不是你的錯。」

  換成張銘、陳銘，也一樣保不住阿七。

  自從見識到楚瞳，蘇瑾煜原有的認知觀就被徹底打碎。

  人外有人，而且那個人可以比想像中還要強悍，萬一常銘遇到的是這種人？

  常銘擔心道：「我怕阿七遇到不測，下一步怎麼辦？」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做自己的事。」

  「是，蘇總！」

  蘇瑾煜掛了電話，當即去電楚瞳。

  「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擾你，有件事想跟你說。」

  電話另一頭。

  楚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眯著眼睛躺在床上，懶懶地拖起嗓音：「是阿七的事？」

  蘇瑾煜有些意外，「對。」

  「說吧，什麼情況？」

  蘇瑾煜道：「我讓屬下跟蹤阿七，但他還是被人帶走了。」

  「哦。」楚瞳一點也不奇怪，那口氣好像早有所料。

  趙家牽連著某個深不可測的人，阿七是事件的突破口，在意識到阿七被人盯上後，肯定會有所動作。

  能從蘇氏手裡把人弄走，看來，趙家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阿七的結局顯而易見。

  蘇瑾煜對此很抱歉，「早知道常銘護不住阿七，我不會阻止連威把人帶走。」

  「所以你為什麼要阻止連威？」

  楚瞳輕笑：「不放心他麼？」

  「連威畢竟是江家的人，雖然我也猜想連威和你有關，但還不敢確定，萬一他為江亦鳴服務，或者有別的心思，帶走阿七很可能會釀成一場災難，」蘇瑾煜耐心解釋道：「不過有你這句話，百分百可以確定，連威是你的人。」

  蘇瑾煜笑道：「你為什麼會和連威有這麼深的牽扯？」

  楚瞳撓撓額頭，不太上心地道：「說來話長~」

  那麼長的話，她懶得說。

  「看來你們背後都有故事。」蘇瑾煜好奇心不重，對這事兒卻非常感興趣，「不知道楚大夫和他的交集在哪，如何讓他死心塌地效力？」

  「這事兒我沒必要向你報備。」

  楚瞳伸了個懶腰。

  這電話打的，把她睡覺的興頭完全打散，「不說連威了。趙家出手的話，阿七也不用撈了，我手上得到一些證據，大不了報警處理，不管李燕還是蘇洛，這些事總會有個交代的。」

  但還有一件事，楚瞳目前找不到任何需要負責的人。

  錦升世家，機關重重的地下室。

  那是連她都險些中招的惡境。

  由於地下室遭到破壞後樓體受損嚴重，整棟樓已被爆破拆除，只從地下室里找到一些暗器和木頭人殘屑，無法鎖定任何兇手。

  楚瞳「唉」地嘆了一聲，「阿七隻是個小蝦米，其實並不重要——反正我問你要，你也不一定能把他找出來。」

  「我會盡力找人的。」

  楚瞳嘲諷地笑了笑：「你信不信現在去找阿七，只能找到阿七的屍體？」

  蘇氏的腿，遠沒有趙家人的刀快。

  蘇瑾煜認可她的想法，「我聽你的。」

  「報警處理好了，頭痛~」

  「楚大夫……」

  「不說了，困地要命。」

  楚瞳話沒落音，直接掛斷電話，再把手機一扔。

  然後她一把拉起被子蓋至頭頂，現在她只想不被人打擾，美美地睡個好覺。

  次日清晨。

  至臻會所，有人敲響了1603貴賓房的門。

  這時趙允璋起床沒多久，一杯白水剛下肚，壓下中藥的苦澀。

  他舊疾復發，需要用猛藥暫時壓制。

  聽到聲音後他眉頭一動，淡然若水的眼睛沉了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水杯，打開房門。

  四名警察站在門口，向他亮起警官證,為首的警官道：「不好意思趙先生，有人報警，說趙家和李燕、蘇洛中毒的事有關。」

  趙允璋似笑非笑地看著幾位，「證據呢？」

  「已有人提供馮陽和一個叫阿七的截圖、通話錄音與錄像，證明阿七曾與馮陽交接毒藥，」那警官帶著手下走進客房，「我們需要搜查這裡，請趙先生配合。」

  趙允璋大方地聳聳肩，「請便。」

  他由著各位搜查，自己則雲淡風輕地坐進沙發，繼續喝著那杯水。

  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四名警察搜查後失望地搖了搖頭。

  「查到東西了麼？」

  趙允璋優雅地疊著腿，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笑，「如果有證據說明我的人投毒，我自會配合各位調查。」

  為首的那名警官神色有些侷促，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馮陽在哪？」

  「我讓他出去辦事。」趙允璋不屑道：「趙家對下人管教甚嚴，不可能出現投毒的事，你們可能找錯人了。」

  「抱歉，我們會去找馮陽。」

  趙允璋笑：「歡迎之至。」

  昨晚阿七被人追截，今天就有警方上門搜查，想動他的那個人未免太過急切。

  就在警方上門同時，馮陽正在一處偏僻的民房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阿七。

  馮陽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將自己裹地嚴嚴實實，而腳下的阿七，衣衫襤褸，臉上陣青陣紫。

  昨晚他幾次想逃，卻都被人截下來，沒有還手的餘地。

  「阿七，警方已經介入了，這件事必須有個終結。」

  阿七縮在地上，像狗一樣。

  「阿七，你毒害蘇洛，是時候面對現實了。」

  馮陽說地事不關己，阿七卻被嚇破了膽，臉色越來越難看，「我……我也是按您說的，去做的啊！」

  是馮陽給他毒藥，讓他給蘇洛服用的！

  當時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只知道給蘇洛服用後可以得到豐厚的回報，因此他才鋌而走險！

  可是事發了，為什麼全成了自己的罪？

  阿七驚慌地看著馮陽：「是馮管家讓我做的，為什麼我要去面對，我在為趙家做事啊！」

  「從現在開始，你最好別提趙家兩個字，」馮陽慢吞吞說著，低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陰森，「你要明白，你說的每一個字，都和你的小命有關，你以為那些錢，白給你的？」

  阿七不敢再說話，戰戰兢兢地縮在地上。

  馮陽冷笑，「現在警方開始調查蘇洛中毒的事了，而且還牽扯到李燕。」

  「李燕？」阿七完全傻眼了。

  相傳柳之南疑似毒害李燕，但柳之南已經從那件事裡脫身出局，兇手沒有定論，難道也要讓他來扛？

  馮陽睨了他一眼，用命令的口氣說道：「阿七，辛苦你了。」

  「不行……」

  一個蘇洛，再加上李燕，他不死也要坐半輩子牢！

  阿七連連搖頭，瑟縮著向後退去，「我不能……」

  「因為蘇瑾煜伸了手，警方已經找到三少爺那邊，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必須拿出點誠意來，趙家萬萬不能被這些破事抹黑。」

  馮陽自顧自說著，聲音一度蓋過阿七，他像一個中毒頗深的信徒，沉迷在對主人的忠誠里。

  「，你知道趙家的情況，」他放慢語速，試圖讓每個字都沁到對方的靈魂里，「為了不影響到趙家，你一定要幫忙。」

  「不要……」

  「我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只要拖一天時間，趙家就能把所有事情搞定。」

  阿七本已絕望，以為會被馮陽祭奠，但「拖一天時間」這句話，讓他看到了希望。

  他眼神亮了亮，忙問道：「拖一天你們就能搞定了嗎？」

  他反抗不了趙家，但如果頂一天就能平安無事，他當然願意！

  這樣一來，他既沒有違抗趙家，也不會被當作祭品上供了！

  走到了這一步，阿七沒有太多選擇，只好硬著頭皮答應：「好，我幫你們頂一天！」

  要是一天後趙家不去撈人，他就反口，大家魚死網破！

  馮陽壓了壓帽沿，藏起眼角的那一抹詭秘。

  「事成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

  一個小時後，馮陽回到至臻會所1603號客房。

  他剛推開門，就聽見趙允璋在打電話。

  「謝楚大夫關心，我沒事。我想請你吃頓飯可以嗎？聽說正德樓有新的菜品上架，想請你嘗個鮮。」

  「不方便的話，你定個時間……只要你有空，我任何時間都可以……」

  趙允璋在聯繫楚瞳，要約她吃飯。

  聽出這個信息後，馮陽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默默深吸一口氣，像在壓制胸中的憤怒。

  「三少爺。」

  趙允璋收起手機，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

  「聽說阿七自首了？」

  馮陽低著頭上前，「是的三少爺，我勸他去的。」

  趙允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饒有興趣地對著落地窗，細細觀察它的色澤，「怎麼勸的？」

  「我騙阿七，讓他去警局頂一天。」

  「辛苦了。」

  趙允璋不以為然，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在意，而他的『關心』只是順口一提。

  看著少爺漠然的樣子，馮陽的神色黯淡下來。

  「少爺，不會有人懷疑您的，阿七會擔下罪責，加上運作，連我都不用被牽扯進去。」

  趙允璋看著窗外景色，投入地品嘗美酒，淡淡應和一聲：「挺好。」

  馮陽小快步走到趙允璋面前，討好道：「少爺，那晚我見到阿七後，給了他一些補身體的藥，他不知所以，早就吃下去了。」

  「哦？」

  馮陽難得從少爺眼裡看到一絲興味，樂顛顛地接著上句道：「我讓他頂一天，可事實上一天後他就會毒發，產生幻覺，幻覺會指引他結束生命。」

  那種藥無色無味，甚至很難查出他有中毒的跡象，到時候只要用一句『阿七畏罪自殺』，就能讓阿七扛下所有罪行。

  阿七連反口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