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浮出水面

  果然，那個人又開始了。

  楚瞳把聯繫阿七的那個人的微信號和聊天記錄拍下來，又從身上拿出另一包粉末狀藥物，和阿七取到的那包藥物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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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七打了一個激靈，做夢似的忽然驚醒，疑惑地撓了撓後腦勺。

  這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怎麼會倒在地上？

  他快速摸了一遍身上，發現什麼東西都沒丟，手機，車鑰匙，還有那包藥。

  想到藥，他又把自己給嚇了一哆嗦。

  難道是藥引起的？

  最近接觸的藥無不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裂性藥，說不定他的身體也在無形中受到了傷害。

  但是他想，只要做完最後一單，就能從這些髒事裡退出了吧。

  ……

  蘇洛醒來時感覺口渴難耐，正好看到阿七守在身邊。

  他顫抖地抻出手，聲若蚊蠅，「阿七，我想喝水。」

  阿七眼神閃爍了一下，匆忙應聲：「我馬上給你弄！」

  他背著蘇洛，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放在杯子裡。

  之前他就確定了監控位置，保證自己的動作不會被監控捕捉到。

  藥粉的量很少，1、2克左右，加入溫開水後呈淡淡的紅色。

  阿七手有些抖，心裡忐忑不安。

  藥一旦喝下去，蘇洛可能再也不會好了，但他沒辦法，他只能聽頭兒的。

  雖然他和蘇洛是髮小，可他同時又恨透了蘇洛！

  蘇洛一出身名門，胎裡帶的貴氣，整天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可他的出身卻卑賤到了泥土裡，處處被人看不起，要不是父親在蘇家做工，他怎麼可能認識蘇洛？

  他不知拍了多少馬屁，說了多少昧良心的話，才能讓蘇洛看他一眼。

  但蘇洛一身公子哥脾氣，經常對他冷嘲熱諷，根本不把他當人看！

  要不是蘇洛被趕出家門，哪有後來他們的同事關係？

  這麼一想，阿七內心就沒有那麼糾結了，只要能弄到錢，保住自己，蘇洛算個屁！

  看著水杯里異樣的顏色，阿七靈機一動，「你剛醒，嘴巴肯定是苦的，我給你加點紅糖。」

  用紅糖的顏色掩飾藥的色澤，意外地沒有半點違和，聞起來只有紅糖特有的清甜。

  阿七親眼看著蘇洛喝下去，緊張到極致時反而感覺痛快淋漓。

  水不多，蘇洛慢慢喝完，又小心地躺回床上，虛弱地問：「阿七，蘇家有人來看我嗎？」

  「昨天蘇總來過一趟。」

  「蘇瑾煜？」蘇洛緊張地舔舔嘴唇，說不清是喜是怒，慘白無色的嘴唇動了動，「他，有說什麼？」

  阿七搖了搖頭。

  「我去幫你叫醫生。」他悄悄把杯子收起來，走出病房。

  可他剛打開門，卻發現自己走進一道陰影里，嚇地往後猛退兩步。

  門口站著一個挺拔筆直的男人，不需要看到的臉，就已被他的氣場震懾。

  「蘇……蘇總！」

  阿七一個踉蹌，還好及時藏起手裡的杯子。

  好在從蘇瑾煜這個角度，不會看到。

  他還要趕著去消滅證據，就算蘇洛出事，也可以甩鍋給濟世堂治療不力。

  正好蘇洛治療途中發生過楚南歌誤診，還有藥膳與藥物相剋的事，他更好推卸責任了。

  「蘇總我不打擾你們了。」阿七怕被蘇瑾煜看穿，埋下頭匆匆離開。

  蘇瑾煜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順手關上房門。

  「醒了，」蘇瑾煜習慣地把手插在西裝褲袋，緩步走向蘇洛。

  在蘇洛面前，他永遠一副清冷神色，像一個冰冷的機器，看不出一絲暖意。

  蘇洛避開蘇瑾煜的眼神，心裡忽然五味雜陳。

  只是因為看不慣蘇小諾被寵成公主，他就被大哥趕出蘇家，這口氣直到今天還沒咽下去！

  可他又能怎麼樣？哪怕恨不得把蘇瑾煜弄死，他有這個本事嗎？

  他想回蘇家，可是他還回得去嗎？

  蘇瑾煜打量一眼病房，和病床上要死不活的蘇洛，不上心地說道：「我聽楚瞳說，你只要醒過來就沒事了，命挺大。」

  蘇洛沒理他。

  「離開那麼久，沒有話想說？」蘇瑾煜朝房門那兒看了看，會心一笑，「看來，趙家對你挺好的。」

  蘇洛身體虛弱，被蘇瑾煜兩句話一激，羞惱之下身體起了一層冷汗。

  「我不要你管。」

  蘇瑾煜冷哂，「你想多了。」

  蘇洛被他輕飄高傲的調子激怒，卻又無力反抗，「不管我你還來幹什麼？我不是蘇家人了，不需要你來看我。」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蘇瑾煜道：「我倒是怕你趁病賣慘，藉此機會妄想回到蘇家。」

  「你死也不會回去的，誰稀罕你們蘇家！」

  蘇洛只不過聲音大了一些，就累地氣喘吁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但為了在蘇瑾煜面前占上風，他哪裡還顧得了這些？

  要不是沒力氣，早就爬起來指著蘇瑾煜鼻子罵了。

  「比起趙家，蘇家算什麼？你蘇瑾煜，作風張揚，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遲早有人要踩死你的……」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撐住身體，又接著罵道，「趙家才是悶聲發大財，三少爺還不到十九歲，可人家的才華吊打你。」

  蘇瑾煜安靜地聽著。

  「所以？」

  蘇洛慘白的唇輕輕一挑，「你蘇氏，遲早會被他弄死的。」

  蘇瑾煜不怒反笑，「那麼，你就拭目以待吧。」

  誠然趙家有出色的團隊，但蘇氏也不是吃素的。

  他很期待兩家對決的一天。

  有朝一日……

  「趙家前途無量，趙家永遠年輕，不像你們……」

  「叩叩！」一個敲門聲打斷了蘇洛的高談闊論。

  楚瞳推開門，對蘇瑾煜招了招手，然後他悠悠抱懷，不緊不慢地把人帶出病房區。

  她沒說話蘇瑾煜也沒問，直到她立於花畦間，率先開口，「趙家是蘇氏的老牌對手，你就沒查查他們？」

  利益相關的群體蘇瑾煜當然查過。

  但他不明白，楚瞳為什麼突然對趙家那麼感興趣。

  她平時話極少，好像多說一句都能把她似的，這麼懶散又高傲的人，卻屢次提起趙家，而目前來看，趙家跟她好像並沒有利益牽扯……

  蘇瑾煜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當然查過，你想知道哪些信息？」

  「我聽說一件事，趙家似乎有一個隱形的旁支？」

  蘇瑾煜笑道：「如果大家都知道，那麼它何來隱形一說？」

  楚瞳道：「旁支只負責為嫡系服務，卻不參與任何分紅，除了本身的血脈，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趙家人的優越。」

  蘇瑾煜點點頭，「沒錯，有這回事。」

  「趙家為什麼會有如此殘忍的傳統，這讓我很不理解。」

  畢竟二十一世紀了，這種思緒讓人無法接受。

  「可能只是在打壓旁支，防止他們動搖嫡系的利益。」蘇瑾煜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忽然眉頭一皺：「是因為趙允璋插手江氏，所以你才關心起趙家來？」

  「不是。」楚瞳垂著眼睫，也順便遮去她眼裡的遐思，「人類與生俱來的探知欲罷了。」

  蘇瑾煜就當信了她。

  「要說趙家，我確實該重視了，蘇洛，阿七，都是與我蘇家有關的人。」

  蘇瑾煜說著，腦子裡不禁想到剛才撞見阿七時，阿七倉皇的神色。

  「關於蘇洛這件事，不知楚大夫什麼看法？」

  楚瞳聳聳肩，拖長了嗓音：「沒。」

  有些事還不方便告訴蘇瑾煜。

  因為她自己都還沒確定。

  阿七消滅罪證，收拾好心情後才回到病房。

  按那個人所說，蘇洛服藥後精神很快就會出現問題，慢慢拖垮他的身體，侵蝕他的腦子，直到他變成一個徹底無用的殘疾。

  從時間上來看，應該快了。

  起碼現在，蘇洛應該對藥物產生反應，說不定已經昏過去了……

  可阿七再回到病房時……

  整個病房裡，充斥著蘇洛中氣十足的怒罵聲。

  阿七：？

  「我來這裡治病的，可你們做的那屁事兒，害我二次搶救，差點害我受更大的傷害！」

  「我受了兩次罪，你們誰負責，誰負地了這個責！」

  「不就是中了蛇毒，看你們把我治的，還好我人沒事，要是我有個閃失，我看你們誰擔地起……」

  一屋子的醫護人員默不作聲。

  因為他們還沒搞清楚關於「藥膳」一事，大家究竟是什麼口徑。

  要命，一堆救死扶傷的醫生們被一個紈絝指著鼻子罵，就不能出來個人跟他解釋解釋……

  「我到底是誰的病人，是你們個人的，還是濟世堂的？如果你們當中沒人擔責，那別怪我放射到整個中醫館，讓楚家開幫你們擦屁股吧！」

  聽著病房裡蘇洛的罵聲，阿七整個人都懵了，傻了。

  蘇洛吃藥後應該是精神萎靡的狀態，可他不但沒惡化，還能風風火火地罵人？

  他吃的是毒藥，又不是補藥！

  怎麼可能？

  阿七一臉懵逼地站在門口，想擰開門把，發現自己的手抖地厲害。

  「咔。」

  阿七正大惑不解時，有人搶先開門。

  然後他便聽見一個慵懶如貓的聲音，悠悠地飄在耳邊。

  「你還能這麼痛快地罵人，說明我們的治療方案是沒問題的，否則你不會躺在這裡，而是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