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白襯衫男人二十年歲，有一雙辨識度很高的狹長眸子。

  他叫蘇洛，是蘇瑾煜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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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定康六十壽辰那天，蘇洛因為對蘇小諾不利，被蘇瑾煜趕出了蘇家老宅……

  手搭在脈門不過五秒鐘，蘇洛的情況她已經瞭然於心。

  是中毒了。

  和李燕一樣中了古毒，卻不是「天空鏡」，是用一種古法將蛇毒重新提煉，普通的抗毒血清對這種毒起到的作用非常微小，在現代，哪怕能及時醫治，中毒的人也會深受所害。

  和「天空鏡」不同的是，它不會導致人的死亡。

  它只會讓人神志不清，乃至變成植物人。

  聯想到之前的李燕，楚瞳很難相信這兩人中毒只是一場不幸。

  還好蘇洛發現的及時，不至於要等到神志不清那步。

  楚瞳鬆開蘇洛的手，向張大夫道：「我需要針包。」

  「呃，我馬上去拿！」張大夫趕忙回復。

  「怎麼是你？」蘇洛看清楚瞳的臉，像被開水燙了似的突然掙扎，拼命捶打背著他的西裝男人，「我不要她治，帶我走……」

  他還記得，楚瞳在蘇宅是怎麼讓他丟的人。

  要不是她的出現，他早就離間了蘇瑾煜父女，而且她是蘇瑾煜的緋聞女友，他對蘇瑾煜恨之入骨！

  天底下的醫生那麼多，他根本不需要讓楚瞳來幫他醫治！

  蘇洛情緒激動，慘白的臉青里透著紫，似乎快要把自己憋過了氣去，嘴裡喃喃著「帶他走」「不想見到她」之類的話。

  西裝男人左右為難，「各位大夫，換個人治吧。」

  「我來！」楚南歌主動上前，大包大攬地說道：「我可以治他。」

  「就你！」蘇洛不管她誰治，只要不是楚瞳就行。

  楚瞳無語地嘆了一口氣，正聲警告：「如果你十分鐘之內得不到正確醫治，就來不及了。」

  屆時蘇洛的意識將會被毒素侵擾，再進一步，會導致更加嚴重的後果。

  且是不可逆的。

  蘇洛又怎麼會聽她的話？哪怕疼地全身冷汗，聲音顫抖，也要忍著疼痛噁心她幾句。

  「我自己選的大夫，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吧，告訴你，你特麼遲早會倒大霉的！」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楚瞳收起下巴，對他攤了攤手。

  隨他了。

  楚南歌見她吃癟，心裡說不出的痛快，斜眼把她瞧了瞧，和西裝男人道：「送去檢查。」

  「好的大夫！」

  又到了尊重他人決定，嘲笑他人命運的時候了。

  她甚至乖乖給他們讓了個路。

  從沒那麼乖過。

  楚南歌帶著蘇洛去做檢查，臨走時還不忘在楚瞳耳邊低語一聲。

  「瞳瞳，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很厲害人，但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厲害，事實會證明我的觀點是對的，你可千萬別走，不然可就看不到我趾高氣昂的樣子了。」

  楚瞳微笑道：「我不走。」

  「好啊，等我把報告拿出來給你看。」

  楚瞳點了點頭，「我等著。」

  CT室，蘇洛的腹部影像出現在顯示屏上，而楚南歌的臉色越沒有剛才那麼燦爛了。

  因為她沒有在影像中看到闌尾腫脹及炎症滲出情況，蘇洛的闌尾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健康！

  不排除有其他結石可能，但闌尾炎的可能性卻可以被直接排除！

  旁邊的林大夫「唉？」了一聲，「南歌，看來你判斷錯了，實驗室那邊正在做血液分析，我們還要……」

  楚南歌的手越握越緊。

  平時對前輩起碼保持著表面教養，但一想到楚瞳正在外面等著看她的笑話，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根本沒耐心聽張大夫說話，忍無可忍地出聲打斷。

  「不要說了。」

  聲音不重，卻也不輕，明顯帶著怒氣。

  張大夫一把年紀被一個小輩嘟嚷，氣地老臉發紅。

  但現在已經證明楚南歌是錯的了，為了病人安危，也為了避免後續麻煩，他當然不會再一味忍讓，「我覺得還是讓瞳瞳來看一下，萬一耽誤病人，我們負不了這個責任。」

  躺在床上接受檢查的蘇洛前兩分鐘還在喊痛，這時早就蔫巴地像一條霜打的茄子。

  除了睫毛還在微顫，身子就像一具屍體般，一動不動！

  林大夫給蘇洛把脈，發現他此刻脈象極弱。

  「壞了！」林大夫臉色一變，一頭扎出CT室，邊跑邊喊道：「快去找楚瞳小姐！」

  楚瞳小姐是對的，蘇洛中毒了！

  說不定等他們摸清毒性後，病人已經出事，回天乏術！

  況且蘇洛是蘇家少爺，如果在這裡出事，濟世堂擔不了這個責任，今天接診的大夫一個都別想逃！

  林大夫越想越心急，「病人情況不妙，快讓楚瞳小姐去救人……」

  楚瞳依在CT室外的右側第一個拐角後，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吵。

  等林大夫跑過來，她輕挪蓮步，「我在這兒。」

  「我的大小姐唉！」林大夫急地滿頭大汗，「您快去看看病人吧，他真的中毒了！」

  楚瞳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病人不讓我治，我何必討人厭？」

  林大夫深知楚瞳脾氣，不把她哄好，病人晾成人干她都不會過問，於是順口扯了一個謊，「他現在昏過去了，昏迷之前讓我來找你……」

  「但楚南歌她……」楚瞳一臉為難。

  「你別管她啊，她就是一個實習的……」

  楚瞳眉梢一挑，那腹黑的小眼神生生壞出水來，「除非她親自來求我去救，不然病人死在這裡的話，由你們全權負責。」

  林大夫倔不過楚瞳，只好去CT室找楚南歌。

  可楚南歌也是個傲骨頭，哪裡肯去求楚瞳？嘴比鴨子還硬。

  林大夫實在沒辦法，和張大夫打了一個暗示，三下五除二把楚南歌抬到楚瞳面前。

  楚南歌也明白再等下去病人會發生危險，又迫於兩位前輩拖壓，只好委曲求全，忍著怒火道：「剛才是我判斷失誤，從現在起，蘇洛的病情由你負責。」

  楚瞳早就料到她會低頭。

  但只是低頭，又怎麼夠呢？

  「堂姐讓我在這裡等報告，我正等著呢。」

  楚南歌咬牙切齒，卻只能把火氣憋在胸口，「如你所說，他中毒了。」

  「既然證明你是錯的，」楚瞳忽地抬眸，目光凜凜地看著楚南歌，「向我道歉。」

  「我……」

  「道歉。」楚瞳的聲調一成不變。

  她的聲音，懶散中透著讓人無法抗駁的威嚴，每個字，都像是王者高高在上地發布著命令，不容置疑。

  楚南歌的傲氣，被區區幾個字打散。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膝蓋骨某一刻是軟的。

  想跪。

  她鬼使神差一般只撐了不到十秒，骨頭裡的驕傲就完全被楚瞳瓦解。

  「對，對不起……」

  「知道錯了，也不算太晚。」楚瞳大步走向CT室，笑著對楚南歌擺了擺手：「今晚回去後，給祖師爺磕兩百個頭，說不定她老人家真就原諒你了。」

  「楚瞳！」楚南歌的臉瞬間紅透。

  她楚瞳算老幾，憑什麼命令姐姐，讓姐姐給祖師爺磕頭？

  憑她會兩下醫術麼？

  會醫術了不起是麼！

  楚南歌氣不過，拔腳追了過去，「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

  楚瞳頭也沒回，冷冷丟下一句：「現在，滾出我的視線。」

  ……

  針灸後，蘇洛的體徵趨於正常，只是人還在昏昏沉沉的狀態中。

  和李燕的情況不同。

  治療李燕需要用到她的獨門十八路針法，加特製解藥，而且李燕有生命危險。

  用於蘇洛的針法卻很大眾，但解藥，則需要她的秘制甄寶丸，就算任由蘇洛惡化，他最壞也只到植物人那步。

  細細一想，好像一切都可以串連起來了。

  十八路針法，天空鏡解藥，地下室里隱藏的奇門陣法，木頭人……再到救治蘇洛的甄寶丸，這些動作，全是針對她楚瞳來的。

  現今世界裡，有人懷疑她在濟世堂那一世的身份！

  她曾穿越到八百多年前的南宋時期，那一世她名為楚璇，領了「在醫學界闖出一片天」的任務，一路做到太醫局首座，但還是選擇退出皇室紛擾，自辦濟世堂……

  關於楚璇的傳說，現今仍能從一些古籍中查到，難道她在醫術上的逆天操作，被人猜了出來？

  比如她的針法，醫術，煉藥，甄寶丸甚至龍骨……

  回楚塢一路，楚瞳有些分神。

  竟有人因懷疑她是書里的楚璇，就屢次拿人命試探，未免太過瘋狂！

  不管那個人是誰，她定讓他付出代價！

  楚瞳特別厭煩勾心鬥角的東西。

  因為她比較懶，喜歡混日子，喜歡睡覺。

  但要真有人敢找她斗，她絕對奉陪到底。

  回到楚塢後例行去找小諾和言言，林姨說人在兒童房。

  她打開兒童房的門，正好有人朝這邊看了過來。

  「回來了？」

  是蘇瑾煜。

  他正坐在軟墊上，陪兩個小朋友下圍棋。

  說話的時候頭也沒回，聲音帶著心事。

  「師父！」

  「師父！」

  兩個小不點兒第一時間迎上來，蘇小諾更是熱情地抱住她的腿，厥著小嘴嘴：「神仙師父我跟你說哦，爹地剛才有點不開心，你要幫我們哄哄才行噠。」

  哄？

  楚瞳嘴角一抽。

  大男人還用哄呢？又不是哈士奇。

  蘇小諾天真地眨巴兩下大眼睛，萌萌噠的小模樣讓人分分鐘想把她攬進懷裡rua，哪裡忍心拒絕？

  「行，我哄。」

  江希言和蘇小諾互看一眼，機靈道：「師父好好哄，我們先出去了。」

  「行的……」楚瞳繃著臉。

  兩個小不點走出兒童房，還不忘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

  楚瞳悠悠一嘆，不由地會心一笑。

  看在孩子們的份上，哄就哄。

  誰叫蘇瑾煜是她的孩子「爹」呢？

  楚瞳把包扔在墊子上，隨意地坐在蘇瑾煜面前，低頭找他的臉，「莫非你聽到蘇洛的消息了？」

  他把蘇洛逐出蘇家，蘇洛卻又在雲城出現，很容易影響他的心情。

  蘇瑾煜抬頭迎視楚瞳，目光有些閃避，片刻後才低沉聲音說道：「楚瞳，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