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祖師爺，救命吶！

  原來的晴空萬里的天忽然烏雲密布，還伴隨著幾聲雷點，儼然是一場大雨來襲的前兆。

  而在十分鐘之前，天氣預報上顯示的還是晴天！

  見鬼……

  蘇瑾煜把車停在路邊，不可思議地看著楚瞳。

  「楚大夫，你從哪裡看到天氣有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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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瞳伸了個懶腰，人還在困頓中，眯著眼睛道：「我不是說了，自己算的。」

  蘇瑾煜哭笑不得，「行，算我信了你的邪。」

  楚瞳身上邪門的事太多，不差這一件。

  其實……

  昨晚占星時，她看的事不止這一件。

  她夜觀天心星，發現星子暗淡，主有病災。

  如果推算沒出差錯的話，在不久的以後，天心星所對應的人會有一場大災難。

  對應的是誰，她心知肚明。

  「怎麼了？」見她走神，蘇瑾煜在她腦門上輕輕一戳。

  這一下，卻把楚瞳戳地一愣。

  連蘇瑾煜自己都沒想到他會「得逞」，他只是覺得她可愛，像對待小諾、言言那樣逗逗她，真得手了他反而有一種負疚感，好像占了她的便宜，冒犯了她。

  蘇瑾煜尷尬地摸摸鼻子，口吻帶著幾分打趣，「不好意思，打擾楚大夫算命了。」

  「開你的車吧，」看著眼中有光的蘇瑾煜，她的眼神卻黯然許多，索性別過頭去，繼續閉目養神。

  直到被一通來電打擾。

  周末期間她用的私人卡，打電話來的是柳東元。

  她懶懶接聽。

  電話一通，那頭便傳來柳東元悲慘的哭聲。

  「祖師爺啊，小老兒有事相請，您現在有空嗎？」

  電話那邊聲音不小，話都聽在蘇瑾煜耳中。

  祖師爺？

  他是不是聽錯了？

  楚瞳頓時沒了睡意，「什麼情況？」

  「還不是我那個不孝的孫子！他出了點事，可能需要您出手才行啊！」

  楚瞳顧慮地看了看蘇瑾煜，和柳東元道：「稍後再聊。」

  「好！」

  楚瞳掛斷手機，再看向駕駛座上的蘇瑾煜。

  蘇瑾煜本想問什麼，卻又收回了打算。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有關楚瞳的，他一律不會大驚小怪。

  好歹堂堂蘇氏當家人，不能跌了份子，讓楚瞳覺得他沒見過世面。

  雖然如此，但有些世面，他還真沒見過。

  楚瞳知道，不肖徒孫害她被蘇瑾煜起疑了。

  蘇瑾煜沒問，她自己給自己找了補，「你是不是聽到什麼？」

  既然她主動開口，蘇瑾煜也就沒了顧慮，直截了當問道：「他好像喊你祖師爺？」

  楚瞳眼帘一掀，「你不知道柳東元在情況緊急的時候，會脫口喊出姑奶奶、老祖宗、祖師爺這種話嗎？」

  「有麼？」

  蘇瑾煜表示存疑。

  父親蘇定康喜好書畫，和柳東元多少有些私交，但他從沒聽父親提過。

  楚瞳哂笑一聲，「你剛才不是聽見他喊了？」

  「知道了。」蘇瑾煜沒再說話。

  他是不信這句辯詞的。

  但他總不能懷疑楚瞳真是柳東元的祖師爺……

  有蘇瑾煜在，楚瞳沒有向柳東元問明原因，打算到了濟世堂再給他回復。

  但她還沒進濟世堂的門，就聽見楚顏的叫聲。

  「爸爸你不要去管他好不好，他那個人渣，死了也活該！」

  自從濟世堂煥發第二春，堂內生意紅火，九點多已經來了很多病人和家屬。

  楚顏這一喊，頓時湧來了一群圍觀者。

  「你隨他的便好了，他竟敢騙我，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楚家開強勢拿開女兒的手，「不許胡鬧，我是應同行要求，去會診病人的！」

  楚瞳盲猜，那個人渣是柳之南。

  一片議論聲中，楚顏死死抓住楚家開的衣角，堅決不放手，「你不要去，你救他們，就是欺負我！是你女兒重要，還是那兩個狗男女重要！」

  「顏顏不許胡鬧，你看這是什麼地方，快給我……」

  楚家開警告的話還沒說完，楚瞳出手便捏住楚顏的腕子，任由楚顏嘰嘰喳喳個不停，她一把將人拎了起來。

  「瞳瞳？」楚家開舒了一口氣。

  似乎只要女兒出現，很多事情都會變地很簡單。

  「原來是楚家大小姐來了！」

  「聽說大小姐深藏不露，是個小神醫呢！」

  「對對，她很少來濟世堂的，我今天是走大運了，我要找她看病……」

  這一聲「看病」落音，一群人紛紛圍上楚瞳，七嘴八舌要掛她的號。

  楚瞳笑著朝各位點了個頭。

  「抱歉，我今天不是來工作的。」她轉頭看向楚家開，淡淡道：「你先去吧。」

  楚家開一懵：「先去？」

  難道女兒會「後去」？

  但醫院那邊催地緊，他顧不得多想，立刻離開了濟世堂，連蘇瑾煜這個大活人他都沒發現。

  蘇瑾煜目送楚瞳拎著妹妹離開，自己則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等著。

  「楚瞳！」楚顏氣地怒目圓睜，活生生一頭髮火的豹子，「楚瞳，你放開我！你……」

  楚瞳充耳不聞，一路把她拎進自己的辦公室，「砰」地關上房門。

  「楚……」

  「閉嘴，」楚瞳不輕不重地把楚顏推開，說完便抱懷靠在門板上，「柳之南什麼情況？」

  楚顏氣哼哼地瞪著楚瞳，「你不會也像我爸那樣，去救人渣吧？」

  楚瞳耐著性子，「得分什麼情況。」

  「人渣就是人渣，還分個屁情況！」楚顏氣地臉皮發紅，一腳踢在桌腿上，「他約我去見面嘛，我特麼就遲到了半個小時，他居然……居然找了一個女人！這不是欺負我，噁心我的嗎？！」

  「哦。」

  「你哦個錘子！」楚顏一肚子氣沒地兒撒，看什麼都不順眼，罵罵咧咧道：「幸好我沒過去，不然也要被他惹一身騷！」

  楚瞳忍著火，一字一頓地警告：「楚顏，請你說重點。」

  楚顏到底不敢跟姐姐強硬，只好和盤托出。

  原來昨天晚上，柳之南一時沒忍住接待了一個美女進客房，但女人離開客房後，於凌晨突發惡疾，被救助時奄奄一息，但沒有查出任何病因，警方初步懷疑女人是中毒所致。

  經警方連夜調查，發現柳之南是受害者最後接觸過的人，於是，柳之南理所當然成了第一嫌兇，警方二話不說把人銬了。

  柳東元給楚瞳打電話時，剛得知孫子被抓的事。

  受害者陷入昏迷，只有她本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如果受害人救不回來，那麼柳之南很可能會面臨控告。

  就算柳之南因為證據不足被釋放，也會被人口誅筆伐，遭萬人唾罵，使得柳家聲名狼藉。

  「柳之南就是個混蛋，狗屎！」楚顏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個女人一樣不是好東西，死了算了！」

  「虧我還跟你搶這男人，把這狗男人扔給狗，狗都不吃的玩應兒！」

  「……」

  楚顏罵地沒完沒了，楚瞳嫌刺耳朵，出門後順手上了鎖，讓她自己一個人罵個夠。

  事發過程都聽到了，她出來後給柳東元發了一條消息。

  「已了解，我會處理。」

  她把消息發送過去，一抬頭，正好看到低調坐在侯診廳的蘇瑾煜。

  蘇瑾煜拿著一份報紙打發時間，應該是看到了感興趣的方面，很久沒有抬過頭。

  楚瞳假裝沒看到他，直接向藥房那邊走去。

  徒孫她固然要管，蘇瑾煜也不可忽視。

  他真的需要吃藥。

  她也不敢確定任由他的情況發展下去，會有什麼後果。

  好在他一直在配合著，應該不會有大礙。

  *

  讓人把藥材送回楚塢後，楚瞳乘車去了第一醫院。

  這是雲城最大的一家醫院，因為出了惡性案件，位於一號大樓15層的ICU門外守著兩名警察，警惕地像在查找嫌疑人。

  不少醫生站在門前，焦急地等著裡面的回音。

  楚家開在ICU里。

  從醫生的談話里，楚瞳大概知道了受害人的情況。

  經過一夜搶救，受害人仍處於昏迷狀態，勉強靠著機器和各種藥物保命，初步判斷是中了不明劇毒。

  直到現在，仍可以說危在旦夕。

  「哎，作孽啊。」

  身後的聲音蒼老又悲涼。

  柳東元眼眶發紅，沒敢靠近ICU。

  見祖師爺到了，他淚蒙蒙的眼睛這才有了一點神采，也不管什麼長幼尊卑了，趕緊把她拉到一角，切切地說道：「只有她活著，我孫子才能洗脫冤屈，您要幫她治好才是，醫生說非常棘手，只有百分之五的希望能讓她醒來，現在我只能讓您幫忙了！」

  雖然七十多歲了，但在楚瞳面前，柳東元一向精神煥發，跟一個四十來歲的精神小伙兒沒兩樣。

  楚瞳還是第一次見他哭哭啼啼的樣子，挺不忍心的。

  「先別急，等他們出來再說。」

  「我相信您一定能救他，我……」柳東元哽咽地說不出話來，抬起皺巴巴的手擦乾眼淚。

  楚瞳若有所思地問道：「你孫子平時拈花惹草？」

  柳東元急忙回道：「不不，他只是愛玩，他不絕敢惹外面的女人，昨晚他在等楚顏呢，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以楚瞳看，柳之南也不像心狠手辣的男人。

  就算他是惡人，就算他要害人，也不會選在和楚顏約會的晚上。

  要麼受害者和他接觸後遭到毒手，要麼柳之南被人陷害。

  真相到底是什麼，沒有人比受害者更了解。

  「楚大夫！」

  ICU的門打開，又立刻關上。

  楚家開剛出門，那些醫生們便涌了上去。

  「您看能用中醫知識來查找毒源嗎？」

  「我們這邊測不出來，已經把樣本送到好幾個實驗室了……」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結果！」

  「我怕病人等不了啊……」

  楚家開早已滿頭大汗，這麼多人指望著他給建議，壓力實在太大！

  但他又不好說自己其實也沒看出啥來，委婉地說道：「我剛施針穩定病人的情況，等我把樣本分析完之後，會告訴你們結果的。

  就是我很奇怪，她額頭正中間的那塊紅印子是怎麼回事？」

  楚家開問各位醫生，「不規則，看起來像一簇小火苗，胎記嗎？」

  「有嗎？」

  「我沒注意。」

  受害人的主治醫生也很奇怪，「我剛還跟楚大夫說呢，凌晨送來的時候還沒有……」

  楚瞳耳力好，他們的對話全部聽在耳中。

  火苗狀的紅印子？！

  難道……

  她忽然想起什麼，大步走向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