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見死不救

  踩在曹身身上的那隻腳緩緩鬆開。

  江亦鳴冷冷地看向保安隊長，「什麼情況？」

  曹青已經被踩地翻起了死魚眼。

  連威立刻暗示身邊的手下，把曹青帶出去避險。

  雖然他看不慣曹青，但他不會讓曹青在他眼皮底下出事。

  換成其他人也一樣，這是歧門的規矩。

  保安隊長快步走到江亦鳴面前，小心匯報：「我把孫小姐出事前後的監控看了一遍，發現在您回來之前，有人去過副樓，我有理由懷疑，孫小姐流產，和那個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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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亦鳴眼神一冷：「什麼人？」

  「楚瞳。」

  「居然是她？」江亦鳴從沒想過，孫採薇出事還有其他關聯。

  因為醫生給出的結果是孫採薇因受外力導致流產，出血過多後不治身亡。

  他只以為，孫採薇流產是摔倒的原因。

  但他感覺自己認識的楚瞳不會這種事，就算她和孫採薇敵對，也遠遠沒達到需要以命相取的地步。

  她有很多辦法可以讓一個人毫無痕跡地死，更不會笨到大白天登門作案。

  連威聽到保安隊長的話後也很意外，但壓根不相信人是祖師爺弄沒的。

  祖師爺的手段，隨便使出一樣都能讓孫採薇飛灰湮滅，她用得著這麼做？

  「我建議您報警處理，」年輕的保安隊長信誓旦旦道：「孫小姐不能就這麼死了，她的死，肯定和楚瞳有關。」

  楚瞳怎麼來江家的事，沒人知道，但監控攝像頭拍到了楚瞳離開副樓的影像。

  很多人都知道，楚瞳和孫採薇有私人恩怨。

  如果之前孫採薇還是好好的，那麼她大出血的事，就跟楚瞳逃不了關係。

  江亦鳴有些猶豫，微微垂下長睫，正好遮住他深沉的眼睛。

  「江總？」

  「別再說了，」江亦鳴眼裡的恨意依然濃烈，沒有半點消退。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和保安隊長說道：「先了解後再說。」

  「是。」

  楚瞳，好的很……

  在江亦鳴查看監控時，連威抽空給楚瞳發了一條信息。

  【你來江家的事，被查出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威才收到楚瞳的回覆。

  【哦。】

  連威：……

  祖師爺真是一點也不著急啊！

  續連威的消息後，楚瞳隨後又收到江亦鳴的來電。

  「去公司一趟，我找你有事。」

  ……

  江氏珠寶公司總部。

  晚上七點，楚瞳的辦公室里亮著燈。

  慶功宴後楚瞳辦公室里收到不少鮮花，一進門，就聞見一陣濃郁的花香味。

  花香背後，是江亦鳴的臭臉。

  楚瞳剛進去——

  「啪」的一聲，江亦鳴把幾張列印好的截圖扔在辦公桌上。

  楚瞳眯起眼睛，淡淡地看向江亦鳴。

  能看得出他在極力克制，耐心幾乎耗盡，他的眼底發黑，神情像一個殺紅眼的極端分子。

  他一動不動盯著楚瞳，似乎一言不合就會暴起攻擊。

  「楚總監，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這是監控視頻里的截圖，證明孫採薇出事前楚瞳曾去過副樓。

  難怪江亦鳴見到失血的孫採薇後，聽孫採薇說「沒有告訴Ta，什麼都不會說」這種話。

  因為孫採薇見過楚瞳，楚瞳問過她什麼事情！

  江亦鳴審視楚瞳的臉，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猜疑。

  「原來江總興師問罪來的，」楚瞳仍是一副悠哉的神色，淡定地拿起截圖，快速掃上兩眼，「我確實去過江家，如何？」

  「你去過江家，」江亦鳴霍地起身，雙手按在辦公桌上，咄咄逼人地看著楚瞳，「你也見過孫採薇。」

  「嗯~」

  江亦鳴聲量拔高：「你知不知道，她在見過你之後人就出事了？」

  「你說錯了，」楚瞳掏了掏耳朵，「我去的時候人已經出事了。」

  江亦鳴的臉又黑了幾分。

  「楚總監，你需要自證清白，否則你將成為殺害兩條性命的嫌疑人！」

  楚瞳打開一隻錄音筆，扔給了他。

  那時候去見孫採薇，楚瞳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錄音筆里，清楚錄下了她和孫採薇的對話。

  「你，你怎麼在這裡？」

  「快幫我叫救護車，我摔倒了，我在流血，恐怕孩子要保不住了……」

  楚瞳平靜地問：「誰把你弄摔的？」

  「是……江亦鳴。」

  聽到這裡，江亦鳴打了個冷顫。

  確實是他，他強制帶孫採薇去做鑑定的時候，害她摔了一跤。

  錄音筆里的對話現在聽起來格外扎心，「你為他做那麼多事，可他怎麼對你的？」

  「你是大夫，你救救我啊……」

  錄音到這裡停止，江亦鳴甚至沒敢去聽最後一句，好像孫採薇並不是在向楚瞳求救，而是他江亦鳴！

  江亦鳴忽然頭疼欲裂，痛苦地雙手抱頭。

  孫採薇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他的孩子本該留下來的！

  有太多人可以救她了。

  曹青，楚瞳，江家保安，120，還有他江亦鳴！

  慘劇本不該發生的，可它還是剝奪了兩條生命！

  江亦鳴懊悔難當，但稍後，他把鷹般的目光看向了楚瞳。

  最該救人的是楚瞳！

  這麼多人里楚瞳最具有急救條件，只有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孫採薇母子平安，可是她卻選擇無視，見死不救！

  楚瞳眉毛跳了跳，「江總~」

  「你為什麼不救他們？」

  楚瞳看無趣地一眼天花板：「孫小姐不是質疑我沒有行醫資格？我怎麼救？」

  江亦鳴「砰」地砸在辦公桌上，「他們可以不用死的，你為什麼不救他們！你是不是想讓他們死！」

  楚瞳坐在一旁的沙發椅上，習慣性抱著懷，「對此，我不做辯解。」

  總的來說她算個好人，但不是聖母。

  如果殺人不犯法，孫採薇早就死在她手上了，她做這麼多小動作，不就是為了把孫採薇搞死？

  她吃錯藥了麼，去救孫採薇？

  儘管這麼做有悖醫者初心。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楚瞳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江亦鳴。

  江亦鳴突然爆發。

  他紅著眼睛推倒辦公桌，直逼楚瞳面前，像一個瘋子驟然逼近他的獵物，掐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質問：「你在故意殺人，是不是？」

  任他憤怒抓狂，楚瞳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臉上仍然沒什麼表情。

  她很罕見沒一腳送走冒犯她的人。

  「不然，你報警呢？」

  「別以為我不會，你是大夫，救人是你的天職！」

  楚瞳淡笑：「保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也是一個男人的天職。」

  江亦鳴像被人打了一耳光，惱怒的表情里又有些怔愣。

  孩子怎麼沒的，孫採薇怎麼死的，似乎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楚瞳笑著拿開他的手，「江總，有這勁兒，就留著給他們辦後事吧。」

  江亦鳴傻傻地呆在原地，剛才的氣焰被澆滅了大半。

  楚瞳晦氣地揮了揮手，轉身離開辦公室：「早說了你有不祥之兆，叫你拜祖師爺偏不聽……我請幾天假歇歇，回見了江總~」

  「楚瞳！」

  「砰！」

  楚瞳重重地帶上房門，聲音蓋住江亦鳴氣急敗壞的喊叫。

  辦公室里一地狼藉。

  江亦鳴看著楚瞳離去，僵硬的身子像是被瞬間抽去了力氣，沒有骨頭似的癱在地上。

  算來算去，最大的兇手不還是他江亦鳴？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這種「不詳」，以後是不是還會延續？

  有傳言金玉有靈，是不是江氏珠寶祖上作了孽，所以報應在了他這一輩？

  或許，他真該拜拜祖師爺了。

  *

  今天是楚瞳大仇得報的日子，她卻是一副懨懨的神態，臉上看不出喜意。

  回家就被兩個小不點纏上，為了清淨一些，她布置一堆作業過去，總算把她們給打發了。

  天色早已黑透，楚瞳躺在客廳的沙發里，腿擱在靠背上，整個一種擺爛的狀態。

  她閉目養神，默默算著時間。

  差不多了。

  「楚瞳！楚瞳你給我出來！」

  不出意外，這是楚家開的聲音。

  因為她見死不救的事被江家傳了出去，身為濟世堂大小姐，將來的繼承人，她難免要遭人責難。

  壓力給到楚家開，他不來找事才怪。

  除了楚家開，陳雲和楚南歌、楚顏也一併來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攻擊的點，自然個個氣勢洶洶。

  「哎呀老爺您別發火啊，小姐累一天了，您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林姨好勸歹勸，卻又不敢硬攔，急地嗓子都快冒煙了。

  楚瞳不想林姨為難，懶懶地開口道：「讓他們進來吧。」

  「小姐……」

  「你去看看小言小諾她們，別讓她們偷懶。」

  林姨知道小姐怕她難做，心酸地應下。

  「楚瞳，濟世堂今天上新聞了！」楚家開氣喘吁吁地走到楚瞳面前，指著她臉道：「你知道人家怎麼罵的嗎？說我們濟世堂不配行醫，要讓我們閉館！楚瞳，你知道什麼叫人言可畏嗎？知道什麼叫眾口爍金嗎？」

  可笑。

  她活了近千年，不比楚家開這小屁蛋子知道？

  趁著楚家開來找事兒，陳雲當然不會閒著，迫不及待加入指指點點大軍。

  她不輕不重地慫了一下楚開家，堆著笑道：「家開啊，我們楚家可從沒出過這種事，再怎麼口碑不好，見人危難也是會幫扶一把的，這丫頭還不是被你給慣壞了？我早說了她不適合當傳人，你還不信！

  這回算見識到了吧，人家見死不救，由著孫採薇一屍兩命呢！

  還不是人家江總大度？正好她有蘇總撐腰，換個人，會被打死的吧！」

  對於楚家開的話，楚瞳充耳不聞，還無聊地擺弄起手機來。

  楚家開本就一肚子火氣，陳雲這麼一說，又見女兒態度輕慢，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