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小廟供不起大佛

  連威這條消息剛發出去，聽到主樓那邊傳來曹青驚慌的聲音：「孫小姐，你不要這樣啊！」

  然後是孫採薇的慘叫：「不要再來，你不要再來了……」

  *

  連威趕到的時候江亦鳴也到了孫採薇臥房，這時臥房裡一片狼藉，化妝品和衣物凌亂地扔在地上，手機被摔地四分五裂。

  孫採薇頭髮披散，抱著手臂坐在牆角，深深埋著頭，嘴裡喃喃著聽不清的話。

  「薇薇？」

  江亦鳴一聲輕喊，驚地孫採薇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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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胡亂被淚水打濕，胡亂地粘在臉上，像是很久沒得到充分休息，眼睛淡淡的浮腫，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

  整個人，仿佛一個大大的「慘」字。

  看到江亦鳴在身邊時，她又意外又害怕，忽然抓住他的褲角，「亦鳴，你放過我吧，你能不能放過我啊？」

  江亦鳴聽不懂她的話，「你在說什麼？」

  他只是冷淡了她，又沒對她做過分的事，談何放過她？

  孫採薇把頭抵在他的腿上，姿態卑微又無助，「我什麼都不爭，你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她又收到王成血乎乎的照片了！

  還是和上次一樣，來地猝不及防，從她的手機屏上一閃而過，今晚收到圖片的比之前的更可怕，王成受了很重的傷，好像胳膊被擰斷了，現出一個詭異的折角。她不敢再去想，再看江亦鳴的臉，腦子裡就會跳出王成的慘狀。

  她觸電似的推開江亦鳴，拼命地搖著頭，「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什麼都不求，你就放過我吧……」

  看到她抓狂的樣子，江亦鳴心裡也很不好受，畢竟是跟他多年的女人。

  但他只以為是婚禮延期和最近對她的冷淡才導致她反應過激。

  以為他不要他了。

  她還懷著孕，更容易胡思亂想……

  江亦鳴蹲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卻感覺她的手正在發抖。

  這樣下去她很可能會出問題。

  也會連累到肚子裡的孩子。

  江亦鳴不得不小心翼翼起來，但以往不要錢的甜言蜜語和溫柔，這時卻像卡殼一般，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出口卻忘了他本來應該安撫她的。

  「你需要安靜幾天了，明天我送你回濱湖，可能你還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這句話就像一盆冷水給孫採薇當頭澆下，冷地孫採薇打了一個激靈。

  他還是不打算放過她，沒有迴轉的餘地。

  是她太傻太天真，江亦鳴已經把那些血淋淋的照片發給她了，她居然還幻想江亦鳴不曾懷疑肚子裡的種？

  他肯定知道她和王成睡過，所以才用這種方法折磨她的啊！

  孫採薇沒有多說，默默收拾心情，小聲道：「好，我會好好冷靜的。」

  連威守在臥房門口，屋裡的話他都聽到了。

  江亦鳴和孫採薇這麼短時間內鬧成這樣，絕不僅僅是因為王成暗戀她，而且從孫採薇的狀態看來，應該是做了對不起江亦鳴的事。

  這當中，只怕也有祖師爺的功勞吧。

  *

  收到連威的微信消息時，楚瞳已經離開江家。

  她這次來江家，一是看孫採薇狀態，二是看江亦鳴對預售一事的反應。

  和想像中差不多，孫採薇在高壓下戰戰兢兢，與江亦鳴的世界越走越遠，而江亦鳴似乎也臣服了她，看他拜祖師爺的姿勢就知道了。

  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好戲，還在後頭。

  預售帶來的熱度仍在持續中，對於江氏來說，股市抬頭、口碑回升、銷售額上漲是最直觀的正面反饋，但也給江亦鳴帶來不小的壓力。

  因為比「鏡」系列更紅的，是楚瞳！

  和亡妻同名，長相酷似，才華驚人是她最大的標籤，但神奇的是並沒有幾個人把她對標亡妻，相比起來，網友們對現在的楚瞳更感興趣。

  他們對江家的楚瞳是意難平，對現在這位卻是一種瘋狂的偶像崇拜，連她和蘇瑾煜的「戀情」都被網友們拋之腦後，提都沒幾個人提。

  這種崇拜，周達看了都感覺棘手。

  「江總，」周達敲門走進總裁辦公室，把新品數據拿給江亦鳴過目，有些擔心地說道：「楚總監知名度這麼高，我真怕……怕留不住她。」

  這何嘗不是江亦鳴的擔心。

  江亦鳴不想在當口面對這種問題，淡淡地反問一句：「怕這個有用麼？」

  「沒有用但是……咱們可以提前想想對策，如果她能留下來，對公司是個不小的助力。」

  周達沒好意思說明白，現在江氏四面楚歌，楚瞳對於江氏來說何止「不小的助力」？甚至可以說是關乎江氏生死的存在。

  畢竟江氏最大的威脅在蘇瑾煜，可蘇大魔王在楚瞳那兒根本不算回事兒。

  能輕鬆搞定蘇瑾煜的，這個世上只有楚瞳一個人。

  江亦鳴煩躁地點了一根煙，心裡認同，好於面子嘴上卻沒服軟，「預售的成功離不開各個環節的助力，她確實優秀，但沒必要過於吹捧，網友腦子簡單，你也是？」

  「好的江總，」知道江亦鳴的意思，周達也沒敢多說。

  其實江亦鳴有把這話放在心上。

  楚瞳進公司本來就不是出於工作的原因，哪怕她碌碌無為也可以說走就走，更別說現在的她在珠寶界一戰成名，直接身價百倍。

  雖然江亦鳴自負，卻也自知江氏廟小，供不下這尊大佛。

  江亦鳴把文件過目後放在一邊，拿起電腦旁的手機，打開就收到了一條推送，標題很簡單，連標點符號才五個字。

  《孫採薇，慘》

  江亦鳴心裡一咯噔，立刻點進推送連結，這篇文不到一個小時候，已經達到了十萬點擊量。

  文章里附有幾張孫採薇從江家離開的照片，面色憔悴無精打采，文字更是淒涼，諸如被江亦鳴拋棄，被娛樂圈封殺，小三終無好報等詞，把孫採薇寫的要多慘有多慘。

  與此同時楚瞳再次被捧上熱搜，網友還給她戴了個「治婊高手」的帽子，善男信女們紛紛許願，希望楚瞳幹掉孫採薇……

  江亦鳴沒有看完文章，憤憤地關上界面。

  想到三個小時前落寞離開的孫採薇，他捏了捏額頭，心煩意亂，最後索性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起身離開辦公室。

  楚瞳本尊看到自己的熱搜時哭笑不得，她必然會幹掉孫採薇，但目的可不是為了治孫採薇婊氣的。

  上午十點，江氏，楚瞳姍姍來遲。

  江氏上下都知道她的脾氣，曠工遲到是家常便飯，然而老闆都默認了，他們也都見怪不怪。

  預售的爆火讓她成為公司重量級新星，紛紛對她刮目相看，所到之處艷羨一片。

  這些矚目對她來說太微不足道了，這些年裡她最不缺的，就是崇拜和掌聲。

  她剛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一個聲音從室內傳出。

  「你又遲到了，楚總監。」

  江亦鳴坐在辦公桌旁邊，手邊放著半杯咖啡。

  楚瞳記得江亦鳴不愛喝咖啡。

  再看他，眼底氳著淡淡的暗色，眼裡雖然有笑，卻是肉眼可見地疲憊，不見往日神采。

  看來他經常晚上失眠，導致白天疲乏，不得不喝咖啡提神。

  「江總特意過來，是表彰我來的？」楚瞳嘴角噙著一抹笑，大方走到江亦鳴面前，看起來心情相當美麗。

  江亦鳴垂了一下眸子，面帶微笑地打量她一眼，「確實需要表彰，預售效果這麼好，你功不可沒。」

  「所以？」

  江亦鳴端起咖啡，「我打算為你開個慶功宴，慶祝你開門紅。」

  楚瞳想也不想道：「可以~」

  「時間、會場你定，」江亦鳴望著她的似笑非笑的鳳眸，天生憂鬱的眼睛又深了幾分，「有什麼要求，你都可以提。」

  楚瞳略一沉吟，眼睛微微一亮，「沒什麼特別的要求，人多去點就可以了——越多越好。」

  人多，排面大，江亦鳴自然不會薄了她，但他印象中的楚瞳性情孤傲，並不是喜歡熱鬧的人，莫非有其他用意？

  江亦鳴也沒多想，「沒問題，到時公司上下都會為你慶祝，到時我還會邀請部分朋友過來參加。」

  楚瞳抿唇笑了笑，「謝江總。那就下周日，怎麼樣？」

  「可以。」江亦鳴抿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道：「我想言言了，晚上過去接她。」不等楚瞳開口，他故作輕鬆地笑道：「你說過的，她可以在你那兒學東西，但會給我與她相處的時間。」

  楚瞳搖了搖頭。

  江亦鳴這敏感的性子可是一點沒變。

  傍晚六點半，楚瞳和江亦鳴的車先後停在楚塢車庫。

  一下車，林姨就笑著迎了上來，「小姐您回地挺早，正好今天有客人來了……唉，您也帶的客人啊，江總啊，真是巧了！」

  楚瞳還沒說話，林姨又不見外地招呼江亦鳴，只是那笑容不動聲色地變了變，眼角帶了些諷刺。

  江總又怎麼樣？還不是個人渣！她林姨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男人。

  迎接小姐時那股熱情蕩然無存，林姨冷哼一聲，「您是來看孩子的吧？」

  江亦鳴點了點頭，神態動作，頗有紳士風度。

  林姨心裡明鏡似的，江亦鳴來楚塢一般都用這個藉口。

  她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口氣，「那江總可真是太不巧了。」

  聽林姨說話挺舒服的，楚瞳索性抱著懷，依在車旁看著。

  江亦鳴看了看楚瞳，又疑惑地看向林姨，「林小姐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