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爺爺的隱瞞

  霍司霆上樓走進書房，老爺子還坐在棋盤前面在給剛剛的那盤棋復盤，聽到聲音抬頭，臉色稍微舒緩一些：「小四回來了，坐下陪我下一盤。」

  霍司霆走過去坐下，才剛走了兩步，就開口問道：「爺爺，姑父今天來這是做什麼？」

  「專心下棋，記得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麼。」

  霍司霆信手拈起一枚棋子走了一步，和老爺子高手過招，你來我往，幾分鐘時間就已經將棋盤上的形勢逼到決戰狀態，這才低聲說道：「那也您也得記得答應過我的，如果他們過界，那就……」

  「將軍，你輸了！」老爺子眯著眼睛微笑看向孫兒，將他的「將」吃掉抽起，這一盤他贏得十分輕鬆，也從側面顯示出來霍司霆並沒有放十分的精力去下這盤棋。

  知道他是不想自己繼續說龍家的事情，霍司霆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去，把精力調整好，全神貫注又和爺爺再下了一盤，這一盤下得十分有水平，雖然最後還是輸給了老爺子，但是對於他認真應戰的態度，還是令老爺子十分滿意。

  

  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爺爺，看出來他此刻的心情還不錯，霍司霆一邊擺棋子，一邊裝作不經意地說：「以前您老說門當戶對，可我母親不也沒有家世背景，為什麼當初能嫁進來呢？」

  原本還笑容可掬的老爺子，在聽到這個話題之後，臉上的笑容突然就沒了，冷著臉聲音不悅地說：「你母親那會兒已經懷孕，有了你姐姐，所以才進門。」

  「聽說我母親以前也是個醫生？而且還小有名氣？」

  「好像是吧。」

  老爺子的臉色十分隱忍，似乎在壓抑著內心即將爆發的不悅情感。

  「那為什麼後來放棄了繼續做醫生呢？既然她自己本身就是醫生，那為什麼生我的時候會難產？」

  面對霍司霆的接連發問，老爺子的雙手握緊，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才低聲回答：「她既然嫁入我們霍家，那就是霍家的少夫人，自然不能繼續拋頭露面。醫生又怎樣，醫生也會生病！也會死！」

  說完之後，老爺子忽然抬頭看向孫兒，態度嚴肅地問：「小四，你今天為什麼一直問你母親的事？」

  「我昨天去了母親的故居，就想多了解一些關於母親的事情。」

  「對你母親我沒什麼好說的，如果不是當初看在她懷了身孕的份上，我不會讓她進門。」當年的回憶似乎讓老爺子心中感到不悅，提起這件事情也不忌憚在霍司霆面前展示他的情緒。

  越是被拒絕和躲避，霍司霆就越是想要得到答案，抬頭看著爺爺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追問：「爺爺，你是不是在對我隱瞞什麼？從小到大您就不允許任何人提起我母親，更不會主動向我說起母親的事情，這到底是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一個已經去世的人還有什麼好提起的。」霍老爺子的情緒調節得很快，這會兒語氣聽起來已經平淡了許多，儼然就是在談論一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一樣輕描淡寫。

  這樣的態度在霍司霆看來，更像是在掩飾。

  調整了一下坐姿，霍司霆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的明朗清潤而篤定：「在您眼裡她只是一個已經去世的人，但在我眼裡，她是我母親，是我的親人。我作為一個兒子有權知道我母親過去的事情。以霍家的身份和地位，怎麼可能發生讓兒媳婦難產死亡的事情？難道那些專家醫生都是徒有虛名的嗎？」

  霍司霆一邊說，一邊仔細注意著爺爺的神色變化，「爺爺，我想知道我的母親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又或者……她其實根本就沒有死！」

  「胡鬧！你說的是什麼話？你母親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我親眼看過屍體了絕對不會有錯。你馬上終止這個問題，以後都不許再問再查這件事！」

  「爺爺！」

  霍司霆還想堅持追問，但是霍老爺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也不再願意回答霍司霆的問題，這樣的態度實在是很反常。

  在老爺子這裡不但沒有找到有用的答案和線索，反而讓爺孫倆起了爭執，本來好好的會面變得不歡而散，霍司霆也沒有心情再繼續跟他下棋，直接起身告別。

  走到一樓的時候，權箏剛好從廚房端著一盤剛剛做好的點心走出來，看到霍司霆下來，還高興地打招呼：「司霆，快過來嘗嘗我和奶奶一起做的。」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跟隨在權箏身後走出來的霍老夫人抬頭看去，見孫兒一臉陰沉暗黑的臉色，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問：「和你爺爺吵架了？」

  權箏也停住腳步，有些擔憂地看著霍司霆。

  霍司霆走到兩人的面前，臉色依舊陰沉，語氣嚴肅表情認真地說：「奶奶，我媽當年到底是不是難產死的？」

  「是，當時送去醫院太晚了，大人沒能救回來，最後只保住了你。」霍老夫人的回答十分爽快，幾乎是不用回憶就馬上脫口而出。

  越是這樣冷靜快速聽起來沒有破綻的回答，往往就越是有問題。

  再結合剛剛樓上的情況，霍司霆心中死灰一片，冷笑一聲：「奶奶，你和爺爺都沒有說實話對吧？」

  說完，不再等奶奶的回答，直接拉著權箏的手轉身決絕地快步離開。

  權箏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有當場追問，一言不發地跟著霍司霆出來，一直到上了車開出霍家之後，才轉頭看著他，開口問道：「怎麼了？」

  霍司霆的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眼眸低垂，聲音沉沉的：「爺爺奶奶都在刻意隱瞞我母親當年的事情，並且爺爺還明令不准我以後再問起這件事情，這實在太不尋常了。剛剛提起我母親，爺爺對待她的態度也很奇怪，不但沒有家人的親情和緬懷，似乎還有些生氣。」

  「沒事，我們可以自己查。也許，你母親就是無法融入這個家庭，當年才會借著生產的機會詐死。我的意思是，也許她現在還活著，只是不能出現在你面前和你相認。」權箏的眼神有些複雜，說著說著自己也跟著陷入了她的沉思之中。

  霍司霆把車子停在路邊，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權箏，說：「小箏，我總感覺你也有事瞞著我。」

  對於他的這個問題，權箏老實地點了點頭，說：「是，我的確有事瞞著你。但是我隱瞞的事情對你絕對是沒有傷害的。等到了一定的時機，或者是等我想清楚應該怎麼跟你說，我會主動告訴你。」

  「好，我等你。」

  霍司霆伸手把她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摩挲著，嘴裡低聲呢喃著：「小箏，我只有你了，不要背叛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權箏也伸手輕輕抱住他的後背，靜靜陪伴讓他的情緒得以復原，漸漸地卻發現有些不對勁，他的體溫似乎在不斷降低，越來越涼，是那種透徹心骨的涼！

  「司霆，你先冷靜下來，情緒不要起伏太大，更不要太壓制自己的情緒。剛剛你的情緒太過激動引發了體內的毒素髮作。」

  權箏不斷安撫著他，伸手按下按鈕將他的座椅往後放，儘量身體平躺仰臥，隨後解開他襯衣最上面的幾粒扣子，開啟車裡面的內循環暖氣系統。

  又翻出他放在車上的解藥給他餵下去之後，在權箏的照料下，霍司霆的體溫才逐漸回升上來，臉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權箏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給霍司霆把脈，確定他情況平穩之後，才鬆了一口氣，又讓他繼續休息了十分鐘，兩人才朝著商少卿的實驗中心駛去。

  另一邊，霍家大宅的樓上，老爺子背著手站在書房的窗前，一直看著邁巴赫從停車場開出，離開霍家的大門直到不見蹤影。

  老夫人端著點心和水果走進來，看見他的背影佇立在窗前，就猜到他是捨不得孫兒，站在這兒目送他呢。

  「都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不要老是為一點事情就生氣，跟孫子慪氣有什麼用？難得他現在願意經常和小箏回來看看我們。」

  老爺子收回看向遠處的視線，緩緩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你知道他剛才來問我什麼嗎？」

  「知道，問魏蔓的事是嗎？」

  一聽到這裡，老爺子的眉頭就蹙了蹙，抬頭看向老伴兒：「怎麼，他也問你了？你跟他說了？」

  老夫人搖搖頭，說：「沒有，既然當年已經說過她死了，那就是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說著，將盛著切好的火龍果的小盤子放到老爺子的面前，示意他趁新鮮吃一些。

  「我當初就不應該讓她進門！如果不是她，我們霍家也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我兩個兒子也不會因此都葬送的性命……」

  「既然已經過去就不要再提了。」失去兩個兒子這件事，對於老夫人來說，她的心是最痛的。

  看著眼前的美食，老爺子卻並沒有多大的胃口，也沒有吃上一口，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說：「我們是不想提，可是小四今天一直追問，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還是聽到了什麼？不然怎麼會突然來問起這件事情，又或者是……」

  說到這，老爺子猛地抬起頭來，和老夫人對視互看一眼，彼此眼神變得緊張而謹慎起來，沉默半晌之後，老夫人試探著說道：「難道是她回來了？」

  這個想法也同樣是老爺子心裡的猜測，頓時眼露殺意，語氣狠厲：「小四現在是我們霍家唯一的男丁，如果她回來的目的是小四，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當年我已經是對她很仁慈了，她若是還不知好歹……」

  老夫人緩緩轉頭看向書柜上擺放著的一幅全家福相片，那還是霍中元沒有認識魏蔓的時候一家人拍下的相片。

  上面的一家五口，曾經整整齊齊，笑得開開心心，可是如今，那照片上的人卻再也湊不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