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張世傑的條件
2024-10-01 10:11:55
作者: 唐伯虎點蚊香
「孩子,你這是幹什麼?」
老婦伸手想要抓住衛塵的手臂,但衛塵的速度更快,已經跪在了地上,讓老婦楞了一下。
名為張世傑的老人看到衛塵的動作,頓時楞了一下,臉上的怒容也消散不少,但依然端坐石桌後方一語不發。
衛塵腰杆挺直,不卑不亢的說道:「外公,不管我母親當年做過什麼讓你們傷心的事情,但她已經不在了,我還希望外公能原諒她。」
「至於她欠二老的,就由我來償還。」
張世傑的目光落在衛塵身上,鋒利如同尖刀,讓衛塵心中一驚。僅是目光就能讓他感到陣陣涼意,這個老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你說什麼,你母親她不在了?什麼意思?」
「我母親當年生下我的時候受了重傷,在二十二年前已經去世了。」
霎時間,一陣森冷寒意以張世傑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而去,衛塵頓覺如墜冰窖,身子都顫抖了起來。
但他依舊強自鎮定,跪在石桌之前。
「死了?哼,果然是個不孝女,知道自己是家中唯一的晚輩,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死了。不孝,不孝啊。」
張世傑說著,話音之中已是帶上了哭腔。
房間裡落針可聞,只有老人抽泣聲不時響起。
許久之後,張世傑才抬起頭來看向衛塵,問道:「你來張家是做什麼的,如果只是為了通知死訊,那我已經知道了。」
「外公,我斗膽請外公允許我將母親的墓穴遷回張家,她生前沒得到一個名分,死後也不能葬在他鄉異處。」
「我不知道,別問我。」
「外公...」
衛塵輕喚一聲,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再度抬頭,已是鮮血橫流:「母親一生為善,從來都是問心無愧,但在生前卻屢屢提起她對二老不孝。幼時無知,不解其中深意,如今想來,若能得到二老諒解,母親在天之靈,方能有所慰藉。」
「至於母親當年做錯的事情,還請二老允許我來償還。」
「閉嘴。」
張世傑又是一掌拍在石桌之上,發出轟隆巨響。堅硬的大理石桌上,以他手掌落處為中心,蛛網狀裂紋蔓延開來。
老人面容冷峻,厲聲斥責道:「你來償還?當年陳家公子看上了她,意欲與張家聯姻,她卻在新婚前夜一走了之,杳無音訊。」
「張家被陳家責怪,幾近家破人亡,只能逃出燕城,隱入這深山老林之中,這筆帳,你拿什麼還?」
衛塵心中驚訝,沒想到母親當年是因為這個才逃出家中。
但他依舊面不改色,反問道:「那你可知我母親並不愛你口中說的那陳家公子?」
「那陳家乃是燕城古武第一家,能看上她是張家的福氣,她有什麼資格談愛與不愛?」
聽聞張世傑言語,衛塵只覺心中火氣直衝腦門,在他一生之中,最大的遺憾就是缺了父愛,最恨的便是衛顯明那種將子輩當成自己榮華富貴籌碼的舉措。
張世傑的言語,恰恰撥動了扎在他心中最深的那根毒刺。
衛塵只覺腦子一熱,騰的站了起來:「難道對你來說,女兒就只是幫你振興家族的工具嗎?」
「衛塵!!!」
老婦聽到衛塵的話語變得過分了起來,頓時臉色蒼白,上前想要阻止。張世傑卻一抬手,攔住了她的動作。
「外婆,你莫要攔我,我今日偏要問問,家族振興,是男人肩上的責任,還是女人被褥中的責任?」
衛塵一句話豪氣沖天,雙目直視張世傑,劍眉倒豎。
小屋之中的氣氛頃刻便劍拔弩張,老婦站在一旁,左右為難。
忽然,張世傑咧嘴笑了起來,說道:「好小子,和你媽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衛塵今日所言,一字不改。」
張世傑突然變化的態度讓衛塵有些猝不及防,但他依然鏗鏘有力的說道。
這是他的原則,絕對不會變化。
「好好好,我答應你。」
張世傑忽然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的,對衛塵說道。
一旁,老婦終於鬆了口氣,連忙對衛塵說道:「孩子,還不快多謝外公。」
衛塵卻並未說話,他看得出來,張世傑的話只說了一半。
果然,張世傑緊接著便說道:「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個條件。」
「說吧。」
「既然你要將你母親的墳給遷回張家,那就代表著你也是張家的一份子。」
「正如你所說,張家的興盛應該落在男人的身上,那你是不是應該擔起這個責任?」
「老頭子...」
「我並非武林中人,不知我能做些什麼?」
衛塵眉頭微挑,有些摸不清張世傑的意思。
張世傑笑著說道:「因為你母親的緣故,張家被趕到了這深山老林之中。雖然我們這些老頭子不在乎,但族中的年輕小輩們卻極想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是張家的家主,你母親是我唯一的骨肉,如今張家後繼無人,這份責任,理應由你擔起。」
「好。」
衛塵稍加思索,便點頭答應。若只是帶領張家小輩們見見世面,倒也不算是件難事。
他雖然不是什麼世界富豪,但養活百十個人,還是沒有絲毫壓力。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問你外婆吧,我要休息了。」
張世傑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如此直接的逐客令,衛塵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他也知道,繼續待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
「孩子,你先在這裡住兩天吧,我要把這些事情全都交代下去。」
老婦帶著衛塵來到張家的客房,在房門之外,語重心長的對衛塵說道。
「孩子,你是個好孩子,性格剛毅,和你母親很像。」
「其實,你外公在你母親離開之後便後悔了,但對於你母親的不辭而別,他也在心中生了幾十年的悶氣,你別怪他。」
「外婆,我知道的,但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做。」
衛塵點了點頭,對老婦說道。
老婦欣慰的撫摸著衛塵的臉龐:「你能理解就好,你外公是個倔強的人,倔強了一輩子,臨老了,也不能指望他改掉這個臭脾氣。」
老人說完,顫顫巍巍的轉身離開。之前那個在廣場上氣勢不凡的老人,在這時,才真正看起來像是年逾古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