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尋一方世外桃源

  「我聽說那位皇后娘娘是個奇女子，她在位的時候，朝臣都不喜歡她，百姓對她也是褒貶不一，可是她離開後，居然比因病駕崩的先帝還要受到人們的追崇和愛戴，據說有朝臣為了她的離開，跪哭在金鑾殿前請求新帝去找她，但又聽說新帝沒允而被群臣罵忘恩負義，但其實我倒覺得，新帝是對的，林皇后和先帝何其恩愛，先帝病逝，她該有多傷心，才會離開皇宮，那裡有著她和先帝所有的美好回憶，今後讓她一個人，怎麼待下去啊？」

  林筱溪沒想到，自己的心境居然被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道破了，不禁佩服自己片刻前的決定，讓這個七娘跟著自己，是對的。

  

  只有皎月擔心地在林筱溪身後小聲問：「小姐，這真的妥當嗎？我們畢竟殺了她的丈夫啊，焉知她不會心存報復，假裝放下芥蒂刻意接近我們？」

  林筱溪小聲回：「她也是被水盜首領擄來的，應該是被迫做了那水盜的妻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相處後，才積累了一些感情出來，她是個重情之人。」

  「小姐怎麼知道？」

  「平陽湖水盜多是一些附近的流民演變而來，那水盜頭目一腔當地口音，這七娘卻是明顯的京腔，足見在被擄來之前，也是個閨閣小姐。」

  「這曲折離奇的經歷，等我將來和她混熟了，再好好問問她，我估計呀，比我看過的話本子還要精彩！」

  林筱溪點了一下皎月的額頭：「去，跟著七娘去熟悉一下船的環境，我們還要在水上行好幾日呢。」

  「是。」皎月應道。

  •

  有了七娘，魏英反而閒了下來，他原本又要照顧妻子和孩子，又要負責一路的行舟路線，結果七娘喜歡鶴聰，和他搶著帶孩子，還幫忙照顧鶴珍珍衣食起居，甚至在茫茫江河上遇上一些風雨雪天，七娘也知道何時停船修整、何時適宜快速趕路。

  魏英私底下滿腔愧疚地對林筱溪和鶴凌雲說：「早知道七娘這麼好，我當時殺她丈夫的時候，應該手下留情一些的，這讓我如何面對她？」

  林筱溪說：「說不定，七娘心中是感激我們的，因為離開平陽湖對她而言，何嘗不是另一種解脫？」

  鶴凌雲滿目溫柔地看著林筱溪，剛要開口，就被林筱溪用蔥蔥玉指堵住了唇瓣：「別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林筱溪不是第一次堵住他的話頭，鶴凌雲熟練地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溪兒現在這麼了解我了？」

  「你肯定又要說，我是個善良的人了，是不是？」

  鶴凌雲失笑：「溪兒果然是長在我心上的人，我心裡想什麼，都瞞不過你。」

  林筱溪斜乜他一眼：「可你卻還不夠了解我。」

  「那是因為我在溪兒心裡還沒住穩，溪兒，趕緊打開你的心，讓我住進去。」鶴凌雲把林筱溪摟在懷中，旁若無人地親吻她的臉頰。

  魏英看得臉紅心跳，耳根子都滾燙了，忙說要去接替胡柴繼續開船，便麻溜地滾了。

  「胡柴不是才接替了他嗎？」林筱溪皺眉問道。

  「不管他。」鶴凌雲直接將林筱溪壓倒在榻上，輕語低喃，「溪兒，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離開皇宮之後，要生一個、兩個、三個孩子的。」

  林筱溪推他胸膛：「我不可能跟你有這樣的約定，你當我母豬呢？」

  鶴凌雲低低笑著再度壓上來：「我不管，我現在就要。」

  「要孩子哪有這麼快？」

  「要你！」

  ……

  連雲山，山連著雲、雲連著山，有著名副其實的山雲接壤之景。

  林筱溪未曾來過這裡，她只是在鶴凌雲給她的秦國輿圖上，隨便指了一處離京城足夠遠的、山清水秀的地方。

  但她一來就愛上了這裡。

  零星的村子散落在青山之間，抵達的時候正好是午膳時分，登高遠眺，炊煙裊裊，既有大自然的恬靜，又有人間煙火氣。

  「從此，我就是林溪，你就是凌雲。」林筱溪輕輕依偎在鶴凌雲的肩頭，「我們將在這裡度過餘生。」

  「會不會覺得有點冷清？」相比京城的繁華，這裡顯然平淡太多，鶴凌雲怕林筱溪適應不了。

  林筱溪還沒回答不會，皎月就按捺不住了，叫嚷道：「還有我們呢！」

  一陣歡笑過後，皎月神色認真地問：「可是小姐，我們住哪裡呢？」

  「先去……」林筱溪直接閉上眼睛，隨便指了一個村子，「那兒吧！」

  如此草率，讓鶴凌雲也很無奈：「溪兒真是調皮，不過既然是溪兒選的，那咱們就去那個村子！」

  一行人站在山巔，遠遠瞧著不過是個百來戶人家的小村子，待行了半日，抵達時才發現，這規模，儼然是個城。

  一條主幹道，北面連著山上的寺廟，南邊是一大片梯田，中間全是商鋪，兩邊的住宅錯落有致，有的築在半山腰、有的隱在竹林深處，難怪從高處往下看，只能看到零星的房屋，還以為規模不大。

  「如此也好，想添置些什麼東西，都方便。」鶴凌雲說。

  「反正呀，無論小姐想住哪裡，姑爺都覺得好，便是小姐想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姑爺也會乖乖為小姐把地面整平，好讓小姐安睡！」皎月調笑道。

  鶴凌雲故作冷嚴地向林筱溪告狀：「溪兒，你這個妹妹，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林筱溪護短，責備鶴凌云：「你如今是一沒身份地位、二沒萬貫家財的贅婿一個，你光溜溜地從皇城離開，往後過日子還得靠我養你，你還敢凶我妹妹，我現在就命令你，去找房子！」

  選定居住地的第一件要緊事，就是擇一處院落，能有三間帶耳房的主廂房，供他們八個人入住，再加個大院子，便足以了。

  鶴凌雲聽從吩咐，乖乖進城找房子了。

  林筱溪帶著其他人先到客棧打尖，一頓算不得豐富卻也美味的午膳用完後，仍不見鶴凌雲回來。

  「該不會是迷路了吧？」皎月擔心道，「這城雖然不大，但彎彎繞繞的岔路很多，姑爺他……認路嗎？」

  「我去找找吧。」魏英起身，林筱溪也站了起來，「我與你一道。」

  於是林筱溪跟著魏英，一路朝住宅最密集的地方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