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鶴晨切切實實感受到長平的怒意，觀察了一下鶴凌雲和林筱溪的臉色，他說道：「陛下和娘娘不必顧忌我，其實，正如長平所說，我確實是被自己的誓言困死了，是我一味地隱忍讓她變本加厲，而屢次為她收拾殘局，也令她更加肆無忌憚，所以……該怎麼懲治，就按照律法來吧。」

  鶴晨說到最後，頭無力又沮喪地垂著，聲音也嘶啞了。

  雖然林芝蘭一點點耗盡了他的愛，但卻消磨不盡他善良的本性，只要林芝蘭一日是他的妻子，他就覺得自己仍要對她走的每一步路負責。

  哪怕林芝蘭走的是岔路，鶴晨也覺得錯在自己沒有引導好。

  「你們和離吧。」林筱溪勸道。

  恐怕只有和離，才能拯救鶴晨離開這片泥沼。

  鶴凌雲點頭附和：「朕也覺得，應當和離，和離之後，五哥不必再為她的錯誤負責了，也不要再為她難過了。」

  長平皺著眉頭，她知道自己在這裡逼鶴晨是沒有用的，所以她發了幾句牢騷，便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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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晨王與晨王妃和離的消息傳遍了皇宮內外。

  林芝蘭從默默無聞的林五小姐躋身王妃，如今又淪為默默無聞的林五小姐，讓林正德十分氣惱，散朝之後，他剛被幾個同僚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一通，正巧在太華門遇上被送出宮來的林芝蘭。

  「我不和離！我不要和離！」林芝蘭還在那兒鬧。

  她是被大內侍衛直接趕出來的，因為她不再是晨王妃，自然也就沒有資格繼續住在陛下賜給鶴晨的雲棲宮了，何況，她被罰去慈恩寺思過，且無歸期，這一走，恐怕是此生都難再見到鶴晨了。

  她死活不肯走，拗不過林筱溪直接派了侍衛來轟，轟到宮門口的時候，被她跳下馬車，撲倒在太華門下要死要活地大哭大鬧。

  林正德和一眾官員看到，連帶著林正德也被指指點點議論了許久：

  「這是造孽啊！跟個瘋婦一樣。」

  「我聽聞林家那幾個女兒，除了大女兒當了皇后，其他沒一個有好歸宿。」

  「出了個皇后就耗盡了祖上積的陰德，其餘的自然全是廢物。」

  「快瞧林正德的臉色，真是難看。」

  此刻，林正德的臉色，黑里透紅，只覺又氣又丟人。

  他命隨行的侍童將林芝蘭從地上撈起來，揚手就給了脆生響的一巴掌：「不要臉的東西！皇后娘娘讓你上慈恩寺靜思己過，已是寬宏大量，你居然還敢在此大吵大鬧！你如今不過是得了個和離的名頭而已，可你若再鬧下去，恐怕就是晨王親筆賜的休書一封了！」

  和離和被休不一樣，和離對外宣傳的是夫妻不合、所以自行分開、往後也能各自安好，可休書卻是被拋棄、被逐出夫家，是更加丟臉的一種被迫分離方式。

  林正德不希望林芝蘭連自己最後的尊嚴都糟蹋掉。

  他倒也不是心疼女兒，卻著實心疼自己的顏面，在人來人往的太華門，遭眾人恥笑。

  「父親！父親！」林芝蘭撲到林正德腳下，哀聲懇求道，「您幫我去求求王爺好不好？我不想和他分開，我不能沒有他啊！」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林正德親自派人把林芝蘭送去了慈恩寺。

  他可打探到了，這次對林芝蘭的懲戒是林筱溪提出來的，可見林芝蘭是觸怒了林筱溪，他林正德在兩個女兒之間，自然是選擇地位更高的林筱溪的大腿來抱。

  所以他在把林芝蘭安全送到慈恩寺後，還托人遞了消息進後宮，把這件事告訴了林筱溪，以此討好一下自己的大女兒，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

  現在的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當不久這個皇后了，他就算現在馬屁拍得再好，也沒什麼用了。

  他們林家引以為傲的後位，林筱溪壓根就不在乎。

  •

  時間過得飛快。

  在宮中學滿三個月規矩的王樂和王歡被送回了王府，鎮遠將軍親自來謝了恩。

  沒有林芝蘭在身邊干擾的鶴晨，雖然性子比以前沉悶了不少，但做起事來卻更加專注且理智了。

  皎月的傷勢在入冬之前大好了，又可以蹦蹦跳跳地跟著林筱溪四處跑了。

  林筱溪近日出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鶴凌雲也縱著她到處跑，因為距離他計劃中的「死期」不遠了，林筱溪也需要為假死藥尋找最合適的藥引子，假死這種事，出不得一絲差錯，否則，既騙不了御醫，也危及鶴凌雲的性命。

  有時候忙得太晚，林筱溪便不回宮了，乾脆歇在雲溪醫館，春華悄悄告訴她，夏至和李翔的好事將成，恐怕就要在今年內把親事給結了。

  林筱溪對春華說：「到時候你替我送一份嫁妝去李家，我就不出面了，說起來，李翔的母親也是因我而死，我怕李翔見到我，心中膈應。」

  「娘娘說的什麼話呢？」夏至剛進門就聽到這番話，當即衝過來跪在林筱溪跟前紅了眼睛：「民女能跟著娘娘做事，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李翔他不是個糊塗的人，他母親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李翔焉敢怪娘娘？他的腿能痊癒，也全賴娘娘給的藥，所以，我和他應該給娘娘額頭謝恩才是，我哪還敢要娘娘的嫁妝？更不能叫娘娘誤會了去，得娘娘一句祝福，便是足矣！」

  林筱溪欣慰地將她扶起：「快起來，地上涼，嫁妝還是要備一份的，你也算是我醫館裡的人，如同我的妹妹一般，豈能委屈了你？」

  提及「妹妹」，夏至忽然眼睛一亮：「娘娘你猜，今日我與李翔去城隍廟的姻緣池裡丟許願銅錢，遇見了誰？」

  林筱溪好奇看她。

  夏至掩嘴笑道：「遇見了林四小姐和鎮遠將軍！」

  林筱溪頗為吃驚：「他們求姻緣去了？」

  夏至點點頭：「嗯！好像是林四小姐陪林大夫人去廟裡祈福，正巧遇上的鎮遠將軍，鎮遠將軍是個狠人，直接便問林大夫人借林四小姐邊上說話，林大夫人居然也同意了，然後林四小姐就被鎮遠將軍拉到了姻緣池旁求姻緣簽，民女在旁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林四小姐一邊罵鎮遠將軍不禮貌，一邊卻羞答答地問了簽文含義，是支上上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