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她已經不潔了

  林筱溪心一沉。

  鶴敏敏確實失了貞潔，是南宇智下的毒手。

  後來好不容易得到林筱溪的搭救逃離了南宇智的魔爪，躲在鶴鴻羽的府上一段時日不敢回宮，直至南宇智死在回南林國的路上，連他大哥南宇文後來也被南宇軒扳倒，她才敢現身，在各種揣測與非議中做回了她的四公主，自此居於深宮，並不知外頭是如何看待她的。

  她早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合該找個知心知意的人攜手餘生。

  她自己也有這意向。

  可若她在人們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不知該多受打擊。

  林筱溪心中是疼惜她的，在林筱溪的概念里，貞潔是種可笑的東西，可在這個國度，貞潔卻無比重要。

  現在居然人還沒到，就已經先被討論起來了，林筱溪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鶴凌雲讓鶴敏敏今日別現身算了，鶴敏敏卻已經一襲隆重華服，在宮婢們的簇擁下，從花廳那頭走了過來。

  眾人紛紛被吸引了目光，目光複雜多樣，齊刷刷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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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林筱溪只好作罷。

  鶴敏敏如今還未感知到那些目光里的敵意和排斥有多重，她今日打扮得久了些，生怕自己來遲了引得眾人不快，可她因為太久沒打扮了，所以穿衣服挑首飾的時候便猶豫糾結了好久才姍姍來遲，不得不承認，她是緊張的。

  她其實也在意自己是不潔之身了，怕遭人嫌棄。

  可她好歹是當朝公主，皇帝的姊妹，她想著無論如何總會有人青睞自己吧？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居然連林家庶出的小姐都不如。

  鶴洛洛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捧場，大呼道：「四姐姐，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鶴敏敏紅著臉掐她小手：「九妹妹，替我看看珠釵歪了沒？今日的風好大。」

  「沒有！好得很呢。」鶴洛洛牽著她往人多的地方走，「四姐姐，你別緊張，你的手心裡全是汗。」

  鶴敏敏從前也是嬌蠻跋扈的性子，被南宇智折磨過後，拔掉了一身的刺，後來厚著臉皮回宮求生，先帝亦對她心生嫌棄，她的性子便被磋磨得有些畏畏縮縮了，回宮以後安分守己，許久沒見到那麼多外人，自然有些怯場。

  她入座後，宴席正式開始。

  屏風撤走，空出御花園中間一座圓形的舞台，樂手舞女相繼登台，一時間歌舞昇平，好不熱鬧。

  除了宮廷樂隊的舞曲，今日亦有臣子家眷登台表演，此前也是報了節目的，林筱溪看著節目單上，有不少貴女的撫琴吹簫，還有貴公子的舞劍斗拳。

  其中林知玥的豎琴和鶴敏敏的舞蹈是前後順序。

  「溪兒怎麼臉色不好？」鶴凌雲敏銳地覺察到了林筱溪臉色不豫。

  林筱溪淡聲回道：「今日風大。」

  鶴凌雲忙讓皎月取了斗篷過來給林筱溪披上。

  林筱溪失笑：「陛下，如今可是仲夏，旁人都是輕紗薄衫，我卻蓋了件斗篷，仿佛與旁人過的不是一個季節。」

  鶴凌雲卻鄭重其事：「溪兒覺得風大，便要兜著點。」言畢還讓皎月在林筱溪的鳳椅另一側豎起屏風，以格擋湖邊吹來的涼風。

  林筱溪覺得鶴凌雲對自己恐怕是有什麼誤解，在他眼裡，自己既善良又脆弱，仿佛是個瓷菩薩。

  兩人談笑間，林知玥一曲奏畢，台下掌聲不絕於耳。

  然後，禮部尚書起身，隔著兩個座位，朝林正德拱了拱手，先是誇了一番林知玥，稱她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然後便替自己的兒子求娶林知玥，可謂是相當直接了，還是當著眾目睽睽甚至帝後的面。

  禮部尚書的兒子郭子涵如今可是京城裡風頭無兩的人物，才貌雙全，惹得京中貴女不顧矜持屢次向他示好，還鬧出過不少八卦。

  此時，他人就坐在禮部尚書的身旁，林筱溪淡淡瞥去，確實是個氣宇軒昂、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可林筱溪尚未覺察，鶴凌雲忽然心直口快地問道：「郭尚書家的嫡子，此前不是有意於四公主嗎？」

  林筱溪眉梢一跳，暗叫不好。

  就算曾經確有此事，可今日是人家郭尚書主動提出來要和林家結親，可見是想將過去翻篇，偏偏鶴凌雲舊事重提，豈不是兩邊都不討好？

  「陛下何時聽聞郭尚書之子有意四公主的？」林筱溪不禁悄聲問道。

  鶴凌雲附耳過來：「他們二人從小就相識，一見面就拌嘴，可謂是一對歡喜冤家。」

  林筱溪扶額：「那你也不能亂點鴛鴦譜呀。」

  「可朕前兩日問過敏敏，敏敏當時便害羞了，說一切全憑朕做主，你瞧她這意思，不就是希望朕能幫她推波助瀾一下嘛？」

  林筱溪側首看著鶴凌雲，心下暗嘆口氣：其實鶴凌雲在男女一事上是不怎麼開竅的，對自己全然是從了心才追得那麼起勁，但遇到旁人旁事，他便又回歸到一根筋了。

  林筱溪不由將擔憂的目光朝鶴敏敏望去。

  鶴敏敏果然是一臉的驚詫，那目光越過眾人，直勾勾射向隔著一個舞台的郭子涵。

  郭子涵卻始終正襟危坐，目視前方，不動聲色。

  林筱溪再看林知玥，林知玥正在偷偷瞄郭子涵，那緋紅的面頰出賣了心中雀躍，想必是高興的。

  林筱溪心下暗嘆，想讓鶴凌雲宣布此事容後再議，卻沒想到郭尚書的夫人是個狠的，直接便站起來回答了鶴凌雲剛才拋出去的問題：「回稟陛下，犬子木訥蠢鈍，實在是配不上四公主。」

  一語畢，全場譁然。

  若說京中風雲人物郭子涵都配不上四公主的話，還有誰能配得上公主？

  這話聽上去是不敢高攀，其實上卻是不想低就吧？

  畢竟誰不知道四公主鶴敏敏是個不潔的破鞋！

  眾人心裡這般想著，有些不嫌事大的，直接便已經說了出來。

  鶴敏敏坐在席間，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幾句順著風傳過來的冷嘲熱諷：

  「她的身子早就不乾淨了！被南林國的那個二皇子糟蹋了！」

  「就是說嘛，這誰家敢要？」

  「我還是趕緊給我兒子說門親事去！尚公主也就是表面風光，遇上這種不潔的只會辱沒了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