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傳說中的神明

  林筱溪與魏英、皎月一人一馬，奔馳在寬闊的大草原上。

  經過一片湖的時候，突然被一支利箭射中馬腿。

  馬兒吃痛，狼狽地往前跌倒。

  林筱溪從馬上墜下，魏英的馬距離她太遠，未能及時救她，眼睜睜看著她摔了下來。

  「小姐！」跟在最後的皎月當即勒停了馬兒，迅速下馬，狂奔過來。

  此時魏英已經扶起了林筱溪，看到她破皮的腳踝滲出殷紅的血，滿臉的自責：「對不起，太子妃，是我的疏忽……」

  「這又不是你的錯，不必往心裡去。」林筱溪游目四顧，「卻不知是誰放的冷箭，我能感覺到這箭只是想阻止我的馬兒狂奔，並非想殺我。」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皎月去摔傷的馬兒腿上拔下了箭頭，過來遞給林筱溪。

  箭頭製得十分粗糙，鐵質的尖刃上有很多缺口，可見是被反覆利用過的。

  「這是牧民用來狩獵的箭。」林筱溪判斷道。

  「他們該不會是想搶我們的馬兒吧？」皎月疑惑道。

  這時候，遠處跑過來一個人，手裡拿著弓，看到林筱溪等人後，明顯鬆了口氣，對身後不遠處的夥伴們揮了揮手：「人沒事，快過來吧。」

  魏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甚至預備拔刀。

  被林筱溪攔了一攔，在人家的地盤，他們三人勢單力薄不占優勢，不宜先起衝突。

  一群人被為首這人吆喝一聲全跑了過來，一個個穿著皮毛衣裳，灰頭土臉髒兮兮的，卻都露出憨厚的笑。

  「你們何故射傷我們的馬？」魏英怒斥道。

  皎月也把林筱溪緊緊地護在身後，橫眉冷對。

  為首的少年抱歉地行了個草原禮，用蹩腳的秦國話說道：「你們果然是外來的，在天目湖邊跑這麼快，小心被人頭馬神吃掉！」

  聽這少年的意思，似乎還是為了他們好，皎月惱了：「什麼天目湖？什麼人頭馬什麼神的，咱們是在趕路，你們射傷了我們的馬兒，可叫我們如何走？」

  「你們要去哪裡？你們走過去就是了。」少年憨憨地建議道。

  「我們要去的地方騎馬都要三個時辰，若是走路，恐怕走到天黑都到不了！」皎月道。

  「那真的很抱歉。」少年撓了撓頭，卻仍是堅持說，「可就算走到天黑，你們也不可以在天目湖邊騎馬。」

  「為何？」林筱溪已經迅速處理了一下自己腳踝的擦傷，聞言，抬眸問道，「可是有什麼危險嗎？」

  她剛才聽了半天，這群少年並沒有敵意，反而有種「為了你們好」的自信感和責任感，所以她想聽聽原因。

  但見少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發出熠熠的光輝，神秘兮兮地說道：「人頭馬現世了，人頭馬神降臨人間了，草原有福了，我們不可以褻瀆人頭馬，人頭馬喜歡水邊的地界，所以遇到水，都要下馬牽著走，絕對不可以疾奔，那是十分無禮的行徑！」

  林筱溪詫異地望向魏英。

  魏英沉思了片刻，對林筱溪說道：「北蠻確有人頭馬的傳說，是一種被奉為神明的、長著人頭的大馬……的怪東西。」

  「你休要辱罵人頭馬！」少年見魏英措辭難聽，怒斥道。

  林筱溪忙安撫道：「我們是秦國來的，不懂規矩，還望你們不要生氣。」

  皎月見林筱溪如此好脾氣，不服氣地囁嚅道：「小姐，長著一顆人頭的馬不就是怪物嘛？我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這些野蠻人果然還未開化，傳說里的東西也信！」

  林筱溪低聲道：「信仰是一種可怕的力量，我們入鄉隨俗，最忌諱的就是褻瀆人家奉為神明的一切事物！魏英，你快跟人道歉。」

  魏英心不甘情不願地衝著那幾個毛頭小子道了個歉。

  純良的少年立即就不氣了，還熱情地問他們：「你們要趕三個時辰的路，是準備去哪裡？」

  「我們要去兀良哈部落。」魏英說。

  「從這裡去兀良哈，一路得沿著天目湖沿岸行走，所以你們都不能騎馬。」少年說道，「不過去兀良哈本就要穿過我們巴爾虎部落，你們可以在天黑之前先走到我們巴爾虎部落，我安排你們在我家裡過一夜，明早，我和我哥本就要去兀良哈部落，可以順路護送你們一程。」

  見少年目光和善，熱情大方，林筱溪答應了：「好，不知你怎麼稱呼？」

  「我叫胡柴。」少年爽朗笑道。

  「小姐，您不是著急見殿下嘛？」皎月一路跟來，知道林筱溪有多著急見到鶴凌雲，可眼瞅著今天快馬加鞭就能相見了，怎麼臨了還被這半路冒出來的少年拐家裡去了？

  林筱溪在魏英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無奈地對皎月說道：「我的腳扭到了，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若能用草藥敷一個晚上，明天就可以正常走路了，我是不想被他知道我受了傷，寧肯多熬一晚，明日你們見了他，也不許說這事，知道了嗎？」

  皎月心疼地點了點頭：「奴婢懂了。」

  如此，林筱溪便由魏英背著，跟著胡柴來到了巴爾虎部落。

  整個部落坐落在兩片平緩山丘的低洼之地，水源豐沛，牛羊成群。

  皎月問胡柴：「你們牧民不能騎馬，豈不是跟我們中原人被砍了雙腿一樣？這麼大一片草原，你們靠走路的話，豈不要餓死在半途了？」

  胡柴搖了搖頭：「自是可以稍微騎一騎的，只是不要在水邊騎，水是人頭馬神的地界，不可冒犯，近到水邊下馬牽著走即可。」

  「真是麻煩！傳說中的怪……神明，你們是見到真的了？竟如此虔誠！」

  胡柴兩眼放光：「從前確實只在傳說中聽說過人頭馬，可最近，我們見到真的了！所以才加倍虔誠，對牧馬也善待了不少，臨到水邊下馬走的規矩，也是最近才有的，麻煩是麻煩了些，可只要不觸怒人頭馬神就好了，人頭馬神會保佑我們，讓草原的牧草豐富、牧馬健碩，對於我們草原部族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了。」

  「嗯！這我倒是能理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不過，人頭馬真是長著人頭的馬嗎？你能帶我去見一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