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她們全是兇手

  梁嬪睡眠很淺，聽到推門的聲響，就睜開了眼睛，坐起來後，卻木楞不動，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林筱溪緩步走到她床邊，點亮一根最小的蠟燭。

  這光芒微弱，不會讓對面廂房覺察到這邊有亮度，卻能讓林筱溪和梁嬪都能看清對方。

  林筱溪沖梁嬪淺淺一笑，梁嬪也沖林筱溪淺淺一笑。

  林筱溪看了眼床頭案几上的茶盞，還有餘溫，想必是梁嬪入睡前宮婢們給她準備的。

  

  梁嬪雖然瘋癲了，但因為有梁昭儀與她同住，宮裡沒人敢欺負她，她飲食起居都很體面。

  林筱溪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梁嬪見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林筱溪把溫水放到自己唇邊，卻沒有喝，猛地抬手澆到了自己頭頂。

  梁嬪依樣畫葫蘆，也把茶杯放在額頭上，手腕一翻，茶水盡數淋在了她自己臉上。

  然後她似乎才覺得不適，惱恨地將茶盞丟在了地上，胡亂地用衣袖擦蹭自己的臉。

  林筱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白天她來找梁昭儀說話的時候就發現了，坐在院子另一頭喝茶的梁嬪，看似喝茶吃點心都很有邏輯，其實是在模仿身邊宮婢的動作，宮婢怎麼做，她便也跟著做，假如宮婢停下來歇息，她便木訥地呆坐著，無所事事地東張西望，直至她發現下一個模仿的對象。

  所以林筱溪進門的時候笑盈盈的，她便也笑盈盈的，林筱溪離開的時候行了禮，她也站起來回了禮。

  她不懂規矩，她只是在模仿。

  確認了梁嬪這喜歡模仿人的病症後，林筱溪默默吹熄蠟燭，扶著梁嬪躺下安睡，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距離大秦帝給的期限還剩最後一天。

  大秦帝來探望鶴洛洛的時候，問林筱溪查得可有眉目，林筱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請求大秦帝將如嬪、梁嬪和梁昭儀召來。

  須臾，三位后妃到齊了。

  如嬪經過昨日林筱溪的警告，擔心了一整晚，眼窩下的黑眼圈十分明顯。

  梁昭儀攙著梁嬪而來，兩人是一樣的溫柔款款、慈眉善目。

  但林筱溪看得出來，梁嬪所有的情感都只剩下模仿，她的溫柔，是看樣學樣了自己的妹妹。

  「太子妃，你如此有自信讓朕在這裡等著，難道是發現兇手在這三人之中？」大秦帝板著臉問，口吻嚴肅。

  林筱溪抿著唇，表情比大秦帝還要嚴肅三分：「若我說她們三人皆是兇手，陛下切莫動怒。」

  林筱溪把話說死了，大秦帝雖然心中怒意橫生，卻不好發作了：「胡扯！洛洛這麼有本事，同時讓朕的三位后妃對她下毒手？一人推了一下不成？」

  「陛下！臣妾沒有推九公主，求陛下明察！」如嬪第一個繃不住了，當即跪下來求饒道。

  林筱溪淡聲道：「你確實沒有推九公主，你只是做了個推她的假動作，便是這假動作，讓梁嬪看到了，於是梁嬪將九公主推下了宮牆。」

  林筱溪這話一落，原本還算鎮定自若的梁昭儀當即花容失色。

  她沒想到昨日裡把話說得那般通透，林筱溪走時分明已經卸下了懷疑，為何今日卻一口咬死了自己的姐姐，她當即辯解道：「不可能！前日上宮牆賞景的是我，不是姐姐，姐姐從未離開過宮殿，姐姐不可能去推九公主！」

  林筱溪知道她會賴，所以林筱溪還找來了那日在宮牆下值守的侍衛，是他們辨認出了那日登高上樓的人是身穿蜜合色交領掐腰錦緞八幅裙的女子。

  梁嬪的位份比梁昭儀高，這種八幅裙，梁昭儀尚且不夠資格穿戴。

  林筱溪緩緩道來：「臣妾猜測，那日，應該是梁嬪趁梁昭儀不備，悄悄溜出宮殿，跟隨眾人上了宮牆，梁嬪神志不清，一切言行舉止喜好模仿他人，如嬪恐怕是知道梁嬪這一特點，也認出了那日宮牆上的人是梁嬪而不是梁昭儀，所以故意在梁嬪面前做了個推攘九公主的假動作，梁嬪看樣學樣，卻不會掌控力度，真的就把九公主推了下去。」

  林筱溪說到此處，如嬪目眥欲裂，梁昭儀面無血色。

  林筱溪繼續說道：「出事後，梁昭儀知道梁嬪闖了大禍，既擔心九公主的安危，先所有后妃一步，心急火燎地來打聽了九公主的傷勢，得知九公主無大礙後，梁昭儀又不忍心姐姐為罪受罰，便決定在我去探查真相的時候瞞下此事，聲稱那日登高的是自己而不是梁嬪。」

  梁昭儀不意林筱溪猜得半點沒錯，心頓時死寂如灰燼。

  林筱溪跪下來對大秦帝道：「她們三人，如嬪蓄意誘導梁嬪行兇，梁昭儀行包庇之罪，所以皆是謀害九公主的兇手，但臣妾懇請陛下重罰居心叵測的如嬪，對痴呆不知所為的梁嬪、和護姊心切的梁昭儀從寬處理。」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大秦帝失望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三個女人，最後實在氣不過，一腳踹在了如嬪的身上：「你這個蛇蠍心腸的狠毒女人，洛洛還那么小，你的心怎麼就那麼狠呢？」

  如嬪被踹得身子劇痛，蜷在地上飲泣，抽抽搭搭地說道：「臣妾只是、只是一時衝動……」

  「作惡沒有衝動與籌謀的區別，惡果已經釀成，自然要承擔惡報。」林筱溪從旁道。

  大秦帝沒有姑息，褫奪了如嬪的封號，將其發配出宮，將梁嬪打入冷宮，罰梁昭儀禁足，無召不得出。

  「陛下！求陛下開恩，將我和姐姐一起打入冷宮！」能禁足在自己宮殿的梁昭儀卻不肯見好就收，膝行到大秦帝身邊哀求道。

  梁嬪見狀，也模仿自己妹妹的動作，抱住了大秦帝的膝蓋。

  大秦帝卻沒有搭理她們，直接命人將她們三人拖了下去。

  林筱溪心下輕嘆，起身行禮告退。

  雖然查出了兇手，可她的心裡一點也不好受。

  皎月悄悄問她：「為何面色不豫？」

  「我剛才應該把罪名全部丟給如嬪的。」林筱溪懊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