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小時候
2024-10-01 09:24:04
作者: 熊貓
「我就是來看看你。」
這話太虛偽了,虛偽得禹文澤自己都不好意思,悄悄別開了臉。
「嗤,你這裝腔作勢的,噁心誰呢?」
哪怕現在身心虛弱又脆弱,貞霓也依舊端著自己大小姐的脾氣,半點沒有服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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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
禹文澤被懟,臉上青紅交錯,好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是不是重要嗎?」
貞霓垂著眼,語氣里的嘲諷不能更明顯。
「恭喜你呀,你親手殺死了你的第一個孩子,好事一件。」
貞霓的話讓禹文澤渾身一震,後背又開始不停地冒冷汗,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滾吧,滾遠點!」
貞霓發了狠,禹文澤也沒辦法。
他想起醫生叮囑貞父的話,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馬上就走,你別激動,好好養身體。還年輕著呢,以後還會有的。」
還會有什麼,禹文澤沒有明說,但兩個人都明白。
以後貞霓會遇到一個把她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男人,他們從戀愛到結婚,然後會有就一個甚至幾個可愛的寶寶,每一個都比這個更讓人期待,也更讓人憐愛。
「滾!」
這是很好的祝福,可是貞霓不需要,她又吼了一聲,甚至用盡全力將桌上的杯子毫不猶豫地砸向了禹文澤的後背。
一聲悶響之後,緊接著是一聲脆響,杯子先砸到了禹文澤的後背,而後落地,四分五裂。
玻璃的碎片濺起,劃破了禹文澤裸露在外的腳踝。
他深深看了一眼貞霓,頭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腳踝上的傷口。
「你好,麻煩你去病房裡收拾一下,裡邊剛才碎了個杯子。」
禹文澤從錢包里摸出三百塊錢給護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個時候醫院裡的保潔阿姨已經下班了,禹文澤再進去搞不好還要被貞霓砸,貞父找來守夜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想來想去,他也知道想到找護士了。
收拾個碎杯子就有三百塊錢拿,這當然是好事。
護士收了錢,拿了護士站里自己用的清潔用品,在禹文澤的目送下進了病房,沒一會就收拾好出來了。
見狀禹文澤安心地走了,一路開車回家,腦子裡始終都是恍惚的。
他腦海里不再是那句「孩子沒有保住」,而是貞霓說的「你親手殺死了你的第一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麼,禹文澤並不清楚,他是家裡的第二個,想知道第一個的寓意,就只能去問問禹媽媽。
所以哪怕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也不妨礙他平安無事地開車回到了恆雲公館,找到了禹媽媽。
「你這是去哪兒了,一臉的汗。」
禹媽媽正在削蘋果,見他回來無奈地站起來拿了手帕給他擦汗。
手帕是禹媽媽經常帶在身邊用的,浸染了她最喜歡的香水的味道,熟悉的清淡香水味讓他惶恐不安的心漸漸找到了歸屬。
「媽,我想問你件事。」
他少有的在禹媽媽面前一本正經,禹媽媽怔了幾秒,便拉著他坐回了沙發上,同樣嚴肅地看著他。
「就是,你懷著我哥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禹媽媽沒想到禹文澤會問這個,一時間呆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樓上終於和老爺子聊完了的禹承澤迷糊著下樓,聽到禹文澤的問話時同樣怔愣在原地。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放棄了立即下樓的想法,輕手輕腳地坐在樓梯上,一動不動地等著禹媽媽的回答。
「也不太好說是什麼想法,我懷上承澤的時候,才和你爸爸結婚不到一年,對禹家還不夠熟悉,還很怕你爺爺。」
錯愕之後,禹媽媽倒是沒有轉移話題的意思,反而回憶起當初來。
「你爸爸對我很好,我懷孕的事情還是他先發現的,他問我是不是很久沒有見紅了,硬拉著我去醫院檢查。結果還真就是有了承澤,黑白B超圖上小小的一團,連個嬰兒的雛形都看不出來,醫生說我懷孕已經十周了,那感覺很奇妙。」
「從那以後,你爸爸就很緊張我,生怕我和你承澤出了什麼事情,我洗漱都要被他管著,月份越大,母子之間的牽絆也就越深,承澤第一次在我肚子裡動的時候,我和你爸爸傻笑了一天,連睡覺的時候都在傻笑。」
「你不知道,承澤出生的時候,你爸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產房門口哭得稀里嘩啦的,可丟人了!」
禹媽媽說著說著就掉了眼淚,她想起那時候和禹爸爸一起期待著小生命的誕生,又一起照顧著他從小小一團長成了可以邁著小步子到處跑,看著他從簡單的爸爸媽媽到後來可以完整地背誦一首詩,看完一本簡單的書。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關注禹承澤了呢?
大概是從有了禹文澤開始吧。
她總是在說,弟弟還小,你要讓著弟弟,弟弟哭了,媽媽要去照顧弟弟了,你自己玩。
久而久之,禹承澤也不再依賴他,等她終於有了一點點時間可以陪伴禹承澤的時候,他已經跟在老爺子生學會了成年人的內斂沉著,也學會了冷漠和自持。
他不需要她了。
禹承澤在樓梯上挨著牆壁,蜷縮成一團。
那些小時候的故事,他也都還記得,只是不願意再想起來了。
因為那些短暫的喜悅里摻雜著他不願意想起的過去。
他還記得小時候,他在院子裡玩球,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流了很多血,他去找媽媽,媽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顧著哄嬰兒床里哇哇大哭的禹文澤。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去找過媽媽了。
他那個時候開始有了一個很長時間都讓他夜不能寐的意識:他沒有媽媽,他的媽媽是弟弟一個人的媽媽。
禹承澤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臉,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臉,刻意踩重了下樓的步子。
果然樓下剛才還很溫馨的母子倆都閉了嘴,一起看向他。
他也不在意,慢悠悠地下了樓,瞥了一眼茶几上削到一半的蘋果,和母慈子孝的場景,勾了勾唇。
「你腳踝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