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嫌隙
2024-10-01 09:17:45
作者: 熊貓
禹文澤知道穆晚晴出去了,他躺在病床上,傷口隱隱作痛,內心無比的平靜。
他甚至想,如果穆晚晴就這麼走了,他就放過穆晚晴也放過自己。
但他很清楚,穆晚晴不會這麼走了,她的東西都還留在這裡,她一定會回來,所以他想的那些,都是沒用的廢話。
帶著這點隱秘的自我安慰,禹文澤沒有等來穆晚晴,反而等來了渾身上下都寫滿了頹然的禹承澤和他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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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禹承澤時,禹文澤是有點懵的。
眼前的禹承澤和印象里的禹承澤實在是大相逕庭。
那個永遠精神,永遠一絲不苟的人,這會卻鬍子拉碴,領帶也沒系,襯衫前三顆扣子都沒有扣上,第四顆扣到了第五顆的扣眼,第五顆只好去扣第六顆扣眼。
西裝外套上都是褶皺,顯然和昨天穿的那件沒什麼區別,除了多了些褶皺。
懵過之後,禹文澤警鈴大作,卻又自以為掩飾得很好。
禹承澤對他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敵意感到不解,順著他根本不眨眼的視線的低頭,懂了他的意思,無奈一笑。
「昨晚加班了。」
至於禹文澤信不信,他就不管了,反正他說得也不算是假話。
「早飯隨便買了點兒,你湊合吃。」
禹承澤的隨便一點都不誇張,小米粥水煎包油條豆漿三明治牛奶,中西合璧不說,裡邊還夾了日料壽司,看得禹文澤是嘆為觀止,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隨便的。」
禹文澤看了幾眼,沒什麼胃口。
他更期待穆晚晴會給他買什麼樣的早餐。
因為禹承澤來了這麼久,穆晚晴都沒來,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穆晚晴沒有遇到禹承澤,自己買早餐去了。
「她在樓下坐著呢,不吃就算了。」
禹承澤也沒多好的脾氣,或者應該說,自從昨天之後,他對禹文澤就沒了好脾氣。
任誰知道弟弟變情敵都不會好過,能來送早餐已經是關係很好了。
「我怎麼覺得你這些早餐是給穆晚晴的?」
確定了穆晚晴的動向,禹文澤就變得惡劣了許多。
禹承澤也不在意,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句,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打起了盹。
一夜沒睡,他原以為來了醫院只會更精神,偏偏一進病房就聞到了穆晚晴常用的洗髮水的味道,清淡的香氣若有似無,反倒能引起更多的遐思。
他就坐在那兒,腦子裡卻好似回到了學院路的房子,回到了他們倆一起獨處的時光。
穆晚晴在外邊坐了很久也沒見到禹承澤下來,反倒看見了來送早飯的禹媽媽。
她伸了伸腿腳,吐出一口氣走了過去。
「伯母早,承澤哥已經把早餐送上去了。」
禹媽媽顯然沒想到會一進醫院就遇到穆晚晴,神情不太自然地點點頭,照舊往裡走。
穆晚晴也不介意,悠閒地跟在身後。
病房裡沒有聲音,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推門而入。
禹文澤在輕手輕腳地吃東西,禹承澤看起來在睡覺,兩個人和諧共處,沒一點嫌隙的模樣。
「媽,你怎麼來了?」
禹文澤還咬著包子,見到禹媽媽時一臉呆萌,像個小孩子。
禹承澤聞聲起來,隨意地和禹媽媽打了個招呼,視線便落在了穆晚晴身上,想笑又笑不出來。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收拾一下上班了。」
穆晚晴比他自然多了,想笑就笑,笑得燦爛。
「你們聊,我送承澤哥下去。」
也不管禹承澤是不是真的要走,她先一步出了病房,等在了一邊。
病房裡母子三人的氣氛不太融洽。
禹媽媽見到禹承澤衣服邋裡邋遢的模樣,心如刀絞,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越是如此,她就越憎恨穆晚晴,如果沒有穆晚晴,她兩個如此優秀的兒子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承澤,媽……」
「你們慢用,我先帶她去吃點東西。」
禹承澤打斷她的話,沖禹文澤點點頭轉身就走,沒有一點要分手的意思。
「承澤,你是不是在怪媽?」
禹媽媽跟在他身後,如喃喃低語一般問道。
「您多慮了。」
嘴上說的和身體上表現出來的,截然不同的兩個意思,讓禹媽媽越發難過。
出了門,禹承澤見到等著的穆晚晴,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
他像往常一樣,摸摸她的頭,又牽起了她的手,語氣輕快。
「想吃什麼?」
「都可以,不過我不太想和一個鬍子拉碴地大叔一起吃飯。」
穆晚晴嬉笑著順勢挽住了他的胳膊,像個娃娃似的大半個身子都掛在他身上。
和以前真的沒什麼區別。
但兩個人都明白,還是有區別的。
兩個人先回了學院路的房子,禹承澤洗了個澡颳了鬍子,又換了身衣服,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穆晚晴坐在沙發上,見他出來,笑意更甚,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沙發,讓他做過來。
禹承澤頭髮很短,雖然不是寸頭卻也沒長到哪兒去,他不喜歡摩絲之類的做頭髮造型的東西,所以髮型一般都是靠吹風機吹出來的。
今天他頭髮根本沒吹,濕軟濕軟的,反倒顯得他特別乖,沒了平常的氣場。
「你是小孩子嗎?吹頭髮這種事還要大人教你?」
「不想吹了,這樣能讓我清醒一點。」
禹承澤笑了一下,怎麼看笑里都帶著苦澀。
「看來你是想好要和我說什麼了?」
「嗯,想好了。」
穆晚晴鄭重地點點頭,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不願意放過一點他的細微表情。
「我希望你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可以好好考慮再回答我,不需要敷衍我,也不需要安慰我,只需要告訴我,你內心最真實的答案即可。」
她抿著唇笑了一下,說是傾國傾城有點誇張,卻也是美人一笑,粉黛無顏。
坐在住院樓下的那段時間她就一直在想,她到底要不要問,問了的意義又是什麼,她想要一個怎樣的答案。
是希望禹承澤否定還是希望他肯定。
她甚至將自己帶入了禹承澤的角度去思考整件事,結果卻是兩難。
她不知道,自己在禹承澤的心裡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位置,是招貓逗狗一樣的喜歡,還是不顧一切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