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糾結
2024-10-01 09:17:41
作者: 熊貓
話題繞來繞去繞了那麼久,禹承澤總算問出了自己想問的,沒有意料之中的忐忑或是驚訝,他看見的只有一心吃蝦的艾亞希專注地和蝦殼奮鬥著。
「什麼恨不恨的,恨一個人首先是因為你愛他,而他讓你失望了,你才會恨。」
艾亞希聳肩,甚至多了幾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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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他們,他們也不愛我,自從我偷走大學錄取通知書開始,我和那個家那一家三口就徹底決裂了。現在嘛,心情好久寄點錢回去氣氣他們,心情不好連錢都不寄,他們愛怎麼樣怎麼樣。」
聽著前邊的話,禹承澤還真以為艾亞希這麼灑脫,說放下就都放下了。
等聽到最後半句,他才啞然,這哪裡是放下了?嘴上說得不怎麼好聽,實際上還不是為了關照對方?
不過禹承澤也能理解,國人秉性如此,但凡有點良心的,都會多少顧及一點生恩養恩之類的。
禹承澤承認,他也如此,所以才格外難過,難過禹媽媽竟然真的會提出那樣的要求。
他也很想直白地問問禹媽媽,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覺,可是面對如泣如訴的她,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沉默就是最好的結果。
但他其實也不知道,他沉默以對想要表達的反抗,是否就真的被禹媽媽接收到了。
「Boss,有些話不該我說,但我覺得,如果我不說,可能也沒誰會跟你說了。」
那打啤酒明明是買給禹承澤的,結果大半進了艾亞希的肚子。
她這會眼神迷離,衝著禹承澤笑得有點?人,偏偏她自己不覺得。
要不是還沒徹底喝暈了知道自己手上沾滿了小龍蝦的湯汁不能去碰禹承澤,搞不好她就要攬上禹承澤的肩膀哥倆好了。
「你說。」
禹承澤只是疑惑了一下就不攔著她了。
他確實需要一個人給自己說點什麼,無論是關於什麼,又無論是批判他或是讚美他。
總之,他需要一點誤解的刺激來幫助他判斷一些事情,決定一些事情。
「晚晴是個好姑娘,你不要錯過了!」
這話確實不該艾亞希說,誰說都行,除了她艾亞希。
艾亞希的身份太尷尬了,她是禹承澤的生活助理,深得禹承澤看重的那種。
她還是穆晚晴的朋友,以貓交友的那種朋友。
站在禹承澤的角度說這句話,她逾矩了。
站在穆晚晴的角度說這句話,就太上趕著了,也沒什麼威懾力,倒像是在求著禹承澤不要放棄穆晚晴似的。
所以這話真的不該她說。
可她不說也沒人能說了,禹承澤的糾結,她多少能體會到一些。
換個人如穆子期,未必願意去體會禹承澤此時的心情,他必然更在意穆晚晴的心情。
誰讓他和穆晚晴是一家人,和禹承澤只是普通的一起長大的朋友關係呢?
原則問題前,是選擇自己的親人,還是選擇自己的朋友,多數人都會選擇親人。
何況這個親人還是受害人,而朋友是加害人呢?
再換個人如方維,他可能也感覺到了禹承澤的掙扎,但作為一個工作助理,他只會做好分內之事,對禹承澤的私生活絕對不會幹涉一星半點。
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方維跟著蹭飯都是被艾亞希以陪伴的名義拖過來,而不是主動跟過來的原因。
他欣賞不欣賞穆晚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作為助理應該說什麼做什麼,不該說什麼做什麼。
應該做的,不需要別人提醒他就能完成得極好,不該做的,就算他看出來該怎麼做也絕不會插一次手。
「我知道。」
禹承澤笑得無奈又苦澀,一時間也同樣是心情複雜。
他什麼都知道,只是眼前的局面成了無解之局,他也沒辦法了。
這一晚,失眠的人多之又多,也沒誰在意多了幾個。
沈南關自稱年紀大,九點多就去睡了,穆晚晴沒了人請教,乾脆就從網上下載試題做。
磨磨唧唧到凌晨,她也不知道禹文澤睡了沒,反正她自己是沒什麼睡覺的心情。
就這麼刷題下載翻書到了早上,她懶懶打了個哈欠,將所有書本收拾好,簡單洗漱之後就下樓準備去買早餐。
也是幸運,她剛出了電梯,就看見禹承澤鬍子拉碴地拎著早餐進來,兩個人隔著或匆忙或悠閒的寥寥路人對視了一分鐘,復又各自收回視線。
穆晚晴想和他單獨聊聊,於是向他走去。
他抬起了腳還沒落地,見她過來便又放回原地,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
「我們聊聊?」
明明是個疑問句,偏偏穆晚晴問得斬釘截鐵,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他一夜未睡又喝了酒,腦仁還有些暈,反應了幾秒她的意思,才點點頭,先一步往外走。
這會也不過早上六點多鐘,醫院小花園裡根本沒人。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青城深秋的早上更深露重的,不適合散步。
「你想聊什麼?」
兩個人就像是在重複昨天穆晚晴和禹媽媽之間的互動似的,只不過穆晚晴變成了禹媽媽,禹承澤變成了穆晚晴。
穆晚晴低著頭,呼吸有些亂,幾次張口也沒能說出一個字,到最後不用禹承澤多說什麼,她自己就先惱了。
「現在不知道怎麼說的話,就晚點想好了再說吧。」
禹承澤覺得自己挺善解人意的,說完就往住院樓走。
穆晚晴驚訝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委屈得鼻子發酸,眼淚也在眼眶裡打圈圈。
她拍拍自己有些涼的臉,硬生生地把眼淚逼了回去,沉默地跟在禹承澤身後,慢慢地往回走。
她想說她不想在醫院裡照顧禹文澤了。
她想說她真的很煩禹文澤。
她還想問問,禹媽媽昨天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想了太多,這一晚上她一心二用地翻著書想著該怎麼組織語言去和禹承澤談,卻沒想到一大早就見到了想見的人時,竟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禹承澤身高腿長,走一步至少抵了穆晚晴兩步還多,沒走多遠,她就被他遠遠地落在了後邊。
她越走越慢,看著他的身影也越來越遠,直至進了住院樓,連片衣角都看不見了,她才收回視線,隨便找了休息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