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跳車

  司機緊握著方向盤，愧疚的通過後視鏡看向他們：「大少爺、大少奶奶，你們快跳車吧，再不跳就來不及了！要是能活著，以後我再給您當司機！」

  慕衍琛深斂著眸光微微頷首，緊緊地把蘇北檸攬在懷裡：「我數到三就開車門，我們跳出去。一、二、三……」

  他一把拉開車門，烈烈的風聲像刀子似的划過皮膚，他深吸了一口氣抱著蘇北檸縱身一躍跳下了車。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腰背重重的撞在堅硬的馬路上，渾身的骨頭都像被人敲碎了似的，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手卻始終牢牢的護著蘇北檸的頭。

  慣性的作用下，他們滾出去好幾米才終於停了下來。

  蘇北檸緊貼在他懷裡，仍然感覺到一陣陣的劇痛，她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到她恢復意識的時候，夕陽的餘暉已經漸漸籠罩著這條偏僻的小路，她身上又酸又痛，用盡全身力氣撐開眼皮，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她身邊昏迷不醒的慕衍琛。

  她的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支撐著身子咬著他爬到他身邊。

  慕衍琛身上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已經被磨破了，滲出殷紅色的鮮血，手肘處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雙眼緊閉著，似乎胸口都沒有了起伏的弧度。

  

  「衍琛！慕衍琛你醒醒！衍琛……」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調都變了，渾身的血液倒流到了頭頂。

  她緊緊的咬著牙，顫抖著手放到他的鼻尖，直到感覺到他微弱的呼吸蘇北檸才後怕的長鬆了一口氣。

  四處環顧了一圈，車子撞在了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堵牆上，機器蓋子冒著白煙，司機也生死不明，她有心爬過去看看劉伯的狀況，但試了幾次實在站不起來，她也只能放棄了。

  蘇北檸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前一陣黑一陣白的，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意識正在慢慢剝離，她使勁兒摁向腿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強烈的痛感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讓她止不住的顫慄著，但總算能勉強保持著清醒。

  她摸索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蕭瑟的白色，淡淡的消毒藥水味鑽進鼻腔里，提醒著她還活著。

  「北檸你總算醒了！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遠忽近，蘇北檸恍惚了片刻視線才慢慢在那個人身上聚焦，她眨了眨眼睛，嗓音沙啞的從喉嚨里擠出四個字：「玉曼姑姑……」

  秦玉曼轉過身擦了擦眼淚，趕緊握住她的手：「哎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萬幸你沒事，要不然我怎麼跟老爺子交代啊！醫生說你沒有大礙，除了腿骨折了，其他地方只是受了點外傷，好好休養一陣子就會好的！」

  她掙扎著要起身，急促的問道：「衍琛呢？他怎麼樣？還有劉伯，他們都沒事的是不是？」

  「劉伯的肋骨撞斷了一根，不過也沒有生命危險。」秦玉曼的眼神閃爍著，趕緊扶住她的胳膊，避重就輕的說道。

  「那……衍琛呢？」

  「這個……北檸啊，你先好好養傷，等你的身體好一點以後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蘇北檸的眼皮猛跳了幾下，敏銳的察覺到秦玉曼的態度有點不對勁，她的臉色一白：「衍琛出事了是不是？他到底怎麼樣了？啊？他是不是已經……已經……」

  「不不不，他還活著，只是……」她侷促的字斟句酌著說，「只是醫生說，他抱著你跳車的時候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傷害，別的傷倒不僅要，最要命的是他的腰椎受了損傷。」

  「北檸你也知道的，腰椎連接著很多神經，他現在還沒度過危險期，就算僥倖能活下來，也很有可能會……會變成植物人。」

  蘇北檸身上的血一下子涼了，她推開秦玉曼不容置喙的說道：「我要去看他！」

  「好好，北檸你別急，你的腿不能亂動，我推把輪椅來！」

  秦玉曼知道拗不過她，推著她往隔壁的監護病房走去，透過寬大的窗子看進去，慕衍琛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監測生命體徵的儀器，他的傷口已經包紮過了，看起來雖然那麼觸目驚心，但整個人都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似的。

  她貼在窗戶上，眼淚像決堤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掉。

  「北檸啊，你別太難過了，你也要顧著自己的身體啊！慕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心不在焉的胡亂點了點頭，心臟仿佛被幾萬隻細小的銀針刺穿了一般。

  「還有一件事北檸，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警方已經去事故現場調查過了，這不是一個意外，是有人在車子的剎車上動了手腳。真不知道是誰這麼惡毒，竟然要致你們於死地！」

  蘇北檸的思緒一下子被拉了回來，她吃力的抬起手擦擦眼淚，精緻的臉部線條一點點繃緊：「玉曼姑姑，您送我回病房吧。我沒事了，一會兒我打電話讓羅姨來照顧我就好。」

  秦玉曼眉心一皺，擔憂的說：「那怎麼行呢？不守著你我不放心！」

  「醫生不是也說了我只是受了點外傷嗎？您不用擔心，就算衍琛不能從生死線上闖回來我也不會想不開，我要親自把罪魁禍首揪出來！」她聲音的尾調一沉，散發著森森的寒意。

  「那……那好吧，我回去先告訴老爺子一聲，讓他老人家放心。北檸你記著，我是你的家人，無論出了什麼事你都不用自己扛著，明白嗎？」

  她仰臉對上了秦玉曼柔和的目光，心裡驀的一暖：「知道了，麻煩你了玉曼姑姑。」

  「你要是怕麻煩我就讓自己儘快好起來，省得我牽腸掛肚的。」她一邊說著，她一邊推著蘇北檸回了病房。

  蘇北檸拿起屏幕已經被壓碎了的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一個號碼：「喂，郁杭，我是北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