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這就是你的真實面目嗎

  楚寧涼送大夫走了之後，便一直蹲在鋪子外面，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些什麼。

  後來還是秋姑姑給她拿來披風。

  秋姑姑以為她是因為綠意的事情心裡不好受，還安慰了她好一會兒。

  「姑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人，但是綠意出了這樣的事情，也是沒辦法的的。」

  秋姑姑嘆氣說，「雖然姑姑只是個深宅里的老太婆，但對於暗衛也是知道一些的，暗衛不得婚嫁、更不得離開主子，就算是死，也得是為命令而死。

  

  小姐您若是真的心疼綠意的話，那不如給她一個自由身，讓她找個好夫婿嫁了。

  若是在壹朝的話，有三小姐給綠意做娘家，找個小商賈，想必也是沒人敢說綠意什麼的。」

  楚寧涼抬目看了一眼秋姑姑。

  秋姑姑也知道她重情義，但為何雲遲不懂呢。

  還是說……

  楚寧涼打住了心緒，沒有再想下去。

  她又在外面蹲了好久，秋姑姑一直陪著她，後來她終於肯進鋪子了，但也是去看的綠意。

  綠意還是沒有清醒，但是雲遲卻不知道去哪兒了。

  望著仍昏迷不醒的綠意，楚寧涼心裡是真的不是滋味。

  她紅唇又抿緊了一些，最後還是掀起綠意的左手的袖子……

  楚寧涼倏地一沉，猛的閉上了雙目，而一旁的秋姑姑，也是震驚不已。

  「三小姐，這個……」

  在綠意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個跟方家一模一樣的圖騰。

  跟楚寧涼手上的手帕上的圖騰完全一致。

  而這個圖騰，並非是刺青刺上去的，而是烙印。

  那也就是說，綠意曾經偷襲過方家的人，再結合楚寧涼第一次見到這個圖騰時的『新鮮』程度……

  接下來的事情，也不難猜想。

  「綠意怎麼會有這個圖騰？」秋姑姑一臉疑惑。

  楚寧涼卻不想多說什麼，那一瞬間，只覺得渾身發涼，她甚至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做、

  這時，青梅從外面進來了，手裡還端著大夫給綠意開的藥。

  楚寧涼問她說：「青梅，你瞧見雲遲了嗎？」

  「瞧見了，在假山那邊的十字路上。」青梅實話實說。

  楚寧涼沒有再說什麼，朝著假山那邊過去。

  秋姑姑頓了一下，本想跟過去，但她看著自家小姐真的不是特別開心的模樣，想著還是讓雲遲陪她靜一靜的好。

  楚寧涼去到假山時，正瞧見雲遲坐在石凳上，而他也瞧見了楚寧涼， 幾乎是立即起身朝她跑去。

  望著眼前的男人朝自己越來越近，但女子卻忽然往後退了好幾步，目光疏遠而陌生，就好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一樣。

  雲遲心下一沉，薄唇抿緊了些：「你都知道了嗎？」

  她還沒問，雲遲就承認了。

  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但這樣的事情，在楚寧涼這裡根本是得不到坦白從寬的。

  她甚至想不明白，雲遲為什麼要這樣做。

  「所以，你承認你隱瞞綠意的事情了。」楚寧涼冷淡說，「綠意在乞巧節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雲遲的神色忽然變得凝重了起來，他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姑娘，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氣，說：「你覺得一個中了藥的女子，跟一群男人在一起，能發生什麼事情。」

  楚寧涼睫毛一顫，即便早前就已經設想過這樣的答案，但她的額心還是忍不住抽疼了起來。

  原來……

  綠意真的被那些人……

  楚寧涼重重的閉上了雙眸，無力的扶額、蹲在地上。

  雲遲知道她心裡不好受，所以在出了這件事情之後，他才不打算告訴阿涼的。

  他原想趁著阿涼忙於鋪子跟安佳人之間的事情，偷偷地將綠意送走，但沒想到，還是被她知道了。

  雲遲望著自責的楚寧涼，心下不忍，她原想將她扶起來，但朝她伸過去的手卻倏地被阿涼重重拍開。

  她抬眸，那張難受的小臉上，竟寫滿了對她的排斥。

  雲遲整個人就這麼僵在哪兒了。

  「綠意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你不想讓我難過，但是你為什麼要殺了方月可？」

  楚寧涼問她，「她是當你路了，還是損害了你的利益了，不管實話有多醜陋，我只想聽真話。」

  在她的記憶里，方月可甚至都沒有同他見過面。

  那麼一條鮮活的生命，說沒了就沒了。

  楚寧涼並不相信，綠意手上的烙印是一個意外。

  雲遲看著阿涼煎熬的模樣，許久都未曾開口，另一方面，他也是害怕。

  害怕阿涼知道他真實的模樣會離開他，會厭惡他的所作所為。

  可是他如此，也只是想保護她而已。

  若非靳靈又或公孫燁在那段時間不能無緣無故的死亡，擔心輿論一下子壓在阿涼的身上，這二人絕對活不到今日。

  看著女人堅定執著的模樣，雲遲知道自己不熟不行。

  他緩緩的啟唇：「阿涼，我不希望那些傷害你的人還有下一次傷害你的機會。」

  解決問題，就要從根本上解決。

  聽到這些話的楚寧涼震驚不已，她甚至是有些接受無能：「所以說，你是因為我才殺了他們的？就、就因為我跟他們有那麼一點小矛盾。」

  「可是他們讓你不開心，」雲遲說，「讓你不開心的因素消失，你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那是一條人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麼路上的野花野草，怎麼能說殺了就殺了，就算是路邊的小貓小狗，也不會胡亂殺掉啊。」

  對於雲遲的解釋，楚寧涼是真的不能接受。

  什麼叫對方讓你不開心，就去要了人家的性命，那是一個鮮活的人好嗎。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不存在讓你不開心或者是不煩惱的人，難道每一個讓她不開心，或者是算計她的，雲遲都要殺了嗎。

  方月可的那個計劃的確是可惡，但再怎麼可惡，也絕不到非要了人家性命不可的地步。

  楚寧涼腦袋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她望著眼前她深愛的男人，忽然間不認識他了。

  雲遲心頓時慌了，那一刻是真的害怕會就此失去阿涼。

  他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楚寧涼咬了咬唇，深呼吸，抬眸望著他，眼眶微紅，問：「雲遲，如果在過去的兩年相處中，秋姑姑傷害了我，或者是讓我不開心，你會不會也殺了她？」

  雲遲倏地一頓，沒有說話。

  而這個時候的沉默，就是默認。

  楚寧涼聽到了他的回答，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寒冷席捲了她整個人，是真的覺得冷，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冷。

  男人焦急的上前想要解釋、想要求得她的原諒，但是女子卻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對她避之不及。

  「你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

  楚寧涼眼眶紅紅，十分抗拒他的靠近，有些喘不過氣，她抬眸看著雲遲，「我需要靜一靜。」

  雲遲凝目看著她，最後只是緩緩的道出了一個『好』字。

  楚寧涼跌跌撞撞的起身，這忽如其來的一切，以及雲遲隱藏了兩年的不為人知的這一面，都讓楚寧涼明媚又辦法接受。

  她嚴厲的雲遲，傲然、清冷，對於周圍的一切很淡漠，但絕對不是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人。

  太可怕了。

  楚寧涼珍惜生命，即便是靳靈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計謀去害她，她都從未想過要她的性命。

  可雲遲就這麼殺了方月可，楚寧涼真的沒辦法接受。

  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楚寧涼也算是間接殺死方月可的兇手不是嗎。

  她失魂落魄的離開了，之後還遇見了秋姑姑。

  秋姑姑瞧見楚寧涼這副模樣也是被嚇了一跳，她上前想要詢問些什麼，但是楚寧涼就好像瞧不見人一樣，就這麼離開了。

  秋姑姑很茫然。

  三小姐在這兩年裡經歷了那麼多，不管是公孫燁的迫害又或者是家族的壓迫，但她都挺過來了，從未有過如此大受打擊的模樣。

  秋姑姑想了想，朝雲遲走了過去。

  而她望著雲遲，竟也是同三小姐一般三魂不見七魄的的樣子。

  「你們這是出什麼事兒了？」秋姑姑忍不住問，「你們這兒昨日還如膠似漆，去官媒那兒登記了，怎麼今日就吵起來了。」

  而且看著吵得還蠻凶的。

  自打秋姑姑見到雲遲那一刻起，雲遲幾乎從跟三小姐生過氣、有過任何矛盾。

  雲遲比三小姐年長几歲，很多事情上，他都是非常有耐心的哄著安小姐來，而三小姐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每次只要雲遲哄三小姐，三小姐就乖順得像個兔兒一樣。

  每次都是如此。

  可今日這二人怎麼會。

  秋姑姑覺得奇怪。

  雲遲臉上已然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帶著清冷跟疏離，生人勿進的陰氣沉沉的模樣。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秋姑姑，便轉身離開了。

  秋姑姑本想叫住雲遲問個明白，但她瞧著雲遲是真的心情不太好的模樣，便也沒有多打擾。

  她困惑的撓撓頭，呢喃：「這兩人今日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