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秋姑姑的往事

  另一邊，到了下午三刻太陽稍微沒有這麼猛烈了，店裡的客流量也慢慢的回來。

  

  這會兒並不需要楚寧涼看點，高敏扶著，她便窩進了護研究室調試面霜。

  現在是夏天，但秋冬專業也要來了，她要為下一個季節的護膚品做準備，而且換季，很多人皮膚都敏感，修護一類的產品她也要趕緊跟上。

  雲遲從旁協助，這又是一眨眼的功夫，竟都快接近黃昏了。

  「你研究得怎麼樣？」雲遲問。

  「還不錯。」

  初擬光亮鬆了口氣。

  其實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現代她就已經研製出好幾款了，只是她對於當代的原材料了解有限，所以要重新調配原材料。

  楚寧涼想了一下，問：「那對兄妹離開了嗎？」

  「嗯，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已經離開了。按照你說的，給了他們一些乾糧跟碎銀子。」

  楚寧涼點了點頭，低頭整理了一下桌面：「我能幫到的也就只是這樣了。」

  她能幫的已經幫了，有這些吃的跟錢，應該是能夠讓他們撐到想到辦法的那一刻吧。

  其實，她起初還擔心者兄妹兩會死纏爛打，現在看來，他們也不是不識趣的。

  不過。

  「秋姑姑去哪兒了？今兒一天都沒見見到人了。」

  楚寧涼左右看看，這才想起來。

  先前剛來鋪子的時候，秋姑姑就說不舒服，楚寧涼便讓她去休息了，後來一天就沒見著人，崔家兄妹鬧事兒的時候，也不見秋姑姑的蹤影。

  「秋姑姑一直在水井那邊髮帶，看著情緒不太好。」雲遲頓了一下，說，「怕還是因為早上的那件事。」

  捶你光亮沒想到，這偶讀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秋姑姑竟還在因為這件事情情緒低落。

  秋姑姑的前半生或許……真的不太好。

  楚寧涼洗了把臉，之後便跟雲遲一起去找秋姑姑。

  她過去的時候，秋姑姑還坐在靖邊髮帶，雙目帶之二空洞，整個人都死氣沉沉的。

  楚寧涼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過去。

  雖說雲遲跟秋姑姑相處了兩年多，關係也算不錯，但云遲到底是個男人，

  而且也沒有跟秋姑姑親到可以說隱私的地步，她擔心雲遲在，秋姑姑會不好意思。

  「姑姑，想什麼呢？」

  楚寧涼一蹦一跳的走到秋姑姑面前。

  秋姑姑上一秒還神色呆愣，下一秒就著急的站了起來：「嘖，三小姐，您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好呢，怎麼可以蹦蹦跳跳的，這萬一傷口裂開了怎麼辦。」

  傷心歸傷心，但是該囉嗦楚寧涼的時候，還是會囉嗦的。

  楚寧涼原先還擔心秋姑姑，而聽著秋姑姑這熟悉的嘮叨時，她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她無奈的深呼吸，說：「我這還不是因為擔心姑姑嗎？聽雲遲說，姑姑都難過了好長時間了，吃午膳時也沒啥胃口。」

  「三小姐您別聽雲遲胡說，姑姑好的很。」秋姑姑說，「姑姑那是天氣熱，所以才吃不下東西的。」

  「那您昨天啃排骨的時候怎麼就啃得這麼香呢。」

  秋姑姑：「……」

  楚寧涼做了個鬼臉，忽然又安靜了下來，她抿著唇，疼惜的看著秋姑姑，撫摸著她有些皺巴巴的臉龐：「姑姑，您的丈夫對您是不是也不好啊？」

  秋姑姑狠狠一震，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扯唇笑著，揮揮手：「算了，那些都過去了。」

  一聽這話的楚寧涼，就知道秋姑姑是不想說從前的事情。

  而就在她想換個話題不惹秋姑姑上心時，秋姑姑又說：「我年輕的時候命不好，跟許多姑娘一樣，八歲的時候就被買到我之前那個丈夫的家裡做童養媳。

  那個時候，他家裡有田產房產，雖然寄人籬下，但至少是穿衣不愁，但是到後來，家裡的公婆去世了，家業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丈夫手裡，

  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變了。」

  在說起自己丈夫的時候，秋姑姑沒什麼表情，說不上憎恨也說不上喜歡，反正就是輕飄飄的，就個你再說一個陌生人一樣。

  「後來他染上了賭跟酒，就跟何曉東一樣，每天去賭、每天去讀，這麼大的家業被他短短不到半年就輸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當時，我跟我的蘭兒……」

  說道這時，秋姑姑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悲痛欲絕。

  秋姑姑哭得楚寧涼心裡很不是滋味，她體貼的給秋姑姑擦去眼淚。

  秋姑姑搖著頭，估計也是釋懷了，她笑了笑，朝楚寧涼搖頭說自己沒事，「蘭兒是我的女兒，當年因為她爹經常尋就的緣故，蘭兒剩下來的時候腿上有殘疾，不能行走，

  後來家裡是在窮不開鍋了，我也有打算送蘭兒去當童養媳，至少不用整天面對喝醉酒的父親、跟空空如也的家裡，至少，她還能吃一頓包飯……」

  秋姑姑說著，淚不斷，「可是蘭兒終究是死在了她八歲哪年的冬天，那年她生病了，我抱著她四處求醫，因為沒有錢，也沒有藥……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我的蘭兒沒了……」

  說道後面，秋姑姑捂著臉哭泣。

  楚寧涼聽著心裡真不是滋味，可她知道，秋姑姑的痛苦不僅只是這些。

  因為她還沒有說道最重要的賣妻典子。

  秋姑姑或許還有一個孩子。

  好一會兒，秋姑姑的情緒才平穩下來，斷斷續續說：「在蘭兒死的那段時間，我後來郵費安自己懷有身孕了，我覺得這是蘭兒重新回來找我了，但就是在那個時候，那個畜生竟然賣妻典子，將我賣給了同村的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

  秋姑姑說到這時，竟也是平靜的：「那個老頭子雖然年紀大得能做我的祖父，但人確實很寬厚的，他待我很好，

  也說好了，等我生下孩子之後，這個孩子就任他做父親，那老頭子一輩子都沒有過孩子，早年喪妻，後面因為家裡窮也再也去補上媳婦，臨了老了，才攢了那麼其兩銀子……」

  說到這，秋姑姑冷哼，「我跟那個人九年的夫妻情分，竟然能也比不上十兩銀子，而不行的萬幸是，那個老頭子是一個好人。」

  楚寧涼心疼的看著他，並咩有開口打斷秋姑姑的話。

  秋姑姑說：「但那個老頭子到底還是沒有撐到我的孩子生下來，那年來了一場颱風，老頭子在回家的路程中，被樹給砸死了。

  而那年的颱風，帶走的也不僅僅是我的第二任丈夫，還有我的那八個月大的孩子。」

  說道這時，秋姑姑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楚寧涼忽然想起來，秋姑姑是賣身葬夫才被買到相府的。

  「那您是為了第二任丈夫的殯葬費所以才入的相府嗎？」

  楚寧涼問。

  初擬光亮含淚點著頭：「那個時候老爺還不是相爺呢，不過也是一個四品高官，當時我雖然沒有了孩子，但是我還有奶水，你那個時候剛好落地……」

  說著，她慈愛的看著楚寧涼，雙手捧著她的臉，充滿淚水的眼眶裡浮現了那麼一絲絲的幸福，「或許老爺跟夫人愛其他小姐多一點，

  但是在姑姑眼裡，你就像是神明給姑姑的禮物。姑姑賣身給楚家，其實就是為了那筆殯葬費，一連失去兩個孩子，姑姑早已經心如死灰了，但因為三小姐，姑姑又重新活了過來。」

  秋姑姑原本是有兩次做母親的機會，陰差陽錯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唯一疼愛她的丈夫也死了，她早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知道後來，見到了才呱呱落地不久的楚寧涼……

  她將她無處安放的母愛都給了她的三小姐。

  楚寧涼睫毛一顫，心裡是感動又心酸。

  秋姑姑淚眼婆娑的握著楚寧涼的手說：「在生死面前，其他事情都不算事大師，人生匆匆數十載，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因為知道生命誠可貴，只要能活著，什麼事兒都不算事大事兒，所以她的三小姐不管再做出多離經叛道、令人不解的事情，她都能理解。

  她的三小姐有沒有做壞事，也沒有傷害到別人，為什麼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呢。

  「姑姑，我也很愛你。」

  楚寧涼呢喃著，眼眶濕潤，她將腦袋靠在了秋姑姑肩膀上。

  秋姑姑笑了笑，溫柔的替阿德三小姐撥弄了一下鬢角的碎發：「因為能照顧你，姑姑很幸福，姑姑也愛你。」

  其實在秋姑姑的心裡，早就把她的三小姐當成自己的親女兒了，而楚寧涼亦然也早就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娘親。

  不遠處的男人望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嘴角微微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