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雲遲太保守了

  楚寧涼聽著雲遲的話，心倏地一下就疼了。

  雖然雲遲什麼都沒說，但她覺得，雲遲一定是承受了不少。

  否則……

  他來她身邊都這麼長時間了，卻也沒有見過他身邊有什麼親人朋友，而且，他似乎也沒有想要休息的意思。

  楚寧涼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雲遲，你需不需要我給你放假呀？你看你照顧了我這麼長時間，也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你需不需要出去休息一下？」

  其實在王府，很多下人，就算是親密如秋姑姑這樣的，也是有自己的休息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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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月三天的時間自由支配，秋姑姑偶爾也會有自己的社交，跟自己的老姐妹出去吃吃茶逛逛街什麼的，但唯有雲遲，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雲遲幾乎就從未離開過她超過三個時辰。

  楚寧涼沉思一瞬，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今日雲遲陪著蘇珍筍玩耍，竟是離開他時間最長的時候。

  「是我做的菜不好吃了，還是你厭煩我了？」雲遲看著她，半開玩笑，也知道阿涼想要自己好好休息的好意。

  「不用亂想，我現在這樣就很好，你若是偏不讓我跟著，我倒是不知道要去做什麼。」

  那樣的日子，他過了好多年，行屍走肉，尤其是在師傅死了之後。

  他在這個人世間，已經沒什麼可留戀的了，日復一日的行屍走肉，瀕臨死亡。

  他甚至都不敢去多想以前的事情，未來的事情。

  楚寧涼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心中忽然觸動了幾分，既歡喜他的陪伴，又傷感他只有自己。

  淡淡的悲傷瀰漫在兩人之間，眼看著眼前的姑娘黯然神傷，雲遲卻並不希望，因為自己那可笑的過去，給她帶來什麼不好的情緒。

  他忽然轉身，從邊上的石壁上摘了一片矮竹葉，按在了薄唇上……

  楚寧涼還出著神，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悠揚的聲音，那一瞬間，仿佛能讓人置身於山林之間，泉水從山頂下留下，淅瀝瀝，空氣之中，還有花草樹木的芬芳，多美好的環境。

  楚寧涼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低頭吹奏，垂下的眼眸，卻在望著她。

  只有一眼。

  但也就是帶著那笑意的一眼，卻能抵得過這世間最絢爛之物。

  楚寧涼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目光深深地望著他，一眼萬年，溫柔如水。

  那份帶著憂傷的情緒，一瞬間，便被這優美的聲音給吹散。

  楚寧涼就靜靜地聆聽著這美妙的音樂，一曲完畢之後，她忽然俏皮地蹦躂跳在了雲遲的面前，俏皮又有些嬌羞。

  她舔了舔唇，好像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開口說：「雲遲，我聽著你這首曲子，好像是春江月，那你會吹鳳求凰嗎？」

  鳳求凰算是比較經典的曲目了，只要稍稍踏足藝術領域，像是舞蹈或者是彈琴，都會先練習這首曲子。

  他頷首：「會的。」

  楚寧涼機靈地轉了轉眼珠子，她似有些害羞，小心翼翼地望著雲遲說：「那首鳳求凰，我也會跳。」

  雲遲也不算意外，因為像是阿涼這樣的名門嫡女，幾乎琴棋書畫的才藝都會沾上一點。

  楚寧涼抿住了嘴角上揚的微笑，看著雲遲，試探性地問：「你要不要看？」

  雲遲一愣，驀的望向她，一臉的不可思議，甚至懷疑其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什麼？」

  楚寧涼有些變扭，腳尖在地上畫圈圈，含糊不清：「我是問，你要不要看，如果你給我伴奏的話，我就跳給你看。」

  話到此處，她忽然抬眸，目光一閃一閃的：「我認識很多人，但是，這首鳳求凰，我只跳給你看。」

  雲遲從開始的驚訝、激動、再到後面極力用平靜來掩蓋內心的興奮，他望著眼前的阿涼，那種歡喜的感覺，是無法言喻的。

  就好像一下子就飛上了雲端，躺在柔軟的雲朵上，煩惱跟複雜頓時從他的生命中抽離，他擁有的，只是快樂跟喜悅。

  而就在他以為，這已經是生命中的最美好，但撥開雲端向前望去，卻發現……雲端的盡頭有阿涼。

  雲遲的眼眶竟有些發熱，他望著眼前的姑娘，皎潔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月光與她白皙通透的肌膚融為一體，就好像她就會發光一樣。

  好溫柔，好漂亮……

  楚寧涼也同樣在望著他，眉梢里的笑意是那麼地濃，她緩緩地後退，緩緩地站在了蓮花池邊。

  雲遲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生怕阿涼會落水，而在她往前走了幾步時，眼前的姑娘卻平靜地望著他，似乎是在讓她放心。

  雲遲頓住了腳步，而與此同時，眼前的姑娘便也開始翩翩起舞。

  他的音樂，也頓時配合了她的舞步。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栩栩如生，就連之間都在散著光，每一個節拍，都踩在了眼前的男子的心尖上。

  或許，在這個世界，真的會有一個人來救贖你。

  只要撐一撐，再撐一撐，真的會有人帶你體會這世間的所有美好。

  一曲完畢，結束動作楚寧涼並沒有同蘇珍筍那般，以撒花結束，她在原地轉圈，步伐緩緩往前，寬大的裙擺在空中飛舞，形成一個圈，很仙、很漂亮，她的素白衣裙，跟今晚的月光十分相配。

  雲遲望著眼前的目光越發的朝自己靠近……

  最後一個圈時，楚寧涼踩著最後一個舞步，撲進了雲遲的懷中。

  雲遲心頭髮緊，幾乎也是下意識地就接住了她，手按在了她纖細的腰身上。

  二人四目相對，彼此澄清而清透的目光都看進了對方的眼眸中。

  他們就只看到了彼此。

  往日裡，那麼遵守禮法的男人，此時此刻，卻並不捨得鬆開。

  雖然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做法並不可恥。

  楚寧涼看穿了他的糾結，垂眸一笑，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膛前：「雲遲，你不是說過，主動應該是男孩子的事情嗎。」

  真是的，她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他竟然還在糾結。

  難不成，是在忌憚著她已婚的身份？

  可是她早就和離了呀。

  看來，應該找個時間，跟雲遲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了。

  雲遲心跳得很厲害，說是小鹿亂撞都不為過。

  他緩緩地吐息著，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了楚寧涼的身上，聲音無比之輕：「是啊……男人，的確是應該主動一點。」

  楚寧涼感受到了對方的僵硬跟緊張，不由得低聲偷笑。

  就這叫主動了？

  在這個一妻多妾制的時代，雲遲未免也太過保守了。

  她想著，嘴角的弧度根本無法控制地上揚。

  「你還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忽而，一道尖銳而刻薄的聲音忽然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