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甘墮落

  接下來的飯局，還算是平靜，他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楚歡穎跟楚衍忽然就下來用餐。

  不過他們兩個並沒有跟楚寧涼他們坐一桌兒，而是客套的打幾句招呼之後，就自己開了一桌。

  

  這兩人，看著都各懷心事，情緒顯然易見得不太好。

  楚寧涼瞧見，楚衍的那右邊臉還有明顯的青紫跟紅腫，巴掌印雖然已經不清晰，但凝目看著，還是能看出巴掌的。

  她其實都聽秋姑姑說了，楚衍因為替她說話，頂撞了楚倫，所以這就挨巴掌了。

  或許是因為之前在八文樓她的出手相救，所以才讓楚衍對她改觀。

  或許，楚衍是真的想要跟她修好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

  楚寧涼淡漠地收回了視線。

  家人，她現在根本就已經不需要。

  或者說，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她都自己一個人挺過來了，而這些所謂的家人就只是袖手旁觀。

  經歷了這麼多，楚寧涼早就看透了這所謂的家人。

  不過也幸好，她也對這些個楚家的人沒什麼深厚的感情……

  雖然說，骨血這種事情還是沒什麼道理可言，隨著時間的流逝，楚寧涼發現自己占用了這具身體，卻也承受了這具身體的感情。

  對於家人，她心裡還是有些感覺的。

  不過還好，也不是不能克制。

  對楚寧涼來說，雙方既然都合不來，保持著得體的交往這就已經是很好的了。

  楚寧涼沒去理會他們二人，而他們二人各有心事也沒空理楚寧涼。

  他們兩桌人，各自吃各自的。

  稍晚一些，也就是在楚歡穎的那一桌早膳後，福臻跟蘇夫人忽然就有說有笑地從外面進來。

  她們二人顯然不是剛起床，已經收拾得很體面了，並且也是精神奕奕、心情不錯的模樣。

  只是福臻在入門之後，瞧見自己的三個孩子分開來做，心情一時之間多少也是有些複雜。

  她略有些責怪地看著楚寧涼，似乎在說：你怎麼跟外人一起用膳，也不跟自家人。

  楚寧涼也看出了福臻的意思，只是不放在心上罷了，而在福臻瞧見雲遲跟秋姑姑竟也坐在飯桌上時，臉色猛地一沉，但因為在場之人眾多，她也迅速地掩蓋了自己的不滿。

  總不能跟自家人鬧變扭，讓旁人看笑話吧。

  待眾人反應過來福臻跟蘇夫人進來時，這都不約而同地起身道好。

  雖然在孔雀山莊不用太過規矩，但這是晚輩對長輩應有的尊重。

  楚寧涼卻知道，他們應該走了。

  不然這好心情就真的要沒有了。

  「你們今日是約好的嗎？」蘇夫人笑眯眯地站在廳堂中央說，「明日就回去了，在這孔雀山莊，你們想玩兒什麼的就去玩兒什麼，

  想吃什麼就儘管吃，蘇府買單。」

  蘇夫人呢喃著，十分和藹，末了她還去跟楚衍以及楚歡穎說幾句話。

  比起楚寧涼那三個孩子，其實蘇夫人跟楚家的幾個孩子都不算很熟。

  福臻則是直接的朝楚寧涼走過來，也是笑著的，看著很慈祥：「你們今日早餐吃了皮蛋瘦肉粥啊。

  剛好，我跟蘇夫人在外面轉了一圈，也有些餓了，不過看著這位置也不夠了。」

  說著，她笑看著秋姑姑。

  話音一落，蘇夫人以及秋姑姑，包括項書辛都下意識抬目看著福臻。

  懂得人都懂，福臻這是故意讓秋姑姑起身讓位的。

  因為她覺得秋姑姑不配，還有雲遲。

  雲遲這個男人的確是長得很俊朗，氣質也不凡，但下人就是下人，是沒資格跟主子坐在一起的。

  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但福臻是格外不滿的，在心裡也責怪楚寧涼這般的沒規矩，因為這只會讓旁人覺得他們楚家沒家教。

  這原就是一個分三六九等的時代。

  項書辛在明白福臻這話里的潛意思後，立即開口說：「楚夫人趕緊坐下，您看看還有什麼想要吃的，晚輩立即讓下人去準備。」

  說著，他又板著臉對秋姑姑說：「你這個老奴，還不快趕緊起來。還有你，也應該讓一下了吧。」

  最後那一句，項書辛是對雲遲會說的，多少有些拿著雞毛當林間的既視感。

  楚寧涼不想跟福臻爭論，另一方面也跟福臻一樣，不想讓外人看了笑話，所以，她乾脆起身說：「這個桌子的確是小了點，剛好我們也吃完了。

  母親，您跟蘇夫人趕緊來吃點東西吧。」

  她說話也很得體，輕飄飄的帶了過去。

  福臻眉目一沉，心中多少覺得楚寧涼不識抬舉。

  她明知道自己是什麼意思，但卻仍舊跟自己對著幹。

  怎麼，她還想忤逆自己的母親嗎？

  「阿涼，你坐下，難得我們齊聚一堂，應該好好說說話才是，蘇夫人也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另一邊的蘇夫人也走了過來。

  她知道福臻這話的意思，雖然她性格比較溫和，但卻也是贊同的

  蘇夫人也覺得，下人不應該上桌，人都是分等級的。

  奴才怎可以跟主子平起平坐呢？

  蘇夫人想緩解這母女倆的火藥味，忙開口說：「是啊阿涼，你也坐下來吧，我們好好聊聊天。」

  楚寧涼沉默一瞬，並沒有立即接話，反倒是旁邊的人看不懂局面，不懂這幾人話里潛意思的蘇珍筍大大咧咧地開口說：

  「誒呀，這桌子的確是小，坐不下那麼多人，但我們可以用兩張桌子並排到一起呀，這樣就足夠大了。」

  聽到這話的楚寧涼，多少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她還能再天真一點嗎。

  蘇夫人變了臉色，忙示意讓她不要再開口了。

  蘇珍筍一頭霧水地看著周圍的人一臉嚴肅，撓撓頭，根本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楚寧涼主動開口說：「不了，我真的吃飽了，所以先出去走走。

  這孔雀山莊的風景很是不錯，庭院裡的花開得很大，品種又多，我想出去賞花。」

  她的理由特別充分，一點都不敷衍。

  聞言，福臻跟蘇夫人都不好說什麼，但他們都是能聽出來楚寧涼話語裡的倔強跟不服的。

  是的，楚寧涼就是不服這個時代的規矩。

  她來自於和平時代。

  人就是人，怎麼還分等級的？

  兩個人交朋友、相愛，的確是要門當戶對，但這裡的門當戶對，楚寧涼覺得是精神，而不是身份。

  就好像，我們同樣有錢有身份，我喜歡吃路邊攤，而你不喜歡，但是你卻不會阻止我的愛好，我也能理解你在酒樓一頓飯上百兩銀子的消費。

  這個才叫門當戶對，三觀合得來。

  不過，楚寧涼也知道，這裡是封建社會，這些觀念對他們是根深蒂固的。

  她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而他們也改變不了她的。

  那各自安好吧。

  楚寧涼禮貌的客套過後，便跟雲遲以及秋姑姑起身準備出門。

  蘇珍筍看著他們就這麼走了，心下一急，也下意識地起身追出去：

  「你們去哪兒？雲遲，你等等我——」

  一旁的項書辛眉心一跳，下意識地攔住了蘇珍筍：「伯母跟楚夫人還在這兒呢，你要去哪兒。」

  她怎麼能這麼在意那個護衛？

  項書辛覺得自己容貌跟氣場或許都不如雲遲的，但是他好歹也是有個正經身份的人，哪裡比不過那個護衛了。

  誰料，蘇珍筍卻是狠狠地甩開了項書辛的手，臉上的嫌惡毫不掩飾：「你別碰我，我才不要跟你呆在一起呢，而且楚夫人不是有我母親陪著嗎，用得著你操心。」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蘇珍筍便迫不及待地朝雲遲跟楚寧涼跑過去。

  而也不知是不是達成同盟的緣故，楚寧涼跟雲遲竟還在門口等蘇珍筍跑過來。

  福臻有些生氣，但仍舊保持著儀態，而蘇夫人多少也有些無奈。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