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是誰動的手腳

  只見，方才還千姿百媚的雲良人直勾勾地摔下了谷底，眾人都為她倒吸了一口氣……

  雲良人在從鼓上掉落時，她盤發的簪子忽然掉落在地，一頭烏黑而帶著光澤的發忽然散開隨著流動的空氣而飛舞，就如同不小心墜落在凡的仙子一般。

  雲良人叮嚶著落在了地上，沒有痛呼，她眸底含淚，盈盈一水，柔弱，卻又帶著令人忍不住憐惜的楚楚動人。

  她灄泣著，眼裡含著淚，抬目看著皇帝。

  皇帝一頓，倏地從站了起來。

  他看著雲良人，但思緒卻好像飛去了很遠很遠。

  在坐朝臣家眷均都屏住呼吸，恐懼的看著皇帝，仿佛下一秒他就會雷霆震怒。

  而在這麼嚴峻而嚴肅的氣氛下，立八子卻忍不住咧嘴笑。

  

  是的，這便是她的計劃。

  她讓婢女在宴會開始的前半個時辰去破壞雲良人要跳舞的大鼓。

  而總所皆知，陛下是最喜歡鼓上舞的，但若是有人跳的不好，他便覺得這人是糟蹋了鼓上舞，又加上，陛下是那麼的好面子……

  這一重接著一重，皇帝就算是在寵愛雲良人也會大發雷霆。

  而正當所有人以為皇帝會震怒時，他卻略顯擔心的看著雲良人呢，甚至還不顧自己是九五之尊，竟當著滿殿的朝臣，朝雲良人小跑著過去。

  「瀰瀰、瀰瀰你沒事兒吧……」

  皇帝呢喃著，心疼不已……

  話音一落，坐在嬪妃區最偏前面的安心夫人，以及太后臉色都變了變。

  雲良人也愣了一下，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真的確定皇帝是朝她走來後，她才擠出一滴淚，梨花帶雨：「臣妾沒事，只是壞了陛下您的雅興，臣妾……臣妾真的是該死……」

  陛下愣了一下，再次看著雲良人的目光，卻沒有了之前的愛惜，更多的，是一種悲傷。

  「良人沒事就好。」

  皇帝說，語氣比起之前的，有多冷淡。

  雲良人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而她聽從楚寧涼的話，心裡多少也是有些緊張的。

  楚寧涼給她換了個妝容，教她在殿中跳舞時將計就計掉落，後邊讓她使出渾身媚術裝可憐。

  楚寧涼說，皇帝必定會憐惜她。

  那時候雲良人是不相信的，但她找不到大鼓來頂替被立八子弄壞了的大鼓，就只能聽楚寧涼的話，但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陛下居然真的憐惜她。

  雲良人欣喜不已，但面上看著卻還是很自責，還有些小委屈。

  席坐上，楚寧涼看著癱軟在皇帝懷中的雲良人，淡漠一笑。

  雖然這計謀是她想出來的，但多少也是不屑於這樣依附男人的。

  楚寧涼絕對不相信，一個原本就糟糕的人，會因為一個男人的到來而有所改變。

  雲良人現在是擺脫了舞姬的身份，可被皇帝圈養進後宮，又何嘗不是步步為營。

  就比如鼓上舞這件事，若是讓立八子得逞，雲良人的後半生要麼就是在冷宮中度過，要麼就是忍受不了被人踐踏幽禁的生活，只能草草結束自己的一生。

  這些後宮的女人的未來，都是看這個男人過活，一句話便決定了他們的一生。

  何其可悲。

  楚寧涼要搖頭，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水。

  而她者帶著幾分黯然神傷的神色，旁邊的公孫燁也看的一清二楚。

  雖然不滿楚寧涼對靳靈下圈套，但云良人這番裝扮顯然是有備而來。

  公孫燁感覺，這或許跟楚寧涼脫不了干係。

  雲良人從未見過福的皇后，又怎會學著畫福的皇后的妝容。

  不錯。

  雲良人今日的妝容，就是仿妝先皇后的。

  公孫燁記得，在她父王爭儲時，先皇后為了救皇帝，曾經被當時的三皇子逼著跳了一曲鼓上舞，那鼓也被人動了手腳。

  但當時的先皇后，顯然沒有雲良人這麼幸運，出了錯，還能輕輕帶過。

  皇后的鞋子被人動了手腳，不慎摔落鼓下。

  聖祖大怒，當下便讓皇帝休了先皇后。

  皇帝當時不得勢，只能照做，這一休妻就是三年，而在三年後，皇帝坐上了龍椅，首先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迎娶先皇后。

  不過，誰都不知道，皇帝是被三王爺抓住了什麼把柄，但皇帝對先皇后很愧疚就是了，再重新迎娶了先皇后之後，皇帝的後宮如同虛設，就連安心夫人，當時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少使，幾乎見不到皇帝的面。

  皇帝留宿的地方，只有先皇后的春西宮，而在先皇后去世之後，皇帝悲痛欲絕，即便大臣不斷進言要皇帝充實後宮，但皇帝卻也還是守身了一年多。

  因而，皇帝跟先皇后的這段感情，也成為了坊間的一段佳話。

  公孫燁看著楚寧涼，眯了眯眼。

  她也算厲害，居然還知道利用先皇后來給雲良人擺脫危機。

  這後宮的女人多多少少是與先皇后長得相似的。

  楚寧涼忽然轉目淡漠而薄涼的看了公孫燁一眼，帶著警告。

  似乎是在提醒公孫燁，他盯著她看已經很久了，差不多行了。

  公孫燁薄唇抿緊了些，將目光收了回來。

  皇帝想起了先皇后，對雲良人格外疼惜，不僅破格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甚至還動怒了。

  「好好的大鼓為何會破，敢在孤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皇帝犀利而陰沉的眯了眯眼，看著旁邊的毛公公，「給孤查，若查不出個水落石出，曾經接觸過這大鼓的奴才，都給孤拉出去砍了。」

  話音一落，眾人都嚇了一跳。

  皇帝自登基一來，從未下過這樣的殺令，除了之前於三皇子的一眾亂黨處死之外，陛下很少親自下令殺人。

  這不說旁的，就說籌備大鼓的內府局等人，接觸這大鼓也起碼有十多個人啊。

  可見，皇帝是真的動怒了。

  席位上的立八子瑟瑟發抖，臉色鐵青。

  她臨時收買了內府局的人在雲良人的鼓上動了手腳，這收尾根本都沒料理清楚。

  而且皇上下這樣的命令，顯然是一定要將這幕後的人抓出來。

  在金錢跟性命面前，那些個奴才還不得將她供出來。

  立八子心中一陣後怕，驚恐極了。

  皇帝明顯的護著雲良人，雲良人別提多得意了。

  她看了一眼席位上的立八子，神色囂張，哪兒還有方才可憐兮兮的樣子。

  宴會繼續開始，而雖然雲良人上面還有幾個比她位份高的嬪妃，但皇帝的身心幾乎都會在她身上，就連安心夫人，也坐了冷板凳。

  不過楚寧涼也發現了，安心夫人似乎比起皇帝，更擔心自己身邊的立八子。

  也是，畢竟立八子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若是除了差錯，她也逃不了干係。

  楚寧涼搖頭，嘖嘴：「果然是一入宮門深似海，還好我已經脫離了苦海~」

  旁邊正喝酒賞曲的公孫燁猛地一僵，他側目看了一眼楚寧涼，眉頭忽然起來的褶皺，連他自己都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