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誰都不靠譜
2024-10-01 07:35:26
作者: 七個茶
楚寧涼離開了宮殿,但臉上傳來的痛癢的感覺讓她有些煩躁。
她在宮道旁的蓮花水缸里照著自己臉上的傷口。
不是很嚴重,但是出血了,得好生養著,不然會留下疤痕。
其實祛疤對楚寧涼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大問題,但是祛疤需要時間,楚寧涼可不願意自己臉上頂著如同蚯蚓似的疤痕。
她眯了眯眼,想到立八子。
很好,她絕對會讓立八子付出代價的。
「你的臉怎麼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楚寧涼一轉身,便瞧見了公孫牧。
公孫牧朝她走過來,目光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又看了一眼她出來的方向:「你是從立八子的春熙殿出來的?」
楚寧涼看了她也眼,沒有回應,算是默認了。
她看著水缸中的自己,開始懊惱她出來居然也沒帶金瘡藥。
公孫牧對她說:「那立八子算是後宮中出了名的毒辣,若說雲良人是囂張跋扈,那立八子就是刁蠻狠毒,她宮裡的奴才,就沒有一個是沒挨過板子的。
仗著跟安心夫人有一起長大的情分,經常拿著雞毛當令箭在宮中橫走,這個八子的位置,說到底也是安心夫人給求的,不然她就只是個小小的少使,升不了階品。」
公孫牧跟她說,多少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但也很顯然的,楚寧涼並沒有聽進去。
她還在看著水中的自己。
公孫牧嘆了口氣,將她拉過來讓她正視著自己:「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沒有,那立八子向來跟雲良人不合,雲良人仗著自己誕下了皇子,經常諷刺立八子生不了兒子,是不下蛋的母雞。
這兩人是出了名的不和,聽說你現在在給雲良人治臉,你自己心裡得要有個主意才行。」
楚寧涼瞥了他一眼,冷淡的推開了他的手:「多謝九皇子提醒,只是這是我的事兒,跟您又什麼關係,您若是有這個閒工夫,倒不如多去關心關心你那個太子妃嫂嫂,來糾纏我幹什麼。」
說道後面,她還翻了一個白眼。
公孫牧愣了一下,有些無奈,說:「你還在生氣那日六哥生日的事兒啊?
其實我也不是有意的,當時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看著有那麼淡定,好像早有預料,我心有疑慮也算是正常的吧,所以那日才會這麼問你。」
「問?」楚寧涼冷笑一聲,「你那個是問嗎?是質問,是逼問,是帶著不善語氣的質疑。
公孫牧,就承認了吧,你心裡就是覺得是我毒害的靳靈,既然在你心裡我都已經有了毒婦的形象,那你趁早離我遠遠的,就如公孫燁所說,我是個毒婦,靠近我,是會被我下毒的。」
公孫牧看著她冷漠的模樣,就知道她還沒有氣消,心裡還是挺無奈的:「你別這樣說自己……」
「可這就是你這麼看我的啊,我只是將你心裡對我的印象用嘴巴、用語言表述出來而已。」
楚寧涼說,言語很犀利,對於他的道歉,並不領情,「你若是真的覺得抱歉,就不要用嘴來跟我道歉,用行動來表現出你對我的歉意。
我這個人,最討厭用嘴巴代替行動的人了。」
公孫牧被她懟得說不出話,可他也的確是不知自己能做一些什麼才能讓楚寧涼消氣。
而雖然楚寧涼言語有些犀利,但公孫燁卻隱隱的覺得楚寧涼這個人或許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壞。
他說:「你好吧,那我找機會補償你。不過有一句話我還是要說的,這後宮嬪妃,離不開爭寵,你幫了雲良人,他日立八子就會一起仇視你,包括那些曾經雲良人的得罪的人。
立八子不是好東西,但云良人也絕非善類,你幫了雲良人,就註定會捲入的後宮中。
其實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你幫雲良人圖的是什麼,是錢嗎?
但你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你都不知道,雲良人在宮中跟人道出說六王妃是個窮鬼,就像是沒見過錢一眼,給她治臉看病都要收錢。」
說道後面,公孫牧忍不住再次問:「你到底做這些是為什麼啊?」
「我做什麼你管不著,作為臣弟,你管到嫂子頭上,也未免太多管閒事了,再有,治病給錢,天經地義,雲良人說我的愛錢庸俗,那是因為她見識菲薄。錢這種事兒仁者見仁,與她一樣想法的,也一樣是個不入流的草包罷了,我這個人也不屑於跟草包做朋友,包括雲良人,我幫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跟她做朋友。」
公孫牧沉默一瞬,又看了一眼她手上提著的美容箱:「等等,楚寧涼,你該不會想告訴我,你想當女官?」
「怎麼,不可以嗎?」目的被人識破,楚寧涼倒也不否認,「誰說女人就不能當女官了,本朝也不是沒有女人當官的想法。
美容院現在還有空缺,我覺得我還是能當得起美容院太美令。」
太醫院有太醫令,美容院有太美令,這兩者,都是統領一院之令的人,位高權重。
公孫牧一臉不可置信:「你瘋了?你一個女人,不想著怎麼給夫家生兒育女,開枝散葉,想這些天方夜譚幹什麼。」
他認真的強調:「女人,就應該好好在家把持家政,當丈夫的賢內助。不管六哥再怎麼不喜歡你,但六哥不是個陰狠的人,
等他日你生下六哥的孩子,六哥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接受你的,你就好好地幫著……」
「夠了,閉嘴把你。」楚寧涼掏掏耳朵,滿臉寫著不耐煩,「誰要靠男人了,我要靠自己強大,沒有人能永遠的做另一個人的常青藤。」
公孫牧卻覺得她把一切想得太簡單:「官場的事情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裡面暗涌詭譎,有多少機關算計的事情。」
楚寧涼聽著,卻覺得公孫牧在搞笑了:「那你覺得後宅後宮的爭鬥就是小兒科了嗎?
你是皇子,自小在你母妃膝下長大, 我不相信你沒有見過後宮爭鬥。
前朝的事情腥風血雨,但後宮的就未必不見血,而且只會更血腥。有利益在的地方就有傷亡,既然都逃不過,為什麼我不選擇去強大起來,而是去依附一個虛無縹緲的男人呢?」
楚寧涼頓了一下,忽然往前走了幾步。
而公孫牧這邊,也不知道是楚寧涼的話說服了他,還是被對方的氣場折服,他居然還往後跌了一個踉蹌。
楚寧涼說:「你的父王是天子,是這天底下最最尊貴而富有權勢的男人,你跟你的母妃,可過得安好?」
公孫牧心裡咯噔一下,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看著楚寧涼,說不出話。
話說到此,楚寧涼也再跟他廢話,提著她的美容箱便離開。
他看著楚寧涼離開的背影,又想到了那空曠的宮殿裡,他那個被封為美人卻一年都見不上自己夫君幾次的母妃,黯然神傷。
公孫牧不得不承認,楚寧涼說的……似乎真的很有道理。
好像……
誰都靠不住。
包括他這個親生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