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請君入甕

  另一邊去準備的樂心的動作很快就回來了，楚寧涼還要了點炭火，在油鍋里放了滿滿的開水，也就半刻鐘的時間，水就冒小泡了。

  楚寧涼看著，便將自己準備好的牛奶以及蜂蜜放入鍋中，等待其煮沸。

  「你這是在幹什麼？」就在楚寧涼弄這些時，雲良人忽然就醒了。

  「這個時候醒正好。」楚寧涼說，上前替她將已經凝固的面膜揭下來，「你過來這邊坐好，我給你量好了尺寸，你就把你自己的臉放在這裡蒸。」

  「蒸、蒸臉？」雲良人一哆嗦，目光複雜地看著楚寧涼，「這是什麼美容方式，我記得皇宮中有一條責罰，是蒸人。」

  楚寧涼無語了一把：「就這點水蒸氣，還能把你蒸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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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良人想了想也是，也有點後知後覺自己有些大驚小怪。

  沒辦法，兩年前她進宮不久，就恰好瞧見傅夫人懲罰了身邊的宮女，還讓六宮的人去看，用得責罰就是蒸人。

  直到現在，她都似乎能嗅到空氣中的那股糞便攙和著腥的味道。

  很噁心。

  以至於她這幾年都不敢吃任何蒸的東西，或者說，一旦提起這個蒸字，她就想到了那個被處罰的宮女。

  蒸人是很嚴酷的一種處罰，比凌遲好不了多少，而傅夫人在宮中向來以寬待人，幾乎就沒有處罰人的時候，唯有那次，是真的很殘忍。

  雲良人想著，即便知道如楚寧涼所說，這點水蒸氣是蒸不死她的，但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驚驚怕怕，可當她把頭放上油鍋時，卻莫名地覺得舒服。

  溫溫的，很舒服，也不會讓人覺得燙，仿佛一瞬間毛孔都張開了，渾身仿佛都軟了下來，特別放鬆。

  雲良人忍不住驚嘆：「真的好舒服啊……」

  楚寧涼勾了勾唇：「這裡裡面我放了蜂蜜跟牛奶，很養膚的，你蒸個一刻鐘的時間便可。」

  「聽著好像對皮膚很好哦，那本宮蒸久一點，那豈不是對皮膚更好，反正這一天下來本宮也沒什麼事兒，不然就蒸一天吧。」

  因為太舒服了，雲良人說著話，忍不住往鍋里靠近了一些。

  楚寧涼嚴肅地將她的頭移動到原來的那個距離位置：「不可，不管對肌膚多好的東西，用起來也必須要有個度，若是超過了這個度，對皮膚就會起反射作用，不僅不能養膚，甚至還會破壞肌膚原有的保護層，讓皮膚過敏一類的。

  還有這個蒸臉的距離也是很有講究的，你不要距離太近了。」

  她提醒她。

  雲良人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蒸臉居然也有那麼多的考究，嚇得根本不敢往前挪一寸。

  一旁的樂心瞅著也是覺得有趣，她看著水不沸騰了，只是冒著熱泡，便想多加一些炭火。

  「水保持熱就好，不用加太多炭火。」楚寧涼阻止了樂心。

  樂心不太明白，但她原本就不是學美容的，不明白也正常，也不敢再多詢問。

  一刻鐘之後，雲良人便結束了蒸臉，她的臉被蒸得紅撲撲的，感覺整個皮膚都提亮了不少，晶瑩剔透的。

  「你鼻頭有幾個黑頭沒弄出來，你先躺下，我幫你弄出來。」

  楚寧涼說著，從藥箱裡拿出粉刺針，打算給她挑黑頭。

  「天啊，楚寧涼，你打哪兒來的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你手裡的是什麼啊？純銀的嗎？」

  「不是純銀的，純銀太軟了容易變形，這個是前段時間請人專門打造的粉刺針，用來挑粉刺黑頭用的。」

  雲良人恍然大悟，默默地閉眼享受著。

  楚寧涼一邊給她挑粉刺，一邊解釋著，末了還不忘在雲良人閉眼享受時翻了個白眼。

  這古代的人到底是有多沒見識，連粉刺針都不知道。

  到最後，楚寧涼用了她自己自帶的玫瑰花水給雲良人擦一下，之後便是平日裡簡單的護膚療程。

  雲良人看著楚寧涼拿出來的瓶瓶罐罐，這都是她沒見過的一些玩意兒，心中好奇。

  她平日裡就只有一瓶擦臉油，是西域進貢的酥油膏。

  楚寧涼不厭其煩地跟雲良人介紹著什麼是水乳、精華，眼霜。

  雲良人聽著，而在楚寧涼給她用這些時，她發現這些護膚品都帶著淡淡的香味，十分好聞，有點像是花香，尤其是楚寧涼身上的味道，那種混合的香，有點像是果香，也有點像是花香。

  不是熏衣服的那種檀香，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跟她們平日裡用的香膏不一樣，不僅不刺鼻，還很獨特。

  「你都是打哪兒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且你身上的味道也太好聞了吧，用的是什麼香膏香粉啊？」

  雲良人有些陶醉，還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

  楚寧涼嘴角一抽：「你其實還可以再猥瑣一點。」

  雲良人：「……」

  楚寧涼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用過，而你所說的我身上的味道，這算是我身上獨有的味道吧。

  當然，這不是什麼香膏，而是我用的一些保養品混合的味道。

  我洗過澡之後都會用精油或者是身體乳來塗抹身體，讓秋姑姑幫我按摩，之後用在臉上的水乳、精華、面霜，這些都是有味道的，還有我的洗髮乳之類的，多多少少也是有些香味的。

  而這些不同而清淡的味道凝結在一起，再加上每個人的體溫都不一樣，便會形成一種與眾不同的味道。」

  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楚寧涼都不喜歡用香水香膏那一類的東西。

  因為只要有錢，誰都可以擁有那種味道，而對於楚寧涼來說，她覺得每個人的都是獨一無二的，都說聞香識美人。

  那既然如此，美人怎麼能用一樣的香。

  楚寧涼覺得，愛乾淨的女孩子，身上都是香的，即便她不用香水、香粉。

  雲良人撇了撇嘴，顯然是並不相信。

  她覺得楚寧涼就是不想告訴她這是什麼香膏，她想獨占這種味道。

  雲良人猜測，這或許是楚寧涼自己研發的香膏。

  楚寧涼也看出了雲良人不相信。

  反正她都已經解釋了，對方相不相信，那就是對方的事情了。

  在楚寧涼為雲良人將臉弄好之後，便收拾著東西離開。

  雲良人捧著鏡子一邊看自己的臉一邊竊喜，她轉目看著楚寧涼，又開始眼饞起她的胭脂水粉了。

  「六王妃，你臉上的脂粉是去哪裡買的，還有這口脂，也是蠻好看的，能告訴本宮去哪裡購買嗎？」

  「這些都是我自己製作的，雲良人若是喜歡，不如金錢來交換如何？」

  楚寧涼微笑著看著他。

  雲良人笑容逐漸消失，也倒不是她心疼購買胭脂水粉的錢，畢竟之前她得寵了這麼長時間，又生下了皇子，她又沒有母家，手頭自然是有不少錢的，只是她覺得楚寧涼開口閉口的說錢，多少庸俗。

  這不，她讓楚寧涼進宮給自己弄臉，來一次就要三十多兩，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雖然這點錢對她來說也不是拿不出來，但她還是覺得楚寧涼作為名門嫡女、當今六王府的王妃，真的過於俗氣了點。

  「錢不是問題，東西要好才行。」

  雲良人說。

  其實她平日裡還是蠻摳門的，但是臉關係著她的前途，所以雲良人還是蠻捨得掏錢的。

  「這一套下來，一百二十多兩。」

  「什麼？」雲良人瞪大眼睛，「一百二十多兩，你打劫啊？」

  楚寧涼她作為王妃，王府給她的月份銀子也就一個月五十多兩，但她這些破胭脂水粉居然就要一百多兩。

  坊間尋常的一個雪花膏也才半兩銀子，最好最好的雪花膏也就二兩銀子。

  這不是獅子大開口是什麼。

  楚寧涼卻解釋：「這不是尋常的護膚護膚品，這裡面有化妝水、乳液、精華、眼霜、面霜，還有化妝用的粉底、遮瑕，我還額外給你送了一款口脂，也就是我現在用的這款。」

  說著，她還眨著眼睛指了指自己嘴上的口脂：「良人不是問這款口脂嗎？

  那我可以告訴您，這款口脂是有市無價的，不管是在滋潤度上還是顯色度上，都是很好的，而且還很百搭，不管是黃皮還是白皮，都能輕鬆駕馭，當然，如果是黑皮，那就很難說了。

  您瞧，這樣折算下來，還不到十兩銀子，良人您隨隨便便打賞一個下人，出手也是四五兩銀子，這可是用在你臉上的東西。

  他日您是能靠這些東西將後宮的所有娘娘都比下去的，是能讓您大放異彩的東西，您若是這麼一想，是不是也覺得不貴了呢？」

  她笑眯眯地說著。

  雲良人想了想，還真的蠻值得的。

  但是一下子讓她拿出一百二十多兩銀子，說不心疼是騙人的。

  她就算打賞一個下人三四兩銀子，但也不是每天都打賞的啊。

  雲良人深呼吸，只覺得心在滴血，但這個錢她又覺得自己必定要掏。

  最後，她讓樂心去將錢拿出來，末了還幽幽地看著楚寧涼說：「說來，六王妃，本宮真正認識你不到一個月，但算一算，你在本宮身上颳了四百兩銀子都有了吧。」

  之前她來給自己治臉時，酬勞也是拿了兩百多兩。

  當時她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好的臉，花這兩百量到也算是心甘情願，但後來漸漸地她就發現事情不對了。

  她的現錢，似乎都在慢慢的朝楚寧涼的口袋轉移。

  「誒呀，不要在意這種細節嘛。」楚寧涼笑眯眯，她擺了擺手說，「這點錢若是能讓陛下回心轉意，重新愛您、寵您，不挺值得的嗎。」

  雲良人想了想，也是，但還是肉疼。

  最後，她斜眼對楚寧涼說：「能讓本宮掏出這麼多錢，還心甘情願的雙手，怕也就只有你了。」

  「女孩子的臉很重要！」

  楚寧涼看著樂心抱出來的銀子，笑得跟個花兒似的。

  離開時，楚寧涼並沒有立即把錢帶走，而是讓雲良人送去她府上。

  這些都是銀子很重，楚寧涼可不想抱著回去，而她也不擔心雲良人返回不給錢。

  她毫不懷疑，就算現在讓雲良人交出一半的家底為了重獲盛寵，她也是願意的。

  因為，雲良人作為一個沒有什麼生存技能的後宮夫人，能依附的，也就只有她的丈夫。

  確切的來說，壹朝女人，幾乎全部都是如此。

  楚寧涼不會讓自己變得那麼卑微的，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