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懟人就是爽

  另一頭，離開六王府的靳靈坐在馬車上，若有所思。

  

  這陣子發生在六王府的事情她都聽說了，楚寧涼變了很多。

  靳靈紅唇抿緊，有些擔心她會不會把自己之前的事情抖出來。

  如今皇位落在誰的身上還不曉得，當今皇帝子嗣薄弱，成年皇子就只有三個，而其中九皇子公孫牧整天混日子，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幾乎沒這個能力爭儲君之位，只有公孫燁跟公孫津。

  雖然公孫津已經是太子，但也難保會不會被公孫燁拉下來，畢竟之前……

  公孫燁也是太子，還不是一樣被拉下來了。

  她必須的兩頭都打點好了，只要這兩個人都對她死心塌地，再加上她的家世，到時候不管誰是皇帝，她都會是皇后。

  靳靈紅唇上揚，冷笑。

  楚寧涼指著華翼鼻子大罵一頓之後，心裡莫名的舒坦了很多。

  沒辦法，這對主僕給了她太多委屈受，等下一次，她要罵得更痛快才行。

  楚寧涼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指著公孫燁的鼻子罵了。

  她心情不錯，是哼著歌兒走回去的，但這還沒進到香秀閣，一個人影忽然就朝她撲了過來。

  楚寧涼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哭著說：「王妃，您可算是回來了，擔心死姑姑了。」

  楚寧涼愣了一下，緩緩地推開對方，她定眼一瞧，這才認出來。

  這不就是原主的乳母秋姑姑嗎。

  秋姑姑眼淚直掉，就仿佛楚寧涼這次出去九死一生似的。

  在她記憶中的鄒姑姑是一個很精神的半老徐娘，雖說肯定跟權貴人家的夫人比不了，但那也算是精神、看著很有威嚴的，但這個秋姑姑……

  不僅瘦得不成人樣，腰也駝了許多，就佝僂著身子，看著很落魄，她披頭散髮的，明明才不過五十歲，但臉上的老人斑卻很嚴重，雙鬢垂下的碎發，看著更落魄了。

  楚寧涼心中發酸，但也沒有多心疼，想必是原主的情感從她的身上抽離得差不多了。

  這算是她跟秋姑姑的初次見面，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問出口：「秋姑姑，你還好嗎？」

  「好、姑姑什麼都好，只要王妃好，姑姑就好……」

  秋姑姑有些語無倫次，或許是太久沒見到她的緣故，她眼淚直掉。

  一半傷心，一半喜悅。

  秋姑姑忙將楚寧涼請進來，趕緊給她倒了杯茶：「還記得王妃是最喜歡姑姑親手曬的決明子茶，趕緊喝一點。」

  楚寧涼多少不太適應，但還是喝了一口茶。

  這茶的確不錯，茶香濃郁而不苦澀，是上好的，都能拿出去賣了。

  這次重逢，秋姑姑萬分喜悅，她雙目寵溺而溫和地看著楚寧涼，明明在笑，但卻有眼淚流下來。

  楚寧涼心中很複雜，就像是打翻了調味料一般，她忍不住問：「秋姑姑，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公孫燁他怎麼虐待你了？」

  公孫燁如此恨她，肯定不會對秋姑姑有多好，扣下秋姑姑，也是因為懷疑她，想要拿捏住一個能威脅她的把柄。

  秋姑姑很無辜，她是被連累了。

  「沒事兒，都過去了，殿下對姑姑很好。」秋姑姑顯然不想再提過去的事情。

  楚寧涼上下看了她一眼：「那廝若是對你好，你也不至於瘦成這樣。」

  這個挨千刀的，扣押鄒姑姑也就罷了，居然還虐待老人。

  簡直喪心病狂。

  秋姑姑見她生氣，忙哄道：「王妃千萬不要因為姑姑跟殿下置氣，姑姑怎麼樣都好，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吧。」

  看著秋姑姑委曲求全的模樣，楚寧涼多少有些怒其不爭。

  可仔細想想，秋姑姑也是為了她好。

  畢竟她在王府的確沒有多少的話語權，又早就跟拿娘家鬧翻了……

  看著秋姑姑，楚寧涼又想到了相府那群人。

  明明她有三個同父異母的親姐弟，父母健在，但卻活得像個孤兒，居然對她最好的，還是相府的一個雇來的老媽子。

  可明明相府的那群人才跟她是骨肉血親。

  人心，真的是複雜的可怕。

  楚寧涼望著一臉寵愛看著自己的秋姑姑，有些窩心，倏地握住她的手說：「秋姑姑你放心，現在的楚寧涼已經不是從前的楚寧涼了，我會保護你的，遲早有一天……」

  她眸光陰暗。

  遲早有一天，她會讓相府的人高攀不上他，也會甩開公孫燁那個陰毒的男人。

  秋姑姑看著她微笑，慈愛地撫摸著楚寧涼的臉龐，點點頭，說：「王妃長大了，還知道要保護姑姑了，姑姑很高興。」

  楚寧涼也朝她笑了笑。

  估計，也就只有她跟秋姑姑相依為命了。

  這會兒，白雪忽然從外面回來，手裡還端著東西。

  她有些不耐煩，嚷嚷地命令秋姑姑說：「你趕緊過來替我把這些東西擺放好，這些都是咱院子裡添置的茶葉等的一些雜物。」

  秋姑姑在楚寧涼問公孫燁要人的次日就回來了，而白雪是陪嫁，她們是舊相識，因而也不算陌生。

  可秋姑姑在相府里就是主事的姑姑，負責照顧嫡出小姐的飲食起居，還是嫡出小姐的乳母，輩分怎麼都算是比白雪高的。

  但也不知是不是這半年來在外面受盡辛苦的緣故，秋姑姑早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氣勢跟威嚴，白雪對她趾高氣昂，她竟也乖乖照做。

  楚寧涼眉目一沉，倏地伸手攔下了秋姑姑要起身的動作。

  她冷目看著白雪：「這不是你的活計嗎，為什麼要讓秋姑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