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愛人和死人

  宋心歆看著面前像一個孩子一樣的司獄，心頭有些複雜。

  「司獄，其實我……」

  「皇上！」一個侍衛急匆匆地從外面闖了進來。

  司獄蹙了蹙眉，神色透著幾分不耐。

  他站直了身，「你看不見朕在忙嗎？」

  「皇上，東陵國的軍隊已經攻破了南北兩個城門，他們還想要攻入皇宮！」

  司獄低頭看了面前的宋心歆一眼，神色透著不敢置信和冷厲。

  

  「這是你跟嚴宇宸安排的？」

  宋心歆皺起了清秀的眉，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她似乎也不能再隱瞞。

  就如他每一次做壞事都坦蕩的承認一樣，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是，是我讓嚴宇宸今天攻城門的。」

  「因為我一早就知道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媽媽說過，今天是她遇見你的日子。」她一直都記在心裡。

  司獄嗤笑了一聲，看著宋心歆這樣坦蕩的模樣，他已經體會到了她每一次憤懣又無奈的情緒。

  難怪她今天會這麼的配合和順從他，居然主動提出要給他煮長壽麵？

  他不敢相信自己前一刻還對她甜言蜜語，下一刻就立刻慘遭背叛。

  「我故意在你面前說你的攻防措施很嚴謹，但其實再嚴謹的攻防布局都是有漏洞的。」

  「若是此刻在高台上值守的人，不是你的人，那他們就不會如實稟報宮外的情況。」

  「等阿宸他們攻進了城，你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強攻進皇宮了。」

  聽著宋心歆的話，司獄深呼吸了一下，「我猜一下，現在站在高台那邊的人，還是我的人，只是你催眠他們，是嗎？」

  宋心歆抿了抿下唇，深呼吸了一下，她點頭，「是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是怎麼樣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南粵國的，她也可以。

  「你真的是我最得意的學生。」

  宋心歆看著面前淡定從容的司獄，她忽然心生害怕。

  司獄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城門失守，因為什麼？

  「司獄，放我離開這裡，只要我能安全離開這裡，嚴宇宸他們是不會強攻進來。」

  「你覺得我會輸嗎？」司獄斂起了臉上的笑意，一臉嚴峻地看著她。

  宋心歆搖頭，「我不覺得你會輸，但我也不覺得你會贏。」

  「我們的局面最可能的是兩敗俱傷。」

  「你知道我賭得起。」司獄根本就不怕兩敗俱傷或者玉石俱焚。

  他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無牽無掛的，怎麼來的便怎麼樣離開。

  「司獄，我想要你好好活著，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在我心裡，你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死去的人。」

  司獄嗤笑一聲，「哪怕如此，你還是選擇了嚴宇宸，不是嗎？」

  宋心歆閉上了眼睛，身子往後退了幾步，想要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因為接下來她要說的話，或許會刺激到他。

  「我不知道我媽媽到底灌輸了一些什麼思想給你，但是她說的，未必都是對的。」

  「你想要否認辛鎖？」司獄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宋心歆。

  她居然連她媽媽的話都不相信嗎？

  「我不是要否認她的全部，只是在感情上，她的確沒有好好引導你。」

  「閉嘴！」司獄倏地從腰間拔出了細劍，指向她的臉，「我不想聽！」

  「每一個人活著都應該是為了自己的快樂而活，你不應該為了我媽活著，更不應該為了我活著。」

  「司獄，你對我是執念，不是愛情。」

  「閉上你嘴！」司獄的劍已經抵在了她的頸項，那雙猩紅色的眼睛仿佛冒出了火光。

  宋心歆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抬頭挺胸地迎上他的視線。

  「司獄，我不愛你，但我願意跟我媽媽一樣成為你的家人。」

  司獄咬緊了牙關，紅著眼眶瞪著她。

  「不可能！」

  「你要麼就是我的愛人，要麼就成為一個死人！」

  宋心歆昂起了頭，將自己的頸項送上去，「那你就殺了我吧。」

  「如果你不介意，你重生的日子就是我的忌日。」

  「皇上，東陵國的宸王殿下和太子已經攻進了皇宮東門了。」侍衛們前赴後繼地來報。

  宋心歆站在御膳房裡，都能感覺到了外面的戰火，只是她現在不能心軟。

  如果她要徹底離開司獄的身邊，她就必須要跟司獄對峙下來。

  司獄第一次感覺到心臟的位置仿佛裂開了一樣疼痛會難受。

  「為什麼你就不能愛我？」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踐踏我？」

  「他們踐踏我的命，而你踐踏我的心！」

  宋心歆紅了眼眶，眼睛裡蓄滿了難以言喻的眼淚。

  司獄就算對別人在殘暴，對她都是極盡了耐心和溫柔。

  人心肉做，她不可能對他一點情義都沒有。

  「司獄，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給過你任何希望，我是一直在拒絕你的。」

  司獄放下了抵在她頸項上的細劍，昂首大笑，笑聲癲狂悲切。

  宋心歆看著這樣的司獄，胸腔的位置忽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獄漸漸地冷靜了下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出去，他不是來接你了嗎？」

  「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司獄用一種極其天真地眼神望著宋心歆，「你似乎還沒有看清楚這個世界。」

  「什麼意思？」

  「你覺得到了這個地步，嚴宇宸他們會放過我嗎？」

  司獄搖頭，「他們不會的。」

  「他們想要皇位，想要殺了我。」

  宋心歆看著司獄，一臉篤定，「不會。」

  「阿宸只是想要我回到他的身邊而已。」

  「不信？」司獄伸出手指了指門的方向，「你自己去看，看清楚這個世界。」

  宋心歆目光深深地看了司獄一眼，神色透著狐疑，她轉身走出了御膳房。

  嚴宇宸和嚴子沐已經領著軍隊進了皇宮。

  她一路走出去，發現皇宮裡的宮人都倒在了血泊里，有人哀嚎，有人求饒。

  宋心歆聞到了血腥味，覺得十分噁心，隱忍著那一股想吐的感覺一路往前走。

  很快，她看到了騎在戰馬上的嚴宇宸和嚴子沐。

  嚴宇宸率先看到了她，策馬而來。

  「吁——」他拉緊了韁繩，躍下了馬。

  嚴宇宸身上都是血，冷峻的臉上透出了瘋狂的喜悅。

  他急匆匆地走到她面前，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歆歆，本王來接你回家了。」